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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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一會,亓官緣開口了:「進去看看。」

  隨後他提醒沈予洲等人:「進去之後,任何有關姻緣的東西都不要相信,也不要碰。不管是誰和你們說的。」

  嘉賓們紛紛點頭。

  沈予洲點得格外用力,像是要把這個警告刻進腦子裡。

  慈渡寺的格局是標準的漢傳佛寺形制。

  進了山門是天王殿,彌勒佛笑呵呵地坐在正中間,兩側是四大天王,韋馱菩薩背對彌勒面朝大雄寶殿。

  穿過天王殿是一個寬敞的庭院,正對面是大雄寶殿,兩側是鐘樓鼓樓和東西配殿。

  庭院裡香客很多,每個香爐前都排著隊等著上香的人。

  亓官緣站在庭院中間掃了一圈。

  這座寺廟和別的佛寺不太一樣。

  配殿特別多。

  一般佛寺的東西配殿最多各兩三個,這裡的東西兩側各有五六個配殿,排成長長的一列,每個配殿門口都圍著一群人。

  他往最偏的東配殿走過去。

  配殿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慈航引緣殿」。

  殿內供的不是佛,也不是菩薩,竟然是一尊月老像。

  月老像的造型是中規中矩的,白髮白須,一手拿姻緣簿,一手持紅線。

  但像前的香案上擺的不是普通寺廟裡常見的供果香燭,而是一排一排的紅繩和簽筒。

  一個穿著灰色僧袍的年輕和尚坐在香案旁邊的蒲團上,面前跪著一對年輕男女。

  和尚手裡拿著一根紅繩,正煞有其事地在兩人手腕上比劃。

  亓官緣站在殿門口沒有進去,陸昭跟在他身後往裡面看了一眼。

  和尚將那根紅繩在女子左手腕上繞了三圈,每繞一圈念一句含糊不清的咒語。

  繞完三圈之後把紅繩的另一頭系在男子右手腕上,打了一個形狀怪異的結。

  這個結並不是月老牽緣的標準三環結,也不是任何陸昭見過的結法。

  至少亓官前輩教給他的所有結法中,並沒有這種。

  這是一個反擰的死扣,紅繩的兩端被用力往反方向拽緊,繩子勒進了兩個人的皮膚里,勒出了淺淺的紅痕。

  和尚對女子說:「此結一系便是三生三世不可更改,你若反悔紅繩便會化為業火焚燒你的命線。」

  又對男子說:「你需每日用指尖血滴在此結上,連續七七四十九日,這樣,你們的姻緣便繫緊了。」

  那對年輕男女聽完連連點頭說一定照做一定照做。

  和尚滿意地笑了笑,收了兩人遞過去的一疊現金,讓他們起身離開。

  亓官緣的臉色更沉了。

  那不是牽緣,是在種孽。

  繩子系上去的那一刻就已經是孽緣了,這對男女並不是命定之人。

  每天用指尖血澆灌,亓官緣猜,這大概率是一個邪教,正在引導這些人一步步做出什麼極端的事。

  裴聿白在亓官緣身邊,他有些不穩定的情緒稍緩,他沒有當場發作,退出了慈航引緣殿,繼續往前走。

  第二個配殿叫「破障明緣殿」,裡面供的是觀音像。

  觀音手裡拿的不是淨瓶和楊柳枝,而是一把剪刀。

  觀音像前的和尚正在給一個中年女人解簽。

  那女人看起來四十出頭,眼睛紅腫,手裡的簽文被她攥得皺巴巴的。

  和尚指著簽文上的字,端的是一個慈悲模樣:「此簽名為絕情簽,你此生情路已盡,若再貪戀便是逆天。解法只有一個,剃度入我寺為尼,斬斷三千煩惱絲,方可保你後半生平安。」

  「若不如此,三年之內必有血光。」

  中年女人聽完之後臉上先是茫然,然後是恐懼,最後她問在哪裡剃度,什麼時候可以剃。

  陸昭聽到這裡,手已經開始躁動了。

  想一翅膀把這禿驢腦袋給拍飛。

  這個和尚用一張假簽文逼一個女人剃度出家,是在斷她的俗世姻緣,不是正常的斷緣,強行切斷,被切掉的緣線會反噬到她本人身上。

  裴聿白則是沉默,或許這個和尚並不知道這些門道。


  以他的目光來看,這反而更像一個大型拐賣人口現場。

  亓官緣按下陸昭的手腕,示意他不要在這裡動手。

  下一個配殿叫「捨身全緣殿」,裡面供的是一尊不知名的神像,面目猙獰,青面獠牙。

  香案前跪著一個年輕男人,穿著普通的深藍色工作服,低著頭。

  和尚的手按在他的頭頂,正在給他念一段類似授記的經文。

  念完經文之後,這和尚就這麼看著這個男人。

  年輕男人應該不是第一次和這個和尚交流了,他的身體在發抖,但他的聲音是堅定的。

  他說他願意,他明天就開始斷食。

  亓官緣的定塵紅絛從他手腕上飛了出去。

  在場沒有任何人看見那道紅色的光是怎麼出手的,紅絛瞬間彈入殿中,纏住和尚按在年輕男人頭頂的那隻手,猛地往外一拽。

  和尚整個人被拽得飛起來撞在供桌上,供桌上的香爐翻倒,香灰潑了一地。

  亓官緣走進殿內。

  攝影師黑著臉將那個年輕男人扶起來。

  男人被他扶起來的時候腿還在抖,眼神里是恐懼和困惑交雜在一起的茫然。

  亓官緣的手在他肩上輕輕拍了一下,男人的眼神漸漸清明了幾分,像是從一場漫長的噩夢裡被人叫醒。

  亓官緣轉頭看向那個被拽翻的和尚。

  灰袍和尚從地上爬起來,手腕在往外滲血。

  他瞪著亓官緣說:「你是什麼人竟敢在佛門清淨之地動手。」

  亓官緣沒有回他,轉而走向那個佛像,打量著那東西。

  剛才亓官緣動手的一瞬間,裴聿白提前挪動了一步,將正在拍攝的攝影師的攝像機鏡頭擋了個嚴嚴實實。

  沒有讓直播間裡的觀眾看見亓官緣出手。

  直播間裡的觀眾此刻也顧不上裴聿白為什麼會又突然遮住了鏡頭。

  一個個都在震驚。

  [我擦,這是在幹啥?洗腦嗎?]

  [這個寺廟是正經寺廟嗎?怎麼看了感覺毛骨悚然?是不是我的錯覺?感覺好不舒服]

  [樓上的,不是你的錯覺,這個寺廟的這些比較偏的這些配殿,就剛剛緣緣他們走過的這幾個一看就不對勁,看起來像是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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