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Chinese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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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默咬著那塊已經涼透了的、芝士凝固得像廉價橡膠的三明治,順著熟悉的小路往回蹭。

  這條巷子的路燈半個月前就被某個喝多了的壯漢一拳砸爆,到現在都沒人修。

  在市政廳那幫大老爺眼裡,貧民窟的電路能通到電線桿子上已經算是一種浩大的恩賜。

  陳默閉著眼都能數出腳下哪塊磚是鬆動的,哪塊磚縫裡塞著過期三年的垃圾。

  走到巷子中段,那股子不對勁的感覺順著尾椎骨直接躥到了天靈蓋。

  巷道中間站著五個人。

  陳默停下腳步,把嘴裡最後一口三明治咽下去。

  領頭的一個瘦高個兒,臉長得跟被門擠過似的,嘴裡叼著半根沒點著的煙。

  他手裡捏著張皺巴巴的紙條。身後戳著四個壯漢,清一色的黑背心大短褲,那胳膊比陳默的大腿還粗。

  四個人往那兒一站,直接把整條窄巷堵成了密室逃脫現場。

  瘦高個兒把菸頭吐在地上,用腳底板使勁碾了碾。他舉起那張紙條抖了抖,發出一陣清脆的紙響。

  「小子,找你可真費勁啊。」

  陳默把最後一口三明治咽下去,含糊不清地問了一句:「找我幹嘛?我這兒沒零錢,也沒打算加入你們的黑背心後援會。你們這制服太沒品位了,真的,黑背心配大短褲,誰給你們做的造型?趕緊辭了他。」

  瘦高個兒冷笑一聲,把紙條往前遞了遞。「你老爹,那個姓馬的,去年在我們這兒借了一萬美刀。」

  「我現在沒錢還。」陳默嘆了口氣,「一萬刀的話...半年後差不多能還給你們吧。」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看肥羊的貪婪。「不不不,不是一萬,利滾利,到現在正好十萬。你是他唯一的種,這帳,你得認。」

  陳默盯著那張紙條看了一眼。上面的簽名歪歪扭扭,確實是老馬生前喝多了之後的狂草風格。

  一萬他還打算還還的,十萬還個p。

  「姓馬的死了,死在碼頭,被黑幫的火併波及的,你要找他,得下去找。」

  瘦高個兒聳了聳肩,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所以我們才來找你啊。父債子償,天經地義,這可是哥譚的規矩。你爸死之前也沒把帳銷了,這筆債自然就轉到你頭上。你要是覺得不合理,可以去法院告我們。」

  他身後的壯漢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陳默把手揣進兜里,笑的很開朗。

  「如果我不還呢?」

  四個壯漢同時往前跨了一步。

  沉重的腳步聲在狹窄的巷子裡激起一陣回音,空氣里的火藥味瞬間拉滿。最前面那個光頭壯漢捏了捏拳頭,指關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陳默把裝著垃圾的塑膠袋輕輕放在腳邊的垃圾桶蓋上。

  他慢條斯理地捲起袖口,露出那截看起來並不怎麼強壯的手臂。

  瘦高個兒看著他這動作,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

  「小子,你打算跟我們動手?就你那細胳膊細腿的,我手下隨便一個人都能把你掰成兩截。」

  陳默沒理他,只是把袖口又往上卷了一圈。

  「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放高利貸的,一般把利息定這麼高,是真的指望有人能還上,還是就是想把人逼死,好拿別的什麼東西抵債?比如器官之類的。」

  「不不不,寶貝,你點整的賣,拆開了就不值錢了。」廋高個笑的也很開心。

  「聽見沒有!下手都注意點,不許動他的臉!」

  陳默腦海里突然響起一聲輕微的提示音。

  陳默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這系統估計是程序錯亂了,這種時候居然想勸他當個挨揍的聖母。

  但他很快發現,那預警聲響了兩下就自己熄火了。

  看來系統也覺得,面對這种放高利貸的社會毒瘤,物理意義上的「感化」也算是一種變相的正義。

  第一個壯漢咆哮著沖了上來。巨大的拳頭帶著風聲砸向陳默的腦袋。

  陳默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身體輕盈地向左一側,那拳頭擦著他的發梢劃了過去,砸在紅磚牆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壯漢疼得嗷了一聲,整條手臂都在發麻。


  趁著對方重心不穩,陳默伸出腳尖在對方腳踝處輕輕一勾。那壯漢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像個裝滿水泥的大麻袋一樣,臉朝下直接拍在了牆根底下。

  鼻樑骨撞在磚牆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嚓。

  「一。」

  陳默在他後腦勺上輕輕點了一下,「你已經出局了,躺好別動。」

  剩下的三個壯漢見狀,互相對視一眼,一窩蜂地撲了過來。

  陳默蹲下身,手指撐了一下地面保持平衡,掃堂腿精準地踢在最前面兩個人的腳踝上。

  他們也轟然倒下,摔成一團,像兩頭被翻倒的犀牛。

  陳默在他們後背上各拍了一下。

  「二,三。你們也出局了。」

  最後一個壯漢剎住腳步,不敢再往前沖。

  陳默站起來,一掌推在他胸口。

  那感覺不像是被人推了一把,更像是被全速行駛的五菱宏光正面撞上。

  壯漢瞪大眼睛,整個人倒飛出去五六步,撞在巷道的紅磚牆上,慢慢滑坐下來。

  陳默甩了甩手腕,八噸的力量,他只用了大概十分之一。「四。」

  瘦高個兒徹底傻眼了。

  他手裡那張紙條抖得跟秋天的落葉似的,背靠著牆,嗓子眼裡發出咯咯的聲音。

  「怎麼可能?你學過格鬥?不可能!」

  陳默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輕鬆。「不,這叫Chinese功夫。專治各種不服。你們要是有興趣,我可以開個培訓班,第一節免費,教你們怎麼在被打的時候保持正確的倒地姿勢。你們剛才那幾位學員已經體驗過了,反饋應該還不錯。」

