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博弈
翌日。
世界空調產業大會，東井國際會議中心。
會場穹頂高懸，水晶燈如星河傾瀉。
台下黑壓壓坐滿各國代表，西裝革履，胸牌琳琅。
松下、三菱、大金、LG、三星、開利、特靈.........全球空調巨頭的掌門人悉數到場。
丁建國坐在代表團席位第一排。
年輕的臉龐在整個中老年人群里顯得鶴立雞群。
深灰色西裝，暗紅領帶，胸前一枚小小的集團徽章。
他目光平靜掃過全場。左側是林婉清，右側是李力，身後顧清柳手持速記本。
」下面，開幕式致辭.............」
組委會主席是小本子的山本一郎登台，白髮梳得一絲不苟。
不得不說，小本子在細節上還是很嚴謹的，人前一套，人後一套，很善於偽裝和蒙蔽。
他目光掃過全場，在丁建國臉上停留半秒，隨即移開。
」首先，有請大韓現大空調株式會社社長，朴正勛先生！」
掌聲響起。朴正勛起身，矮胖身材，金絲眼鏡後的眼睛眯成縫。
他整了整藏青色西裝，昂首登台。
」各位同仁，」他開口，韓語通過同聲傳譯變成生硬的中文，」東亞空調產業，正迎來新紀元。大韓現大空調，以技術驅動創新，以品質贏得未來.............」
一頓猛吹。
丁建國面無表情，手指在扶手上輕敲。
林婉清俯身，小生在丁建國耳旁說：」丁總，原定你的發言，就是被他占了。」
丁建國嘴角微動：」聽他講講好了..............」
朴正勛滔滔不絕講了足足二十分鐘，從大韓製造業輝煌講到現大空調」引領東亞」的願景。台下有人打哈欠，他渾然不覺，最後抬高聲調：」讓我們攜手，共創空調產業新未來！」
掌聲熱烈。
山本一郎重新登台，額角沁汗。他清了清嗓子：」接下來，是本次大會特別安排的環節————全球空調技術前沿論壇。有請............」
他頓住，目光投向丁建國。全場目光隨之匯聚。
」華夏興盛空調集團董事長，丁建國先生！」
掌聲比朴正勛差多了。
稀稀落落。
丁建國起身，西裝扣子未系，步履從容登台。
他未帶講稿，空手上場。
山本一郎遞來話筒，低聲：」丁先生，時間三十分鐘..........」
丁建國接過，未看計時器，目光直射台下第一排。
那裡坐著松井電器空調事業部總裁佐藤健二，白髮蒼蒼，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譏誚。他身側是三收重工空調本部長田中一郎，矮壯如石墩，正低頭與旁人耳語，眼皮未抬。
」各位上午好。」
丁建國開口，中文洪亮，同聲傳譯緊隨其後，」我是丁建國，華夏興盛空調集團董事長。今天，我不講願景，不講未來。我只講我們興盛空調的三個數字。」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三點八。這是興盛空調自主研發的變頻壓縮機能效比。松井最新款，三點二。三嶺，三點三。大#，三點三五。我們，三點八。」
佐藤健二嘴角抽動，與田中一郎交換眼色。
丁建國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三十分貝。這是興盛空調掛機運行噪音。松井最低檔，三十五分貝。三嶺，三十三。我們，三十。低於國際上通用的噪音標準。」
他豎起第三根手指：」第三，兩千八百元。這是興盛空調一匹半掛機，在華夏市場的統一零售價。折合約四萬日元。松#同規格產品，在華夏售價，八千九百元。三嶺，九千二百元。」
台下譁然。
丁建國放下手，目光如刀掃過全場：」三個數字，說明什麼？說明華夏空調，已經做到比你們更省電、更安靜、更便宜。不是百分之十，不是百分之二十，是顛覆性的。」
佐藤健二忽然舉手，未等主持人許可，直接站起。他身形瘦高，白髮在燈光下泛著銀光，聲音通過話筒傳來，帶著刻意的緩慢：」丁先生，您的數字，很漂亮。但我要提醒一點————」
他頓住，目光居高臨下：」空調不是冰箱，不是洗衣機。它是系統集成，是百年工業積澱。能效比、噪音，只是參數。可靠性呢？耐久性呢？在北海道零下三十度，在沖繩高溫高濕，你們的興盛空調，能運行幾年？」
台下響起低低附和。
歐美代表交頭接耳，有人露出會心微笑。
丁建國未動，等佐藤說完，才緩緩開口：」佐藤先生問得好。可靠性，耐久性，是空調的生命線。興盛空調在華夏最北端，漠河，冬季零下四十度，連續運行測試，無故障時間超過八千小時。在海南，高溫高鹽霧環境，連續運行一萬小時，壓縮機衰減率，百分之零點三。」
