第 65章 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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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戈登拿著一疊剛列印出來的臨時比對資料走過來,臉色比剛進門時更難看。

  「確認了一部分身份。」他說,「失蹤人口。東區、黑門區、碼頭棚戶區,還有幾個登記在韋恩基金會救助名單里的孩子。」

  蝙蝠俠接過資料,目鏡迅速掃描。

  戈登繼續說:「有些沒有完整身份記錄,可能是非法移民、流浪兒童,根本沒被登記過。我們需要時間比對。」

  陳默站在旁邊,手裡還捏著一小塊發射器殘骸,聲音有點淡:「帳本上有編號。」

  蝙蝠俠把帳本遞給戈登。

  「和箱體編號對照。運輸路線、付款記錄、交接人都在裡面。」

  戈登翻了兩頁,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就算是戈登,明明知道這座城市爛,卻還是被它每次爛出新花樣噁心到的表情。

  「這次黑面具跑不了了。」戈登說。

  陳默抬頭看了一眼路燈上的黑面具。

  黑面具也正低頭看著他們。

  他已經沒了剛才罵人的力氣,臉色灰白,眼神里卻還殘留著某種不肯認輸的怨毒。像這種人哪怕被掛在路燈上,也會覺得自己只是暫時換了個更不體面的座位。

  「他當然跑不了。」陳默說,「他都開始當路燈掛件了。」

  戈登看向路燈,沉默了兩秒。

  「很有藝術氣息。」

  陳默非常坦然:「那當然!藝術來源於生活,也高於生活。」

  戈登看向蝙蝠俠。

  蝙蝠俠點了點頭。

  「他會在黑門監獄裡找到他的歸宿。」

  「真的假的?我們一定要信任哥譚的法律系統嗎?」陳默對此表示悲觀。

  警察開始收場。

  稻草人被從冷庫里拖出來時還在低笑,兩個警員一左一右押著他,防毒面罩和手銬都上了雙層。戈登看著他,直接下令送阿卡姆。

  稻草人低聲說:「恐懼會繼續。」

  陳默從旁邊路過,認真建議:「我尊重你的表達權,那我建議你先繳納醫療費,剛才蝙蝠那拳我看著都疼。」

  稻草人抬頭看他,麻布袋裂縫裡露出一點血色。

  蝙蝠俠擋在兩人中間。

  怕陳默再說兩句,稻草人真的被氣出點新病症。

  現在就已經很難治了。

  殺手鱷被拖出來時,場面就不太體面了。

  他身上掛著冰渣、鋼索和蛛絲,四輛重型囚車才把他限制住。

  哪怕這樣,他還在咆哮,戈登臉色一黑,直接讓人加麻醉槍。

  陳默抱著胳膊站在一邊,看著殺手鱷被抬上車,語氣真誠:「再送上一個建議,建議黑門監獄給他單獨修個泳池,不然他會拆你們下水管道。」

  殺手鱷在車裡抬頭,死死瞪著他。

  陳默立刻往蝙蝠俠旁邊挪了半步。

  「你看,他還記仇。哥譚反派心理健康真的很糟。」

  黑面具最後被從路燈上放下來的,他應得的。

  放下來後立刻就被摁在地上戴上鐐銬了。

  他沒有進阿卡姆。

  很可惜,或者說很合理。

  稻草人那種精神病學意義上真的該進阿卡姆,殺手鱷和黑面具這種,哥譚司法系統最終還是會把他們往黑門監獄塞。

  雖然從安全性上講,這倆放哪都很像給監獄系統上強度,從實用性上來講,放哪都不影響他們下一回再溜出來。

  黑面具被押上車前,路過陳默。

  他停了一下,臉上重新擠出一點笑。

  「你以為你贏了?」

  陳默看了看他身上的手銬腳鐐,又看了看遠處被醫護抱走的孩子,再看了看戈登手裡的帳本。

  「階段性勝利。」陳默說,「我們社會主義打工人講究實事求是,不貪功...我剛才是不是順口說了一些不適合在這裡說的東西....?」

  黑面具盯著他,聲音低啞:「小丑盯上你了。」

  陳默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黑面具像終於找回一點場面,繼續說:「他不會放過你,也不會放過蝙蝠。他看上什麼,就會毀掉什麼,他說要給你們準備了一份驚喜的大禮滿足了你一個小小的願望,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我很期待。」

