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小蜘蛛撫摸著他漂亮的小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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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廚里,陳默把那隻揉到一半的麵團往案板上一摔。

  加里老闆正站在他右邊,肚子貼著陳默的肩膀,隔著一層洗得發白的工裝,那坨肥肉的溫度和濕度清清楚楚地傳過來。

  老闆娘繞到了左邊,染著紅指甲的手正在勾他圍裙的帶子,塗著厚厚口紅的嘴咧開,露出一顆鑲過的金牙。

  陳默抬起左手。

  反手一巴掌抽在老闆娘臉上。動作不大,手腕發力,指尖剛好掃過她塗滿脂粉的顴骨。

  聲音清脆,像掰斷一根新鮮的胡蘿蔔。

  老闆娘整個人往旁邊趔趄了兩步,高跟鞋在瓷磚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尖叫,後背撞在置物架上,一袋麵粉晃了晃,沒掉下來。

  她的臉上浮起四道紅印,嘴角那顆金牙上沾著的口紅被震掉了一塊。

  加里老闆還沒來得及把嘴張開,陳默的右手已經抽上去了。

  同樣反手,同樣手腕發力。

  加里的臉比老闆娘厚實,聲音悶一些,像一巴掌拍在發過頭的麵團上。

  他的腦袋往右邊猛地一偏,下巴上的肥肉跟著盪了一下,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後腰撞在烤爐邊緣,燙得他嗷地叫了一聲。

  廚房裡安靜了大概半秒。

  陳默系統的警報尖叫的像開了的水壺一樣。

  「我知道我這麼做不對,但是不這麼做我真的不解氣,好嗎?」陳默試圖和系統講講道理。

  老闆娘先反應過來。

  她捂著臉,眼眶裡含著疼出來的淚,塗著厚厚口紅的嘴張成一個不規則的橢圓形。

  「你——你打我?你打我!」

  聲音尖得像指甲刮過烤盤,吵的要死。

  但隨著老闆娘這一聲尖叫系統終於不彈警報了。

  加里老闆的反應慢一拍,但他的反應更直接。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沾著麵粉的圍裙,又抬頭看了一眼陳默,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暴怒,像一頭終於意識到自己被踢了的肥豬。

  他攥緊拳頭,指關節上那幾根黑毛跟著繃緊。

  陳默甚至有空數清楚到底有幾根。

  在蜘蛛感應的視角里,那隻肥碩的拳頭慢得像沒吃飽飯的蝸牛在爬。

  他甚至有時間在心裡補了一句吐槽大會你一個開麵包店的,手上不該沾著麵粉嗎,怎麼全是機油。

  真就一點活不幹嗎?

  這破麵包店做的那麼難吃,是怎麼開下去的?

  陳默側身。

  幅度極小,剛好讓那隻帶著汗臭味的肥拳頭擦著他的耳廓飛過去。

  咚。

  拳頭砸在烤爐鐵皮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烤爐的門彈開一條縫,熱浪撲出來,裡面那排法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塌下去。

  「嗷——」

  加里的慘叫聲穿透了麵粉飛揚的空氣,聽起來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土撥鼠。

  系統再次響起了警報的前奏。

  陳默趕緊露出一副驚恐萬分的表情,雙手在空中亂揮。

  「哎呀老闆!你沒事吧?你說你打我幹什麼,這烤爐它是無辜的啊!它每天都給你烤麵包,你對它下這麼重的手,它不疼嗎?」

  說話間,陳默腳下一個「踉蹌」,身體重心極其自然地向前一歪。

  手肘順勢往上一提,精準地頂在加里的下巴上。

  系統不響了。

  師出有名這一塊。

  咔吧。

  那是牙齒劇烈撞擊的聲音,聽著就讓人牙根發酸,像兩塊劣質瓷磚被強行摁在一起。

  加里的腦袋猛地往後一仰,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骨頭的爛肉,原地轉了半圈,嘴裡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嗚咽。

  陳默一臉無辜的站在原地。

  他是好心的,事不小心辦壞了的而已,運氣不好,他能怎麼辦?

  系統都原諒他了,老闆老闆娘你倆不打算原諒一下嗎?

  「加里!你這個小畜生!」


  老闆娘很明顯並沒打算原諒,尖叫著撲上來。

  她那件緊身裙勒得她行動起來像一根被彈弓射出去的血腸,指甲尖銳得能當開瓶器使,直奔陳默的臉蛋。

  她左臉上那四道紅印還沒消下去,襯得她的表情格外猙獰。

  陳默露出一個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手忙腳亂地往後退。

  「老闆娘你別激動!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啊!你指甲那麼長,撓花了我的臉你賠得起嗎?」