他從李力手中接過一份文件，舉起：」這是華夏國家家用電器質量監督檢驗中心報告。這是德國TÜV認證。這是你們的JIS標準測試————我們主動送檢，全部通過。」
佐藤健二臉色微變，重新落座。
田中一郎忽然站起，矮壯身軀如石墩移動。他未用話筒，聲音渾厚，帶著濃重口音：」丁先生，價格。兩千八百元，您怎麼賺錢？偷工減料？壓榨工人？還是————」
他故意停頓，環視全場：」華夏政府的補貼？」
台下哄然大笑，笑聲裡帶著不屑，帶著嘲諷。
歐美代表紛紛側目，目光裡帶著審視與輕蔑。
丁建國也笑了。
也帶著不屑和輕蔑！
他不疾不徐地反駁道：
」田中先生，您的問題，我分三部分回答。」
」第一，怎麼賺錢。華夏有句老話，薄利多銷。一台賺五十塊，賣一百萬台，是五千萬。一台賺五百塊，賣五萬台，是兩千五百萬。小學算術，田中先生會算。」
台下華夏代表區響起低笑。
」第二，偷工減料。興盛空調壓縮機，自研自產。銅管，洛陽銅業直供。電路板————全產業鏈控制，華夏人工成本低，不是偷工，是效率。」
」第三，政府補貼純屬無稽之談。興盛空調是混合所有制企業。我們納稅，我們創造就業，我們帶動產業鏈。我們的價格，不是補貼出來的，是技術疊代、管理優化、規模效應，硬生生打下來的。」
他向前一步，逼近話筒：」田中先生，三嶺空調在東南亞賣多少錢？在華夏賣多少錢？在本土賣多少錢？同規格產品，三個市場，三種價格。您告訴我，這算不算歧視性定價？算不算利用信息不對稱，剝削髮展中國家消費者？」
田中一郎臉色漲紅，嘴唇哆嗦，未想出反駁。
丁建國未給他機會，轉身面向全場：」各位，空調誕生百年，一直是歐美日等發達國家企業的天下。華夏市場，曾經百分之七十是外國品牌。老百姓買不起，用不起，夏天熱死，冬天凍死。我們興盛空調，就是要打破這個格局。讓華夏人，用得起自己的空調。讓全世界，看到華夏製造的實力。」
」我們不是來求認可的。我們是來，重新定義規則的！」
掌聲從華夏代表團區爆發，迅速蔓延至全場。
東南亞、中東、非洲代表紛紛起立，手掌拍得通紅。歐美日陣營中，有人遲疑，有人觀望，有人不情願地跟著拍了兩下。
佐藤健二與田中一郎對視，目光陰沉..........技術展示環節，下午。
會場後側開闢獨立展區，各企業陳列最新產品。松下井展台，銀色壓縮機如藝術品陳列，標牌註明」五十年技術傳承」。三嶺展台，機械臂舞動，演示精密組裝，大金展台，體驗區排起長隊。
興盛空調展區，只有一張長桌，兩台壓縮機，一塊白板。
李力站在桌後，花白頭髮，深藍色工裝，像老農守著自家菜園。他面前擺著兩套壓縮機模塊，一套完整，一套拆成零件。
」各位，」丁建國親自充當講解員，」這是我們的變頻壓縮機。拆解給大家看，沒什麼秘密。」
他拿起轉子，銅線纏繞如精密藝術品：」永磁同步電機，自研磁鋼配方，華夏直供。效率提升百分之十五，成本降低百分之二十。」
放下轉子，拿起控制器：」IGBT模塊，與華夏科學院聯合開發。開關頻率二十千赫茲，比三沒高百分之三十。這意味著，控制更精準，能耗更低。」
佐藤健二特意來到興盛空調展區，看著有些簡陋的展台目露譏諷。
李力故意問了一句：
」佐藤先生，松井用的是什麼模塊？」
佐藤健二未料到李力會問他，愣了一秒，隨即冷聲說：」英飛凌。全球頂尖。」
」頂尖？」
丁建國笑了，從李力手中接過一份文件，」英飛凌最新款，開關頻率十五千赫茲。我們的，二十千赫茲。價格，是他們的六成。佐藤先生，您說的頂尖，是昨天的頂尖。」
「八嘎..........」
佐藤健二臉色鐵青，轉身離去。
田中一郎未走，反而上前，矮壯身軀擠到桌前。他拿起一塊電路板，翻來覆去審視，忽然冷笑：」做工粗糙。焊點不均勻，布線不規整。丁先生，這就是你們的技術？」
李力開口，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田中先生，您拿的是工程樣機。量產版，全自動SMT貼片，焊點一致性，千分之零點一。這塊板子，是我親手焊的，給您拆解用。」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睛裡閃過精光：」我焊了四十年。田中先生，您部門裡，有焊了四十年的工程師嗎？」
「ひどい（太過分了，簡直豈有此理！）」
田中一初放下電路板，悻悻離去。
丁建國望向李力，兩人目光交匯，無需言語。這老頭，平時沉默如石，關鍵時刻，這嘴巴也跟有刀子似的殺人誅心啊............