  陳默沉默兩秒。

  然後他很誠懇地問:「那他看上過你嗎?」

  黑面具臉色一僵。

  陳默點點頭:「看出來了,沒看上,不然你現在應該不是被掛路燈,是被塞進蛋糕里了,好可惜啊,居然連小丑都不愛你,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再愛你了。」

  旁邊一個警員沒忍住咳了一聲。

  黑面具被押進囚車,車門砰地關上。

  戈登站在車邊,手裡還拿著那些資料。他看向蝙蝠俠,又看向陳默。

  「孩子們會被送去醫院。我們會用帳本追身份,聯繫能聯繫到的人。韋恩基金會那邊……」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蝙蝠俠聲音平靜:「會有人接手。」

  戈登看著他。

  陳默也看著他。

  蝙蝠俠沒有解釋。

  陳默小聲說:「哇,好神秘哦,韋恩基金會總是在蝙蝠俠說完話之後剛好出現。哥譚真是充滿巧合的城市。」

  蝙蝠俠轉頭看他。

  陳默立刻看天。

  「今晚月色不錯。」

  今天沒有月亮。

  戈登裝作沒聽見。

  畢竟蝙蝠俠的裝備看起來都那麼貴,大家一直推測布魯斯韋恩是他的贊助人之一的。

  至於你說什麼布魯斯韋恩有沒有可能就是蝙蝠俠?

  你怎麼不說王吃蔥有沒有可能是蝙蝠俠呢?布魯斯韋恩和他的名聲差不多的。

  收尾持續了很久。

  警察搬走證據,醫護抬走孩子,拆彈組清理箱體殘骸,黑門囚車和阿卡姆轉運車一前一後開走。

  倉庫門口那盞路燈終於不堪重負地閃了兩下,徹底滅了。

  陳默站在倉庫屋頂邊緣,低頭看著最後一輛救護車離開。

  他的發射器碎了,戰衣破了,手腕還在疼,肚子也開始後知後覺地發出抗議。哥譚的夜風從破口裡灌進來,冷得像一張沒有感情的欠費通知單。

  蝙蝠俠站在他旁邊。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陳默先開口:「所以,小丑跑了。」

  「嗯。」

  「黑面具進黑門。」

  「嗯。」

  「稻草人進阿卡姆。」

  「嗯。」

  「殺手鱷也進黑門。」

  「嗯。」

  陳默想了想:「我的發射器碎了。」

  蝙蝠俠沒有立刻回答。

  陳默轉過頭:「這裡你應該說嗯,保持隊形。」

  蝙蝠俠看了他一眼。

  「我會賠。」

  陳默愣住了。

  風都像停了一下。

  「你剛才說什麼?」陳默的聲音瞬間變得很輕,像怕驚動一隻正在靠近自己錢包的野生富豪,「你要賠?是我理解的那個賠嗎?美元?現金?還是韋恩集團技術支持?」

  蝙蝠俠轉身走向屋檐。

  陳默跟上去:「別走啊,談到賠償的時候逃避溝通很不健康。我們可以簽合同,我不挑,二手零件也行,最好能加個防寒內襯,哥譚真的很冷。」

  蝙蝠俠射出抓鉤。

  陳默也抬手,習慣性想用外置發射器,手腕一空,才想起那玩意兒現在在自己兜里碎成了悼念版。

  他沉默了一秒,從另一隻手腕射出生物蛛絲,粘住旁邊GG牌。

  蝙蝠俠看著他。

  陳默咳了一聲:「我最開始做蜘蛛發射器真的不是為了陰人來著。」

  蝙蝠俠沒有評價。

  他只是說:「小丑會再來。」


  陳默點頭:「我知道。」

  「小丑盯上你了。」

  「我知道。」

  「不要單獨行動。」

  「?」

  .....

