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應該留一點存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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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閣樓里靜悄悄的,只有布魯斯啃狗糧時牙齒磕在碗沿上的細碎聲響。

  小狗的後腿還裹著蛛絲,啃兩口就抬頭看他一眼,尾巴在紙箱裡掃出沙沙的動靜。

  陳默靠著破沙發坐在地上,沒開燈。窗外透進來一點路燈的橘光,剛好照在面前那堆皺巴巴的鈔票上。

  他把鈔票一張一張抹平,按面額排好,動作很慢,像在數一件件捨不得穿的新衣服。

  「這一張是鈦合金貼片。」他把一張二十面額的放在左邊。

  「這一張是彈道尼龍布。」又一張,放在左邊。

  「這一張是縫紉機。這一張是你的狗糧。」他指了指趴在紙箱裡的布魯斯。小狗聽到「狗糧」兩個字,耳朵動了動,尾巴搖得更快了。

  「這一張是你的消炎藥。這一張是你的紗布。」又是兩張,左邊那摞越堆越高。

  「這一張是床單。這一張是被罩。這一張是我身上的襯衫。這一張是速凍雞胸肉。」

  他把最後幾張依次排開,然後低頭看了看右邊。

  右邊只剩孤零零幾張鈔票,薄得像秋風裡最後幾片掛在枝頭的葉子。

  「一千四百八十二。」他把右邊那摞攏起來,在手裡掂了掂。

  布魯斯韋恩一頓飯都不止這個價。

  布魯斯歪著頭看他,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像是聽懂了,又像是嫌棄他數錢的動作太慢,耽誤了飯點。

  「你還挑?」

  陳默低頭看著它,「你知道你那一袋幼犬糧花了我十五塊嗎?我自己吃的壓縮餅乾,一箱才十塊。你吃得比我貴,住得比我暖,腿斷了還有人給你上藥。我肋骨裂了,自己上的碘伏。你看誰更像流浪的?」

  布魯斯把下巴擱在紙箱邊緣。

  其實怎麼不算兩個都是流浪的呢?

  某人現在甚至還受未成年保護法的保護。

  陳默把鈔票卷好塞進沙發縫裡。

  動作扯到了肋骨,他嘶了一聲,扶著沙發緩了幾秒。

  腦子裡還在回放昨晚那場戰鬥。

  那條尾巴掃過來時破空的聲響,像鐵棍抽在晾衣繩上。

  自己的拳頭打在鱷魚胸口時反震回來的悶痛,從指節一直竄到肩膀。

  戰衣肩部那道被撕開的裂口,鈦合金貼片變了形,尼龍布翻卷著,針腳崩開的線頭像炸開的煙花。得補,又得花錢。

  蝙蝠俠作為一個非變種的正常人類怎麼和這玩意打的有來有回的?

  彼得·帕克的學習力正在把每一幀戰鬥畫面拆成數據,殺手鱷的臂展寬度,攻擊前搖時肩膀的微表情,尾巴橫掃前腳掌碾地的習慣角度。

  數據流在腦子裡湧來涌去,像關不掉的水龍頭。

  陳默甩了甩頭,想把那堆數據甩出去。沒用。學習力不是他能控制的,給了就停不下來。

  這個是陳默他新獲得的系統獎勵,屬於彼得帕克腦子,智力屬性+10086。

  這個能力獲取的時候他有在日記本里記嗎?有點忘了。

  自從進入高中數學就從來沒考過及格線以上的陳默對這種學霸的思維還沒有完全適應。

  這話說的,他要是不偏科他去學什麼藝術啊?純粹的熱愛嗎?