閉門論壇，晚間。
圓桌會議室，雪茄菸霧繚繞，咖啡苦澀瀰漫。
開利集團副總裁約翰·威爾遜，金髮碧眼，操著德州口音，率先發難：
」丁先生，您的價格策略，擾亂全球市場。我們測算過，兩千八百元人民幣，扣除成本，利潤近乎為零。這是傾銷，是不正當競爭，這就是你們興盛空調的競爭策略嗎？」
丁建國端著咖啡杯，未飲，目光平靜：」威爾遜先生，您的測算，基於你們的成本結構。人工、物流、管理費用，全部按你們的標準。在華夏，我們的管理費用，是你們的十分之一。物流成本，是你們的五分之一。人工.........」
他放下杯子：」流水線工人月薪，一百多美元。美國同崗位，三千五百美元。這不是壓榨，是發展階段差異。華夏工人，願意進廠，願意學技術，願意從農村走向城市。我們給他們機會，給他們培訓，給他們上升通道，這不是傾銷，更不是不正當競爭。」
他身體前傾：」威爾遜先生，開利在墨西哥的工廠，時薪多少？您跟我談公平競爭，先把全球成本拉平，再來談。」
威爾遜張了張嘴，未想出反駁，抓起雪茄猛吸。
LC電子空調事業部長金大勛，韓式英語帶著濃重口音：」丁先生，華夏市場，我們承認你們很強。但全球市場呢？東南亞、中東、非洲，我們LC深耕多年。你們，憑什麼進來？」
丁建國笑了，從顧清柳手中接過一份地圖，鋪展桌面。紅色標記密密麻麻，覆蓋東南亞、中東、非洲、拉美。
」金先生，這些市場你們可以進，我們一樣可以進。」
「這個市場是大家的，最終誰能夠站得住腳，不是靠狠話，是靠產品質量和價格。」
金大勛盯著地圖，久久未語。
丁建國收起地圖，聲音放緩：」各位，空調行業，百年未有之變局。華夏市場，每年新增需求三千萬台，全球第一。這不是威脅，是機遇。跟我們合作，共享華夏增長。跟我們對抗————」
他站起身，雙手撐住桌面，目光環視全場：」我們奉陪到底。價格戰，技術戰，渠道戰，專利戰。興盛空調，從不怕戰，只怕不戰。」
會議室陷入死寂。
威爾遜的雪茄燃盡，灰燼落在地圖上，未覺。金大勛端起咖啡，發現早已涼透。佐藤健二與田中一郎對視，目光里第一次出現忌憚..........
這個年輕人太狂了.............