  黑門監獄。

  夜色還沒完全過去,黑門的高牆已經吞掉了所有天光。

  這裡沒有阿卡姆那種瘋癲的歷史感,沒有尖叫聲在走廊里迴蕩成傳說,也沒有精神病醫生和怪物之間那種讓人分不清誰治療誰的荒謬氣質。

  黑門更直白。

  鐵門,電網,探照燈,水泥牆。

  暴力在這裡不是症狀,是貨幣。

  黑面具被推進入押區時,臉上的怒氣還沒散,哪怕失去了面具,哪怕被小丑綁過,被蜘蛛俠掛過路燈,被警察押著走,他依然試圖維持那點黑幫頭子的體面。

  這很難。

  尤其當整個入押區都知道他今晚發生了什麼的時候。

  消息在監獄裡跑得比警車還快。

  黑面具被小丑搶局。

  黑面具被蝙蝠俠抓。

  黑面具被蜘蛛俠掛路燈。

  黑面具胸口還貼過一張帶Q版蜘蛛落款的便簽,我天這個嘲諷意味簡直太足了。

  他被獄警推著往前走,周圍傳來壓低的笑聲。有人吹口哨,有人敲鐵欄,嘲笑的聲音那麼大那麼刺耳。

  黑面具停下腳步,猛地轉頭。

  「誰笑的?」

  沒人回答。

  只有更多笑聲。

  獄警推了他一把:「走。」

  黑面具剛要罵,腳下忽然一絆。

  他整個人向前撲倒,手銬限制了動作,膝蓋重重砸在水泥地上,臉也差點貼上地面。周圍的笑聲終於不再壓抑,像一群烏鴉同時叫起來。

  他抬頭。

  前方二層鐵欄上,一個矮胖的身影正站在那裡。

  小石墩子,尖鼻子,手裡拄著一把傘。

  奧斯瓦爾德·科波特。

  企鵝人比黑面具早到黑門沒幾個小時。

  但這幾個小時足夠了。

  對普通犯人來說,幾個小時只能學會床鋪在哪、廁所在哪、誰最好別惹。

  對企鵝人來說,幾個小時已經夠他聯絡舊部、分配香菸、確認廚房和洗衣房誰說了算,再順便知道黑面具什麼時候進門。

  我們從底層爬出來的黑幫老大是這個樣子的。

  進來太多回了你知道吧?現在一進來和回家了一樣。

  黑面具才進來過幾回啊!

  企鵝人低頭看著地上的黑面具,臉上掛著那種油膩、禮貌、令人想拿拖把糊過去的笑。

  「羅曼。」他說,「你看起來過得不太好。」

  黑面具從地上撐起身體,眼神陰得像要把他生吞。

  「科波特。」

  企鵝人慢吞吞走下樓梯,走到黑面具面前。

  黑面具還跪在地上,手銬鎖著,獄警站在旁邊沒有動,像臨時失去了視力和聽力。

  把眼睛閉上了就當關閉刑法記錄儀了。

  企鵝人用傘尖輕輕挑起黑面具的下巴。

  動作不重,侮辱性很強。

  「聽說你今晚開了個宴會。」企鵝人笑眯眯地說,「邀請了蝙蝠俠,邀請了那個紅藍色的小鬼,甚至還讓小丑給你主持節目。排面很大啊。」

  黑面具咬牙:「把傘拿開。」

  企鵝人沒有拿開。

  「我還聽說,你被掛上了路燈。」

  走廊里又有人笑了一聲,很快憋住。

  企鵝人微微側頭:「哦,別害羞。路燈是哥譚的展示架,能被掛上去,說明你至少還有被展示的價值。」

  黑面具猛地想站起來,卻被兩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犯人按住肩膀。

  他掙扎了一下,沒有掙開。


  不是他現在虛弱到徹底反抗不了,而是這裡已經不是他的地盤。

  他剛進來。

  企鵝人已經有位置了。

  這就是區別。

  企鵝人俯下身,聲音放輕。

  「你現在還剩什麼?」

  黑面具死死盯著他。

  「我會出去。」

  「當然。」企鵝人語氣溫和得像在安慰一個摔倒的小孩,「我們都會出去。問題是,你出去的時候,哥譚還記不記得你是誰。」

  黑面具呼吸重了起來。

  企鵝人用傘尖輕輕拍了拍他的臉。

  「別誤會,我不是來嘲笑你的。」

  周圍一片沉默。

  黑面具臉上的表情寫著,你最好不是。

  企鵝人笑得更愉快了。

  「我是來提醒你,在黑門,每一樣都有主人。你以前在外面喜歡讓別人低頭。現在你在裡面,最好先學會抬頭看看誰站在上面。」

  他說完,終於收回傘。

  黑面具還趴在地上,抬頭看著企鵝人。

  企鵝人站在他面前,背後是二層鐵欄、探照燈的冷光、以及那些已經重新開始竊竊私語的犯人。

  這個角度看過去,企鵝人確實在上方。

  黑面具在下方。

  企鵝人轉身往回走,聲音輕飄飄地落下來。

  「歡迎來到黑門,羅曼,玩的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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