  瘦高個兒還想硬撐,指著地上的兄弟喊道。

  「你爸欠的錢必須還!這是黑面具大人的規矩!你以為打了我幾個人就完了?黑面具大人在東區有幾百號弟兄,你跑不掉的!」

  陳默眼神一冷,一個箭步衝到他面前。他一把揪住瘦高個兒的衣領,把他整個人拎起來按在牆上。

  瘦高個兒的雙腳腳尖勉強夠到地面,整個人像一隻被釘在牆上的壁虎。

  「那你下去找他唄?找到了幫我好好打他一頓,沒他那個傻逼我現在應該體育特長被清北錄取,人生美好的要死。」

  陳默的聲音壓得很低,眼神冷得讓瘦高個兒脊背上直冒冷汗。

  一說起這個他是真來氣啊。

  自己跑就自己潤,非點帶孩子潤!

  他的社會保障!

  瘦高個兒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個字。

  陳默鬆開他的衣領,從他顫抖的手指里抽走了那張欠條。

  他把欠條舉到月光下仔細看了看,那筆跡確實是老馬的,日期寫在去年。

  這大概是老馬在哥譚簽過的最後一份文件。

  他把欠條慢慢撕成四片,整齊地塞回瘦高個兒的襯衫口袋裡。

  陳默拍了拍他的衣領,動作輕柔得像在幫一個老朋友整理領帶。

  「你剛才說,連本帶利多少錢?」

  沒帶真理的瘦高個兒瘋狂搖頭,聲音顫抖得快要聽不見了。

  「不用了……不用還了!我們記錯帳了,馬先生從來沒欠過錢!他生前是個好人,從來不碰高利貸!是我們搞錯了!搞錯了!」

  他重複了好幾遍「搞錯了」,像是在說服自己。

  陳默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謝謝你的大度,我自己算著也是不用還。」

  瘦高個兒拼命點頭,也不知道聽沒聽懂。

  四個壯漢全部疊進巷口那個大號垃圾桶里,四雙毛茸茸的大腿在桶邊緣胡亂蹬著。

  陳默把蓋子使勁往下一扣,從裡面傳出一陣沉悶的呻吟和求饒聲。

  他拍了拍垃圾桶的蓋子,說你們在裡面好好反思一下,以後催收的時候記得帶個計算器,至少算清楚利息再說。

  巷子裡瀰漫著一股垃圾發酵的酸臭味,月光照在那隻被撐得變了形的垃圾桶上。

  陳默吹著口哨走出巷子。那口哨聲輕快而隨意,和巷子裡垃圾桶中傳出的呻吟形成了鮮明對比。


  回到那個漏雨的閣樓時,屋子裡黑漆漆的。還沒等他開燈,角落裡的紙箱子就傳出了動靜。

  布魯斯探出那個毛茸茸的小腦袋,耳朵豎得筆直,認出是他之後立刻開始瘋狂搖尾巴,尾巴尖掃在紙箱壁上發出啪嗒啪嗒的密集聲響。

  陳默把塑膠袋扔在破破爛爛的沙發扶手上,蹲下身子使勁揉了揉狗頭。

  「行了,別搖了,再搖尾巴都要斷了。你爹我剛乾掉四個壯漢,胳膊酸得抬不起來,你還在這給我增加噪音。」

  布魯斯舔了舔他的手指,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呼嚕聲,顯然對他的戰績毫無興趣,只關心他有沒有帶吃的回來。

  就在這時,陳默的視網膜上突然彈出了一行金色的半透明文字。

  系統界面安靜地亮著,像是在等他讀完每一個字。

  力量上限提升:四噸至八噸。

  蛛絲強度提升:百分之二百,新增粘附特性。

  陳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手指慢慢攥緊再張開,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嚓聲。

  能感覺到不同,不是肌肉變大了,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被激活了,像是之前一直壓著的一根彈簧突然被鬆開。

  他試著扣動蛛絲髮射器,一道比之前更粗、更黏的蛛絲從他手腕噴射而出,精準地粘在對面的牆壁上。

  陳默用手拽住那根新絲,試著拉了一下。

  牆面上掉了幾塊牆皮,蛛絲依然紋絲不動。

  這強度,以後別說掛在塔吊上,就算是掛在蝙蝠戰機下面盪鞦韆估計都沒問題。

  陳默鬆開手,對著那根還在微微反光的蛛絲看了片刻。

  八噸。能舉起一輛卡車了。

  嗯,超人能攔的車他也能攔了,好耶。

  不過現在...

  陳默走到破沙發前坐下,從包里翻出那張畫了一半的漫畫稿紙。

  布魯斯從小紙箱裡跳出來,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然後瘸著那條還沒完全好利索的後腿蹭到他腳邊,轉了一圈蜷下來,把下巴擱在他的腳面上,很快打起了呼嚕。

  陳默低頭看了看狗,又看了看自己那雙能舉起卡車的手,拿起了畫筆。

  「嘎嘣。」

  筆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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