頒獎典禮，次日晚間。
東京國際會議中心主廳，燈火輝煌。
全球空調產業」年度最具影響力人物」揭曉，往屆得主————松#創始人、三嶺重工總裁、開立集團CEO..........照片陳列兩側。
山本一郎登台，手持信封，聲音微顫：」本年度，全球空調產業最具影響力人物————」
他停頓，全場屏息。
」華夏，興盛空調集團，丁建國！」
掌聲如潮，從華夏代表團區爆發，席捲全場。東南亞、中東、非洲代表起立歡呼，歐美日陣營中，有人遲疑，有人鼓掌，有人低頭看手機。
丁建國起身，西裝扣子未系，步履從容登台。他從山本一郎手中接過水晶獎盃，未舉高，只是握在手中，目光掃過全場。
」謝謝。」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每個角落，」這個獎，不屬於我個人。屬於興盛空調所有員工。屬於華夏空調產業。屬於所有，相信華夏製造的人。」
他轉身，面向佐藤健二、田中一郎、威爾遜、金大勛的方向，微微頷首：」各位前輩，各位同行，空調是造福人類的發明。讓熱的地方變涼，讓冷的地方變暖。這個行業，不該有壟斷，不該有傲慢，不該有技術壁壘築起的高牆。」
他舉起獎盃，燈光在水晶切面折射出萬千光斑：」興盛空調，願意與全球同行共建標準。我們的目標，不是打敗誰，是讓全世界每一個人，都用得起好空調。」
他放下獎盃，聲音陡：」我們要讓非洲人、東南亞人、拉美人，都能享受這份清涼。」
」這不是野心。這是責任。」
全場靜默三秒，掌聲如雷。
佐藤健二緩緩站起，白髮在燈光下泛著銀光。他未鼓掌，只是微微鞠躬，幅度不大，卻足夠清晰。田中一郎隨之站起，矮壯身軀彎成直角。威爾遜、金大勛，陸續起身，掌聲從稀落到密集，最終匯成洪流。
丁建國站在舞台中央，水晶獎盃在手中溫潤如玉。他望向台下，林婉清眼眶微紅，李力花白鬍子翹起，顧清柳速記本攤在膝上，筆尖懸停未落。
窗外，東京塔燈火璀璨，如劍指蒼穹。
他握緊獎盃，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會議開完，林建國給大家放一天假，自由活動。
畢竟拋開深仇大恨外，這裡還是有不少值得買的東西。
特別是女生，化妝品永遠是他們的最愛！
早上大家在自助餐廳吃早飯的時候。
林婉清在丁建國耳旁故意打趣道：「等會去逛街，那裡有紅燈區，你想去見識一下嗎？」
丁建國壞笑道：「行啊，到時候我帶著你一起去見識一下！」
林婉清：「壞蛋............」
顧清柳端著餐盒走過來問道：「丁總，等會你去哪兒逛逛？」
丁建國想了想說：「我們還是一起去商業核心區逛逛吧，估計你們都想著買買買。」
「嘻嘻...........」顧清柳笑了：「還是丁總知道我們女孩子的心思。」
丁建國問李力：「李工要不要一起去啊？」
「嘿嘿...........我對逛街不感興趣...........」
「鐵軍，你呢？」
「不去。」周鐵軍回答的短的不能再短。
吃過早飯，回到各自房間。
丁建國，顧清柳、林婉清三人在酒店大堂碰了面。
「丁總，這次出來一趟挺不容易的，今天你帶我們去商業區逛，那我們今天的消費是不是都由你買單啊？」林婉清故意將丁建國的軍。
顧清柳趕緊別過頭，裝作沒聽見。
「可以啊，只要能你們拎得動。」
「放心，我肯定拎得動的。」林婉清說道，然後突然臉紅了一下。
驀然想起昨天夜裡丁建國溜到自己房間，把自己一頓折騰。
今天腰和手都是酸的...........
丁建國哈哈一笑：「我們走吧。」
出了帝國飯店，三個人打了一輛計程車從酒店離開，直奔新宿。
丁建國早就做過攻略了，沒去以前去過的銀座。
新宿西口商業街有小田急、京王兩大巨型百貨，平民百貨、藥妝、電器店集中；還有東京最知名娛樂商業街，居酒屋、俱樂部、電影院、小吃街.........
