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章 媽媽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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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班公交在路口停了下來,司機隔著擋風玻璃看著他,表情像剛剛才確認自己這輩子再也不想加夜班了。

  陳默對他抬手揮了揮,語氣還挺禮貌:「不好意思,公共運輸臨時改道。」

  被他救出來的兩個人還被蛛絲掛在洗衣店雨棚下,一個已經嚇到說不出話,另一個拼命想把嘴上的膠帶蹭掉。

  陳默跳過去,撕開膠帶之前還提醒了一句:「深呼吸,別尖叫,我今天聽夠了高分貝慘叫。」

  男人咳得差點把肺吐出來,第一句話就是:「他們要去分揀中心!黑面具的人都在那裡!還有——還有——」

  「慢點,慢點。」陳默幫他解開手上的繩子,「你現在看起來像一個快被劇情進度條追死的NPC,我知道主線很急,但你先活著。」

  遠處警笛聲終于越來越近。

  陳默抬頭看向北區方向,蝙蝠車已經被雨夜吞掉,只有手腕上那個小追蹤器還在閃,像蝙蝠俠留下的「別迷路」便利貼。

  他怎麼就這麼不意外自己身上被貼上了追蹤器呢?

  陳默本來應該立刻追上去。

  理論上是這樣。

  超級英雄電影裡這時候就該背景音樂一響,鏡頭一切,主角沖向最終Boss巢穴,順便在路上擺兩個很帥的落地姿勢,畫師炫一下技觀眾歡呼好帥。

  但蜘蛛感應忽然輕輕跳了一下。

  炸彈那種尖銳刺痛,不是,槍口瞄準時的冷麻,也不是,更像是巷子深處有人把求救聲壓進雨里,聲音很輕,但偏偏被他的神經聽見了。

  蜘蛛感應向來這麼全能。

  陳默停住腳步,扭頭看向旁邊那條窄巷。

  巷子口堆著垃圾袋,污水沿著磚縫往下流,裡面沒有燈,只有一把黑傘倒在雨水裡,傘面破開一個洞。

  「……不是吧。」陳默看著那把傘,語氣開始變得非常不情願,「哥譚你不會這麼貼心吧?我主線還沒打完哎,又給我刷新支線任務?」

  ....

  幾分鐘前的北區舊貨倉。

  那原本是個小型交易點,不大,三張桌子,幾盞昏燈,幾個穿長風衣的人,還有一群沉默得像欠了高利貸的企鵝人手下。

  桌上放著帳冊、鑰匙和幾把看起來過於講究的雨傘。

  交易已經被打爛了。

  黑面具的人來得很快,也很安靜。他們沒有砸門,沒有喊話,第一輪槍聲直接打碎了倉庫燈。

  等企鵝人的手下反應過來,屋頂通風口已經落下了催淚氣體。

  被法爾科內攆出家門,剛好不容易又東山再起來了一點點的企鵝人站在桌邊,燕尾服被血染濕一片,手裡還握著那把標誌性的黑傘。

  用傘柄擊倒一個衝上來的打手,傘尖彈出短刃,刺進另一個人的腿。

  「羅曼那個戴面具的瘋子。」企鵝人喘著氣,聲音又尖又狠,「告訴他,哥譚不是他的餐桌,他也不是唯一會用刀叉的人。」

  黑面具的殺手沒有回話。

  他們本來就不是來談判的。

  一顆閃光彈在桌底爆開。

  企鵝人被強光晃了一下,下一秒槍托砸上他的側臉,小矮胖子踉蹌兩步,傘掉在地上,又被人一腳踢遠。

  企鵝人的手下想衝上來救他,卻被切割線攔住。

  一個殺手低頭看了眼通訊器,裡面傳來另一個方向爆炸和追車的雜音。

  「時間不夠。」有人說,「蝙蝠和蜘蛛把車隊咬住了。」

  另一個人低頭看著地上的企鵝人,冷冷說:「還補嗎?」

  領頭的殺手看了看牆上濺開的血,又看了看那把傘。

  他笑了一聲:「不用。扔巷子裡,留口氣。讓馬羅尼以為是黑吃黑,讓蝙蝠以為他來晚了。羅曼會喜歡這個笑話的。」

  於是企鵝人被拖出去,像一袋不太體面的垃圾,被扔進雨里的窄巷。

  一時竟分不清企鵝人是命苦還是命好。

  說他好吧,哥譚必抽榜榜首實至名歸。

  說他壞吧,他居然能遇到在哥譚還不補刀的殺手。

  反派光環是這個樣子的。


  .....