  他後背「不小心」撞在旁邊的置物架上。

  那架子本來就搖搖晃晃,上面碼得整整齊齊的麵粉袋受到震動,晃了兩下,從兩米高的地方垂直降落。

  噗嗤。

  麵粉袋子正中老闆娘的頭頂,瞬間炸開。那一刻,後廚像是引爆了一顆白色的煙霧彈。

  老闆娘整個人被染成了雪白色,連睫毛上都掛滿了白粉,活脫脫一個剛出土的兵馬俑。

  她張開嘴想要咒罵,結果吸進去一大口麵粉,憋得老臉通紅,瘋狂咳嗽起來。

  臉上那四道紅印被白粉一襯,反而更明顯了,像雪地上被人劃了四道指甲印。

  加里這會兒終於緩過勁來了。

  他滿臉都是麵粉混著鼻血,白一塊紅一塊,看起來像個被激怒的、化妝只化了一半的小丑。

  他咆哮一聲,低著頭,像頭被捅了屁股的肥豬一樣朝著陳默撞了過來。

  陳默低頭看了看地板,又看了看掉在腳邊的麵團。

  那塊麵團是他剛才揉到一半的,筋道完美,表面光滑,是一塊好麵團。可惜了。

  他蹲下去撿麵團。

  動作時機卡得剛剛好。

  加里衝過來的時候,腳下正好被陳默支出來的腳踝絆了一下。

  這股巨大的衝量根本停不下來,加里整個人平地起飛,劃出一道笨拙的弧線,最後咣當一聲,一頭栽進了牆角的超大號垃圾桶里。

  垃圾桶劇烈搖晃了兩下,承受不住這突如其來的重量,直接扣在了地上。

  加里的兩條肥腿從桶口伸出來,在空氣中無助地亂蹬,褲子在翻進去的時候被桶沿刮掉了一截,露出半截灰撲撲的內褲邊。

  陳默移開視線,他要長針眼了,好辣眼睛。

  加里在垃圾桶里掙扎,爛菜葉和咖啡渣掛了一身,聲音從桶里傳出來,悶得像隔了一層棺材板。

  「滾!你這個掃把星!立刻給我滾出我的店!」

  陳默難得的沒廢話。

  這種破地方他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那股隔夜大蒜味、廉價香水味、麵粉燒焦的糊味混在一起,在他的鼻腔里形成了一種他願意用蛛絲把自己吊在韋恩大廈樓頂吹一整夜寒風來換掉的化學武器。

  他轉身走出後廚。

  經過收銀台的時候,陳默停了一下,拉開抽屜。

  裡面零零散散躺著幾張鈔票,皺巴巴的,邊角捲起,像是被人反覆揉搓過很多遍。陳默面無表情地從中抽出一張二十美刀的面額,仔細折好,塞進兜里。

  那是他這今天的工錢。

  多一分他都沒拿。

  他揉了三天麵團,每天站十個小時,這錢他拿得理直氣氣壯。

  走出麵包店。

  哥譚的白天依舊拉胯。天空灰濛濛的,陽光穿過厚重的雲層,濾成了一種髒兮兮的淡黃色,像隔夜的濃茶潑在舊床單上。

  空氣里永遠飄著那股洗不淨的鐵鏽味和下水道返上來的霉氣。

  他已經習慣了。

  習慣到偶爾聞到新鮮麵包的香味,會覺得那是幻覺,拎起那隻破爛書包,低著頭往街角走去。

  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罵娘。

  今天出門沒戴口罩也沒遮臉,本來按照常規流程等他下班了也該到蜘蛛俠上班的點了,正好無縫切換。

  本來想著就是來上個班,揉個面,烤個法棍,誰能想到還得順便演一場全武行。

  ....哎,他早該想到的。

  得趕緊找條沒人的巷子把行頭換上,今天脾氣有些許的暴躁適合去找幾個小混混出出氣...啊呸!是你們的友好鄰居Spider man今天狀態正好,最適合早點陷入泥潭誤入歧途的小青年聊聊天了!


  越快越好。

  陳默一邊撫摸著自己帥的慘絕人寰的臉一邊,拐進了一條偏僻的窄巷。

  好消息是,他遇到混混了。

  這在哥譚簡直比呼吸還要自然,正適合他換裝之後撒撒氣。

  壞消息是,他還沒來得及換裝。更壞的消息是,那三個混混並不完全是直的。

  他恨LJPG...Lpjg...忘了。

  反正,陳默希望的美好世界的樣子是男人喜歡男人女人喜歡女人。

  ...啊呸!

  是男人喜歡女人女人喜歡男人的!

  希望這個世界上性取向大家都是正常的,就像選性別的時候只有選男和女,不用選男,女,其他,自定義。

  巷子深處,三個叼著煙的小青年正靠在牆邊。

  他們的眼神不懷好意地在陳默身上掃來掃去,從臉滑到脖子,又從脖子滑到腰,最後停在他手裡那隻破書包上。

  那種眼神陳默太熟了。

  不是「我要搶你錢」的眼神,是...太他媽噁心了。

  領頭的那個把菸頭吐在地上,用鞋尖狠狠碾滅。他胳膊上紋著一條褪色的美人魚,魚尾巴被他的肌肉撐得變了形,看起來像一條正在被解剖的鲶魚。

  「喲,瞧瞧這張臉。」他笑了起來,那種笑法讓陳默感覺像被一條粘稠的鼻涕蟲黏上了後脖頸。「比麵包店櫥窗里的奶油蛋糕還要嫩。小子,新來的?哪家的?東區那片沒見過你,喜歡吃泡芙嗎?」

  陳默站在巷口,手裡拎著破書包,低頭看了看自己。

  一身廉價的工裝,上面還沾著沒拍乾淨的麵粉漬。

  袖子短了一截,露出細瘦的手腕,腕骨凸出得像兩顆沒發育完全的核桃。

  再加上這張在哥譚犯罪分子眼中等同於「歡迎品嘗」的臉。

  他嘆了口氣。今天出門真的應該看一眼黃曆的。

  換成三個大姐姐他說不定就誤入歧途了呢?

  萬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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