三個人下車，邊走邊逛。
林婉清說道：「聽說這裡晚上更熱鬧，我們是不是來早了，應該晚上來的？」
顧清柳笑了笑說：「要那麼熱鬧幹嘛？人少一點逛起來不是更好嗎？冷得人擠人的。」
林婉清哼了一聲，「我們顧總喜歡人多..........」
丁建國：「..........」
感覺林婉清話裡有話似的。
心裡想道：
「她是不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三人開始逛街。
逛了一小圈下來，丁建國手裡提著六個袋子了。
這是給留在國內的那些女人買的。
出國一趟，總不能空手回去，每個人至少要帶幾樣東西意思意思。
林婉清手上也拎著好幾個袋子，這些都是丁建國買的單。
顧清柳現在還沒有開始，只是跟在丁建國和林婉清後面逛。
大家的工資和分紅都不錯，雖然東京的物價不低，但是對她們來說，只要看中了喜歡的東西，還是買得起的。
「顧總，你不買點什麼嗎？」丁建國笑著問，「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那個店了，今天你不宰白不宰。」
世界空調產業大會，東井國際會議中心。
會場穹頂高懸，水晶燈如星河傾瀉。
台下黑壓壓坐滿各國代表，西裝革履，胸牌琳琅。
松下、三菱、大金、LG、三星、開利、特靈.........全球空調巨頭的掌門人悉數到場。
丁建國坐在代表團席位第一排。
年輕的臉龐在整個中老年人群里顯得鶴立雞群。
深灰色西裝，暗紅領帶，胸前一枚小小的集團徽章。
他目光平靜掃過全場。左側是林婉清，右側是李力，身後顧清柳手持速記本。
」下面，開幕式致辭.............」
組委會主席是小本子的山本一郎登台，白髮梳得一絲不苟。
不得不說，小本子在細節上還是很嚴謹的，人前一套，人後一套，很善於偽裝和蒙蔽。
他目光掃過全場，在丁建國臉上停留半秒，隨即移開。
」首先，有請大韓現大空調株式會社社長，朴正勛先生！」
掌聲響起。朴正勛起身，矮胖身材，金絲眼鏡後的眼睛眯成縫。
他整了整藏青色西裝，昂首登台。
」各位同仁，」他開口，韓語通過同聲傳譯變成生硬的中文，」東亞空調產業，正迎來新紀元。大韓現大空調，以技術驅動創新，以品質贏得未來.............」
一頓猛吹。
丁建國面無表情，手指在扶手上輕敲。
林婉清俯身，小生在丁建國耳旁說：」丁總，原定你的發言，就是被他占了。」
丁建國嘴角微動：」聽他講講好了..............」
朴正勛滔滔不絕講了足足二十分鐘，從大韓製造業輝煌講到現大空調」引領東亞」的願景。台下有人打哈欠，他渾然不覺，最後抬高聲調：」讓我們攜手，共創空調產業新未來！」
掌聲熱烈。
山本一郎重新登台，額角沁汗。他清了清嗓子：」接下來，是本次大會特別安排的環節————全球空調技術前沿論壇。有請............」
他頓住，目光投向丁建國。全場目光隨之匯聚。
」華夏興盛空調集團董事長，丁建國先生！」
掌聲比朴正勛差多了。
稀稀落落。
丁建國起身，西裝扣子未系，步履從容登台。
他未帶講稿，空手上場。
山本一郎遞來話筒，低聲：」丁先生，時間三十分鐘..........」
丁建國接過，未看計時器，目光直射台下第一排。
那裡坐著松井電器空調事業部總裁佐藤健二，白髮蒼蒼，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譏誚。他身側是三收重工空調本部長田中一郎，矮壯如石墩，正低頭與旁人耳語，眼皮未抬。
」各位上午好。」
丁建國開口，中文洪亮，同聲傳譯緊隨其後，」我是丁建國，華夏興盛空調集團董事長。今天，我不講願景，不講未來。我只講我們興盛空調的三個數字。」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三點八。這是興盛空調自主研發的變頻壓縮機能效比。松井最新款，三點二。三嶺，三點三。大#，三點三五。我們，三點八。」
佐藤健二嘴角抽動，與田中一郎交換眼色。
丁建國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三十分貝。這是興盛空調掛機運行噪音。松井最低檔，三十五分貝。三嶺，三十三。我們，三十。低於國際上通用的噪音標準。」
他豎起第三根手指：」第三，兩千八百元。這是興盛空調一匹半掛機，在華夏市場的統一零售價。折合約四萬日元。松#同規格產品，在華夏售價，八千九百元。三嶺，九千二百元。」
台下譁然。
丁建國放下手，目光如刀掃過全場：」三個數字，說明什麼？說明華夏空調，已經做到比你們更省電、更安靜、更便宜。不是百分之十，不是百分之二十，是顛覆性的。」
佐藤健二忽然舉手，未等主持人許可，直接站起。他身形瘦高，白髮在燈光下泛著銀光，聲音通過話筒傳來，帶著刻意的緩慢：」丁先生，您的數字，很漂亮。但我要提醒一點————」