  「行吧。」陳默對著空氣說。

  系統沒理他,布魯斯嚶嚶嚶了兩聲作為回應。

  彼得·帕克的學習力,手搓蛛絲髮射器,自創化學公式,高中沒畢業就能讓托尼·斯塔克懷疑人生。

  服了。

  不服不行。

  他一個畫畫的,現在腦子裡裝滿了鱷魚的骨骼結構和肌肉走向,連做夢都在拆解殺手鱷的咬合力數據。

  陳默試著站起來,動作做到一半停住了。

  肋骨的淤青正在從紫色變成黃色,蜘蛛基因在修復,但修復不等於不疼。

  他咬著牙站直,把布魯斯從紙箱裡撈出來揣進懷裡。

  小狗在他襯衫里拱了拱,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露出鼻尖。「老實點,」

  他隔著襯衫按住小狗,「帶你出去見見世面。在哥譚,沒去過圖書館的狗不配叫布魯斯。」


  「嚶!」

  陳默換上了那件從二手市場淘來的白襯衫。洗得發白,領口磨毛了,但乾淨。

  在哥譚,乾淨的衣服就是通往文明世界的入場券,圖書館管理員看流浪漢的眼神和看普通市民的眼神,是兩種生物。

  大概就是看到哥布林和人類的區別吧。

  當一類群體他們的外表,他們的行為方式,他們的壽命都和你完全不處在一個水平線的時候,你很難把他們認作是同類。

  陳默對著鏡子裡那塊勉強能反光的碎片看了看自己,很帥,很瘦,臉小,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小。

  雖然衣服下藏的是塊塊分明的肌肉,但是陳默穿衣顯瘦。

  穿這件襯衫像個在教會學校領救濟餐的窮學生。

  挺好的,越不像蜘蛛俠越安全。

  ....

  鑽石區。

  哥譚公立圖書館。

  巨大的石柱撐起穹頂,空氣里瀰漫著舊紙和木頭混合的乾燥氣味。

  陳默在門口站了幾秒,抬頭看著那兩扇厚重的橡木大門。

  他以前總覺得圖書館都是免費的,現在才知道,在哥譚這種地方,如果沒有韋恩集團投錢,這個地兒他居然要收費。

  這不是公立的嗎?