  現在,陳默蹲在巷口,看著地上那個人。

  尖鼻子,矮胖身材,燕尾服,破掉的高禮帽滾在一邊,旁邊還有那把傘。

  哪怕這人臉上全是血,衣服濕得像從河裡撈出來,識別度依然高得離譜。

  陳默第一反應,企鵝人。

  哥譚黑幫老大之一,喜歡小鳥的小矮胖子,傘具重度愛好者,低危NPC。

  第二反應:萬一不是呢?萬一只是一個長得很像企鵝人的倒霉胖子?畢竟這裡是哥譚,長得像反派的人可能比正常路燈還多,長得像好人都遠比全城市加起來的道德還少。

  第三反應:就算真是企鵝人,他現在也快死了。

  「好吧。」陳默蹲下來,小心探了探他的頸側脈搏,「恭喜你,先生,你成功讓我今晚的工作從公路救援升級成黑幫老年急救。」

  企鵝人的呼吸很弱,胸口起伏得幾乎看不見。他眼睛半睜半閉,嘴唇發紫,血從額角流到下巴,雨水一衝,把他整個人沖得比平時少了很多體面。

  陳默摸出手機,剛準備聯繫蝙蝠俠,手指停在屏幕上半天。

  問題來了。

  他沒有蝙蝠俠電話。

  總不能在通訊錄里輸「黑暗騎士酷哥」,然後期待系統給他彈出一個好友申請吧?

  於是,陳默低頭看了看企鵝人,又抬頭看了看天空。

  剛才那台盜版蝙蝠燈還在紅絲絨那邊,他總不能拖著企鵝人跑回去再投一次光吧。

  企鵝人忽然動了一下,喉嚨里擠出一點聲音,很輕,很碎。

  「媽媽……」

  陳默歪了歪頭。

  地上這個人不是剛才那個在他腦子裡標著「哥譚黑幫老大」的企鵝人了。

  至少這一秒不是。

  他只是一個渾身是血、被扔在雨里、意識模糊到只會叫媽媽的傷員。

  「媽媽……」企鵝人又叫了一聲,聲音像小孩,弱得幾乎被雨蓋過去。

  陳默閉了閉眼,長長吐出一口氣。

  「行了,媽媽在這,媽媽在這。」

  陳默伸手把企鵝人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先說好,我不是你親媽,我只是今晚倒霉到職業範圍擴張。」

  企鵝人身體比他想像中沉,衣服吸了水,血和雨混在一起,把陳默的戰衣也蹭髒了一片。

  陳默把他背起來時差點往前栽一下,趕緊用蛛絲黏住旁邊牆面穩住重心。

  「你們哥譚黑幫老大是不是都不健身,只練氣場?」陳默小聲嘀咕,「你比看起來沉很多,我現在對企鵝這種動物有了全新尊重。」

  蜘蛛俠被壓到需要用蛛絲來穩住身形。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小矮胖子了,這是實心的石墩子。

  巷子裡還有幾個企鵝人的手下倒著,有兩個還有氣,但屬於你敢移動就敢死給你看的範圍內。

  陳默快速檢查了一遍,給能止血的止血,給需要固定的用蛛絲臨時固定,順手把他們的槍踢遠。

  一個半昏迷的手下抓住他的腳腕,聲音沙啞:「救……老闆……」

  陳默低頭看他:「我正在救。雖然作為一隻蜘蛛,我今晚救企鵝這個畫面很不自然,但我已經在努力適應哥譚生態系統了。」

  「需要幫你們叫救護車嗎?」

  其中一個倒在地上的傷員聽到三個關鍵詞,猛地又咳出一大口血。

  「不要!」

  「好的。」陳默尊重傷員的意見。

  陳默把企鵝人的傘撿起來,猶豫了半秒,還是用蛛絲纏在自己背後。

  畢竟這東西可能有武器,也可能有線索,也可能只是這個人昏過去都不該被隨便丟下的東西。

  「我警告你啊。」陳默背著企鵝人往樓頂爬。

  「你要是醒來以後拿這把傘捅我,我會非常受傷。心理上的。肉體上能被你捅到那我原地退役,總之,我還是對哥譚人性最後一點幻想的。」

  陳默沒有走大路。背著企鵝人走街面太顯眼,尤其這位長得實在不像普通市民,普通市民不會穿著燕尾服倒在巷子裡,還自帶一把看起來能發射火箭的傘。

  陳默選擇走屋頂。

  他用蛛絲盪過第一條街時,企鵝人悶哼一聲,頭無力地靠在他肩上,嘴裡還在斷斷續續叫媽媽。

  陳默被叫得頭皮發麻,只能繼續念叨:「在這,在這,別叫了。再叫我真要出現錯誤身份認同了,我今年還沒準備好當黑幫媽媽。」

  接下來的問題是...把企鵝人送哪去?

  他不會把企鵝人帶回自己家的。

  他還沒有蠢到把反派扔回自己家救治的!點誰呢他不說。

  陳默家裡還有布魯斯呢!而且他的有水有電還不用交水電煤氣房租的小閣樓很難找的!

  反派不許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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