他頓住，目光居高臨下：」空調不是冰箱，不是洗衣機。它是系統集成，是百年工業積澱。能效比、噪音，只是參數。可靠性呢？耐久性呢？在北海道零下三十度，在沖繩高溫高濕，你們的興盛空調，能運行幾年？」
台下響起低低附和。
歐美代表交頭接耳，有人露出會心微笑。
丁建國未動，等佐藤說完，才緩緩開口：」佐藤先生問得好。可靠性，耐久性，是空調的生命線。興盛空調在華夏最北端，漠河，冬季零下四十度，連續運行測試，無故障時間超過八千小時。在海南，高溫高鹽霧環境，連續運行一萬小時，壓縮機衰減率，百分之零點三。」
他從李力手中接過一份文件，舉起：」這是華夏國家家用電器質量監督檢驗中心報告。這是德國TÜV認證。這是你們的JIS標準測試————我們主動送檢，全部通過。」
佐藤健二臉色微變，重新落座。
田中一郎忽然站起，矮壯身軀如石墩移動。他未用話筒，聲音渾厚，帶著濃重口音：」丁先生，價格。兩千八百元，您怎麼賺錢？偷工減料？壓榨工人？還是————」
他故意停頓，環視全場：」華夏政府的補貼？」
台下哄然大笑，笑聲裡帶著不屑，帶著嘲諷。
歐美代表紛紛側目，目光裡帶著審視與輕蔑。
丁建國也笑了。
也帶著不屑和輕蔑！
他不疾不徐地反駁道：
」田中先生，您的問題，我分三部分回答。」
」第一，怎麼賺錢。華夏有句老話，薄利多銷。一台賺五十塊，賣一百萬台，是五千萬。一台賺五百塊，賣五萬台，是兩千五百萬。小學算術，田中先生會算。」
台下華夏代表區響起低笑。
」第二，偷工減料。興盛空調壓縮機，自研自產。銅管，洛陽銅業直供。電路板————全產業鏈控制，華夏人工成本低，不是偷工，是效率。」
」第三，政府補貼純屬無稽之談。興盛空調是混合所有制企業。我們納稅，我們創造就業，我們帶動產業鏈。我們的價格，不是補貼出來的，是技術疊代、管理優化、規模效應，硬生生打下來的。」
他向前一步，逼近話筒：」田中先生，三嶺空調在東南亞賣多少錢？在華夏賣多少錢？在本土賣多少錢？同規格產品，三個市場，三種價格。您告訴我，這算不算歧視性定價？算不算利用信息不對稱，剝削髮展中國家消費者？」
田中一郎臉色漲紅，嘴唇哆嗦，未想出反駁。
丁建國未給他機會，轉身面向全場：」各位，空調誕生百年，一直是歐美日等發達國家企業的天下。華夏市場，曾經百分之七十是外國品牌。老百姓買不起，用不起，夏天熱死，冬天凍死。我們興盛空調，就是要打破這個格局。讓華夏人，用得起自己的空調。讓全世界，看到華夏製造的實力。」
」我們不是來求認可的。我們是來，重新定義規則的！」
掌聲從華夏代表團區爆發，迅速蔓延至全場。
東南亞、中東、非洲代表紛紛起立，手掌拍得通紅。歐美日陣營中，有人遲疑，有人觀望，有人不情願地跟著拍了兩下。
佐藤健二與田中一郎對視，目光陰沉..........技術展示環節，下午。
會場後側開闢獨立展區，各企業陳列最新產品。松下井展台，銀色壓縮機如藝術品陳列，標牌註明」五十年技術傳承」。三嶺展台，機械臂舞動，演示精密組裝，大金展台，體驗區排起長隊。
興盛空調展區，只有一張長桌，兩台壓縮機，一塊白板。
李力站在桌後，花白頭髮，深藍色工裝，像老農守著自家菜園。他面前擺著兩套壓縮機模塊，一套完整，一套拆成零件。
」各位，」丁建國親自充當講解員，」這是我們的變頻壓縮機。拆解給大家看，沒什麼秘密。」
他拿起轉子，銅線纏繞如精密藝術品：」永磁同步電機，自研磁鋼配方，華夏直供。效率提升百分之十五，成本降低百分之二十。」
放下轉子，拿起控制器：」IGBT模塊，與華夏科學院聯合開發。開關頻率二十千赫茲，比三沒高百分之三十。這意味著，控制更精準，能耗更低。」
佐藤健二特意來到興盛空調展區，看著有些簡陋的展台目露譏諷。
李力故意問了一句：
」佐藤先生，松井用的是什麼模塊？」
佐藤健二未料到李力會問他，愣了一秒，隨即冷聲說：」英飛凌。全球頂尖。」
」頂尖？」
丁建國笑了，從李力手中接過一份文件，」英飛凌最新款，開關頻率十五千赫茲。我們的，二十千赫茲。價格，是他們的六成。佐藤先生，您說的頂尖，是昨天的頂尖。」
「八嘎..........」
佐藤健二臉色鐵青，轉身離去。
田中一郎未走，反而上前，矮壯身軀擠到桌前。他拿起一塊電路板，翻來覆去審視，忽然冷笑：」做工粗糙。焊點不均勻，布線不規整。丁先生，這就是你們的技術？」
李力開口，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田中先生，您拿的是工程樣機。量產版，全自動SMT貼片，焊點一致性，千分之零點一。這塊板子，是我親手焊的，給您拆解用。」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睛裡閃過精光：」我焊了四十年。田中先生，您部門裡，有焊了四十年的工程師嗎？」
「ひどい（太過分了，簡直豈有此理！）」
田中一初放下電路板，悻悻離去。
丁建國望向李力，兩人目光交匯，無需言語。這老頭，平時沉默如石，關鍵時刻，這嘴巴也跟有刀子似的殺人誅心啊............