  陳默推門進去。

  閱覽室很大,書架從地面頂到天花板,移動梯子掛在軌道上,書架與書架之間窄得只容一人側身通過。光線從高處的拱形窗戶落下來,在空氣中切出一道道布滿灰塵的光柱。

  找到生物學區,仰頭掃了一遍書架上的標籤,抽出那本厚得能當啞鈴使的《爬行動物解剖圖譜》。

  翻開扉頁,上面印著一行小字:由韋恩集團專項基金資助。

  陳默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

  懷裡的布魯斯動了一下,他趕緊按住。「別叫,咱還沒辦借書卡,嚴格來說這叫白嫖。你爹是黑戶,黑戶的狗也是黑戶,黑戶不能辦卡。」

  小狗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根本沒搭理他,只是把鼻尖往他手心裡埋了埋。

  陳默在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把書攤開。

  從鱷魚的咬肌結構到顳骨厚度,一頁一頁翻過去。

  彼得·帕克的學習力開始運轉,那些複雜的血管分布、骨骼結構、肌肉走向不再是一堆枯燥的拉丁文術語。

  它們像有生命的建築圖紙,在他腦子裡自動拼成一個三維立體模型。

  顳部,顱骨兩側,顳肌附著處。

  骨質相對薄弱,一拳打實了能讓對方的神經系統瞬間宕機。

  枕骨大孔,脊髓進入顱腔的通道。

  如果用蛛絲纏住殺手鱷的脖子,利用重力瞬間向後拉扯,不對,他現在的蛛絲強度不夠,目前只能承受自身重量加一些額外負載,強行拉拽會斷。

  換方案。

  下頜關節,咬合力極強,但側向力量薄弱。

  用蛛絲纏住上顎,不要硬拉,往側面拽,關節脫臼的痛感能讓任何生物失去攻擊意識。

  陳默又從書架上抽出一本《變異生物代謝研究》,翻到鱗甲結構的章節。

  殺手鱷的背部裝甲太厚,正面打擊效率太低,但腹部相對柔軟。

  逼它直立,然後攻擊下盤。或者讓它摔倒,攻擊關節。

  管理員是個戴老花鏡的老太太,她從鏡片上方審視著這個坐在角落的少年。

  他已經連續看了四個小時,不喝水,不出聲,翻書的速度快得像在翻撲克牌。

  中間他只從兜里掏出一塊壓縮餅乾,就著飲水機接了杯免費自來水,安靜地啃完。老太太搖了搖頭,收回視線。

  在哥譚,這種想靠自學改變命運的窮孩子很多,但大部分都都會在中途發現他們學的那點知識根本沒用,於是半途而廢。

  並且這些孩子大概率和他們的父母一樣活不到四十歲。

  至少這一個看起來愛乾淨,不像街頭上那些磕了藥的,她猶豫了一下,最終沒有走上去打擾。

  陳默合上最後一本書時,窗外的天已經快黑了,站起來,把書一本一本放回原位,動作跟蜘蛛出絲一樣利索。


  學著點,哥譚的市民們,這叫道德與素質。

  懷裡的布魯斯終於忍不住叫了一聲,極輕,像貓打嗝。

  他趕緊按住小狗的嘴,快步走出圖書館大門。

  回到閣樓。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路燈橘光,陳默蹲在地板上,用粉筆畫出了碼頭區的草圖。貨櫃堆場,吊車,廢棄倉庫,每一個出口都用箭頭標死。

  他把自己當成一個藍色的原點,殺手鱷是一個紅色的方塊。

  「在這裡設一個拉力點。」

  他在地上畫出一道弧線,手指順著弧線往側邊一划,「利用吊車的配重塊,改變貨櫃的傾倒角度。它的尾巴太長,在窄通道里反而會卡住。如果能把它引進貨櫃之間的縫隙,尾巴被卡死,我就贏了一半。」

  他把手裡的粉筆扔在地上。不是戰鬥,是物理,蜘蛛俠的大腦正在把碼頭變成一道力學應用題。

  陳默癱在沙發上,把縫紉機拽過來,開始補戰衣肩部那道口子。

  針腳歪歪扭扭,像條蜈蚣爬過。他抬頭,看見窗外鐘樓的方向,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從頂端掠過。披風在夜風中展開,像一隻沉默的巨型蝙蝠,朝碼頭方向消失。

  「哦對,這座城市還有個正牌義警。」

  陳默低下頭,把縫紉機的線軸換了方向。「要不,把這大蜥蜴留給蝙蝠俠去處理?反正他有裝甲車,有抓鉤槍,還有一堆我買不起的黑科技,我一個自己縫戰衣的窮光蛋,湊什麼熱鬧?誰的反派誰去打,什麼時候真出蜥蜴人了我再出場...」

  腦子裡彈出系統的提示音。

  「我在開玩笑!」陳默對著空氣說,「系統你這人怎麼一點幽默感都沒有。」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件補好的戰衣。肩部那道針腳歪歪扭扭趴在上面,一邊高一邊低,和另一邊完好的肩膀形成鮮明對比。

  「.....」

  其實另一邊的針腳也不是很乾淨哈。

  「不親手揍那隻大鱷魚一頓,對不起我那三百六十美金,更對不起在圖書館坐了六個小時翻了三本破書,更更對不起這道縫得像蜈蚣一樣的針腳。」

  他把布魯斯輕輕挪進加厚了墊子的紙箱裡。小狗打了個哈欠,翻個身繼續睡,尾巴在睡夢裡抽了一下,打在紙箱壁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看好家。」

  陳默套上戰衣。沒戴頭套之前,他又低頭看了一眼紙箱。那截斷腿上的蛛絲已經開始鬆動,蛛絲會降解,得換。

  他蹲下來,重新纏了一道絲,手指動作比上次熟練了不少。

  纏完,輕輕彈了一下小狗的耳朵尖。「等我回來再給你換,別亂動。」

  陳默戴上頭套,推開通風口的鐵柵欄,縱身躍入哥譚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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