閉門論壇，晚間。
圓桌會議室，雪茄菸霧繚繞，咖啡苦澀瀰漫。
開利集團副總裁約翰·威爾遜，金髮碧眼，操著德州口音，率先發難：
」丁先生，您的價格策略，擾亂全球市場。我們測算過，兩千八百元人民幣，扣除成本，利潤近乎為零。這是傾銷，是不正當競爭，這就是你們興盛空調的競爭策略嗎？」
丁建國端著咖啡杯，未飲，目光平靜：」威爾遜先生，您的測算，基於你們的成本結構。人工、物流、管理費用，全部按你們的標準。在華夏，我們的管理費用，是你們的十分之一。物流成本，是你們的五分之一。人工.........」
他放下杯子：」流水線工人月薪，一百多美元。美國同崗位，三千五百美元。這不是壓榨，是發展階段差異。華夏工人，願意進廠，願意學技術，願意從農村走向城市。我們給他們機會，給他們培訓，給他們上升通道，這不是傾銷，更不是不正當競爭。」
他身體前傾：」威爾遜先生，開利在墨西哥的工廠，時薪多少？您跟我談公平競爭，先把全球成本拉平，再來談。」
威爾遜張了張嘴，未想出反駁，抓起雪茄猛吸。
LC電子空調事業部長金大勛，韓式英語帶著濃重口音：」丁先生，華夏市場，我們承認你們很強。但全球市場呢？東南亞、中東、非洲，我們LC深耕多年。你們，憑什麼進來？」
丁建國笑了，從顧清柳手中接過一份地圖，鋪展桌面。紅色標記密密麻麻，覆蓋東南亞、中東、非洲、拉美。
」金先生，這些市場你們可以進，我們一樣可以進。」
「這個市場是大家的，最終誰能夠站得住腳，不是靠狠話，是靠產品質量和價格。」
金大勛盯著地圖，久久未語。
丁建國收起地圖，聲音放緩：」各位，空調行業，百年未有之變局。華夏市場，每年新增需求三千萬台，全球第一。這不是威脅，是機遇。跟我們合作，共享華夏增長。跟我們對抗————」
他站起身，雙手撐住桌面，目光環視全場：」我們奉陪到底。價格戰，技術戰，渠道戰，專利戰。興盛空調，從不怕戰，只怕不戰。」
會議室陷入死寂。
威爾遜的雪茄燃盡，灰燼落在地圖上，未覺。金大勛端起咖啡，發現早已涼透。佐藤健二與田中一郎對視，目光里第一次出現忌憚..........
這個年輕人太狂了.............
頒獎典禮，次日晚間。
東京國際會議中心主廳，燈火輝煌。
全球空調產業」年度最具影響力人物」揭曉，往屆得主————松#創始人、三嶺重工總裁、開立集團CEO..........照片陳列兩側。
山本一郎登台，手持信封，聲音微顫：」本年度，全球空調產業最具影響力人物————」
他停頓，全場屏息。
」華夏，興盛空調集團，丁建國！」
掌聲如潮，從華夏代表團區爆發，席捲全場。東南亞、中東、非洲代表起立歡呼，歐美日陣營中，有人遲疑，有人鼓掌，有人低頭看手機。
丁建國起身，西裝扣子未系，步履從容登台。他從山本一郎手中接過水晶獎盃，未舉高，只是握在手中，目光掃過全場。
」謝謝。」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每個角落，」這個獎，不屬於我個人。屬於興盛空調所有員工。屬於華夏空調產業。屬於所有，相信華夏製造的人。」
他轉身，面向佐藤健二、田中一郎、威爾遜、金大勛的方向，微微頷首：」各位前輩，各位同行，空調是造福人類的發明。讓熱的地方變涼，讓冷的地方變暖。這個行業，不該有壟斷，不該有傲慢，不該有技術壁壘築起的高牆。」
他舉起獎盃，燈光在水晶切面折射出萬千光斑：」興盛空調，願意與全球同行共建標準。我們的目標，不是打敗誰，是讓全世界每一個人，都用得起好空調。」
他放下獎盃，聲音陡：」我們要讓非洲人、東南亞人、拉美人，都能享受這份清涼。」
」這不是野心。這是責任。」
全場靜默三秒，掌聲如雷。
佐藤健二緩緩站起，白髮在燈光下泛著銀光。他未鼓掌，只是微微鞠躬，幅度不大，卻足夠清晰。田中一郎隨之站起，矮壯身軀彎成直角。威爾遜、金大勛，陸續起身，掌聲從稀落到密集，最終匯成洪流。
丁建國站在舞台中央，水晶獎盃在手中溫潤如玉。他望向台下，林婉清眼眶微紅，李力花白鬍子翹起，顧清柳速記本攤在膝上，筆尖懸停未落。
窗外，東京塔燈火璀璨，如劍指蒼穹。
他握緊獎盃，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會議開完，林建國給大家放一天假，自由活動。
畢竟拋開深仇大恨外，這裡還是有不少值得買的東西。
特別是女生，化妝品永遠是他們的最愛！
早上大家在自助餐廳吃早飯的時候。
林婉清在丁建國耳旁故意打趣道：「等會去逛街，那裡有紅燈區，你想去見識一下嗎？」
丁建國壞笑道：「行啊，到時候我帶著你一起去見識一下！」
林婉清：「壞蛋............」
顧清柳端著餐盒走過來問道：「丁總，等會你去哪兒逛逛？」
丁建國想了想說：「我們還是一起去商業核心區逛逛吧，估計你們都想著買買買。」
「嘻嘻...........」顧清柳笑了：「還是丁總知道我們女孩子的心思。」
丁建國問李力：「李工要不要一起去啊？」
「嘿嘿...........我對逛街不感興趣...........」
「鐵軍，你呢？」
「不去。」周鐵軍回答的短的不能再短。
吃過早飯，回到各自房間。
丁建國，顧清柳、林婉清三人在酒店大堂碰了面。
「丁總，這次出來一趟挺不容易的，今天你帶我們去商業區逛，那我們今天的消費是不是都由你買單啊？」林婉清故意將丁建國的軍。
顧清柳趕緊別過頭，裝作沒聽見。
「可以啊，只要能你們拎得動。」
「放心，我肯定拎得動的。」林婉清說道，然後突然臉紅了一下。
驀然想起昨天夜裡丁建國溜到自己房間，把自己一頓折騰。
今天腰和手都是酸的...........
丁建國哈哈一笑：「我們走吧。」
出了帝國飯店，三個人打了一輛計程車從酒店離開，直奔新宿。
丁建國早就做過攻略了，沒去以前去過的銀座。
新宿西口商業街有小田急、京王兩大巨型百貨，平民百貨、藥妝、電器店集中；還有東京最知名娛樂商業街，居酒屋、俱樂部、電影院、小吃街.........
三個人下車，邊走邊逛。
林婉清說道：「聽說這裡晚上更熱鬧，我們是不是來早了，應該晚上來的？」
顧清柳笑了笑說：「要那麼熱鬧幹嘛？人少一點逛起來不是更好嗎？冷得人擠人的。」
林婉清哼了一聲，「我們顧總喜歡人多..........」
丁建國：「..........」
感覺林婉清話裡有話似的。
心裡想道：
「她是不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三人開始逛街。
逛了一小圈下來，丁建國手裡提著六個袋子了。
這是給留在國內的那些女人買的。
出國一趟，總不能空手回去，每個人至少要帶幾樣東西意思意思。
林婉清手上也拎著好幾個袋子，這些都是丁建國買的單。
顧清柳現在還沒有開始，只是跟在丁建國和林婉清後面逛。
大家的工資和分紅都不錯，雖然東京的物價不低，但是對她們來說，只要看中了喜歡的東西，還是買得起的。
「顧總，你不買點什麼嗎？」丁建國笑著問，「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那個店了，今天你不宰白不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