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緣緣的真身,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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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播間裡的觀眾確實不知道他們弄紅線做什麼。

  但是畫面安靜又養眼,彈幕刷得密密麻麻,大多是舔顏的和磕CP的,偶爾夾雜幾條問他們在幹什麼的評論。

  小緣粒們控評的速度比彈幕滾動的速度還快。

  他們的說法是:亓官緣本來就和雲隱鎮的人一樣信奉月老,那個紅衣少年叫他前輩,肯定是亓官緣的後輩,也信奉月老。

  月老的信徒整理紅線不是很正常嗎,就跟寺廟裡的和尚念經一樣,是日常修行。

  解釋得有板有眼,配上幾張之前節目裡亓官緣在月老廟的截圖,連時間線都捋得清清楚楚。

  路人看了覺得好像確實挺合理的,便不再糾結,繼續磕顏去了。

  但是其實小緣粒們自己也心慌慌,他們雖然闢謠,但是越闢謠越感覺這怎麼越來越真?

  嘉賓們在落緣禪院裡逛了一整個下午。

  將整個禪院都逛完了。

  於是便一起去尋找亓官緣和裴聿白了。準備集合,聽孟敘的安排。

  一行人找到禪院角落時,遠遠看見石桌前除了亓官緣和裴聿白以外,還坐著一個他們不認識的紅衣少年。

  少年面前攤著一本紅冊子,手裡拿著毛筆,正埋頭寫著什麼。

  旁邊坐著裴聿白和亓官緣,亓官緣靠在裴聿白肩上,裴聿白手裡拿著幾根紅線在整理。

  遠遠地,他們感覺那個少年身上有些地方和亓官緣有些相似。

  特別是給人的感覺。

  難道是亓官老師的親戚?

  沈予洲走過去,歪著頭看了陸昭好一會兒。

  但是陸昭在做事,他就沒有開口打擾他。

  陸昭察覺到有人在看他,抬起頭,和沈予洲四目相對。

  兩個人離得近,沈予洲發現這少年的眼睛很亮,瞳孔在陽光下泛著一層很淡的金色。

  「你是亓官老師的親戚?也是雲隱鎮來的?」沈予洲在陸昭旁邊的石凳上坐下。

  陸昭想了想,點了點頭。

  沈予洲立刻來了精神,自我介紹:「我叫沈予洲」,然後指著走過來的程硯秋說:「這是程硯秋,這裡就我兩是單身狗,沒有對象。嘿嘿,你要參加節目嗎?你有對象嗎?要不要加入我們?」

  陸昭搖了搖頭:「我只是有些事找亓官前……緣哥處理。很快便要回去。」

  沈予洲往石桌上一趴,「拍個旅遊綜藝都能被塞一嘴狗糧,我太難了。走到哪兒都是成雙成對的,想找個同盟都沒有。」

  程硯秋在旁邊糾正他:「是你自己吃狗糧,不要拉上我。我看人談戀愛看得很開心。」

  沈予洲假裝沒聽見。

  陸昭聽完沈予洲的吐槽,放下手裡的筆,認真地看著他。

  前輩說過,有人主動表達對姻緣的關注,就是牽線的好時機。

  「你想要找伴侶嗎?我可以幫你找。」

  沈予洲被這句話噎了一下。

  他看著陸昭真誠的眼神,連忙擺手:「不用不用不用。我就是嘴上說說,我現在的身份還是愛豆,不可以對不起粉絲的喜歡。」

  他頓了一下,上下打量了陸昭一番,眼神裡帶上了幾分過來人的審視,「而且你這個樣子,也不像是軍師能有的樣子啊。」

  很明顯,沈予洲將陸昭當做了要給人介紹對象的狗頭軍師了。

  陸昭不解:「什麼樣子?」

  「你自己恐怕都找不到對象。」沈予洲指了指陸昭面前那堆亂糟糟的紅線,又指了指他攤開的簿子上寫得密密麻麻的小字,「你看看你,出來玩還帶著一堆工作,工作還做得這麼費勁。」

  「真正的情場高手都是遊刃有餘的,你這一看就是埋頭苦幹的類型。就你這樣,還是別去禍害別人了。」

  沈予洲認為自己天然對和自己同類型的人有一種感應。

  眼前這個紅衣少年跟他一樣,絕對是個單身狗。

  只不過他專注的是舞台和粉絲,陸昭專注的大概是月老廟的修行。

  陸昭張了張嘴想反駁,話到嘴邊又覺得對方說得也沒錯。

  他今天確實被那團連環結折騰得夠嗆,要不是裴哥出手,現在還在跟紅線搏鬥。


  於是他把嘴閉上了,低頭繼續整理紅線。

  天色暗下來之後,嘉賓們在寺廟後院的禪房裡安頓下來。

  寺里的僧人給分了幾間寮房給節目組,房間不大,木板床,素色被褥,牆上掛著一幅抄經的字,墨跡已經舊了。

  開了一天攝像頭的攝影師們也終於關了機器去休息,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只聽得見風穿過迴廊的聲音和遠處鐘樓偶爾傳來的鐘聲。

  亓官緣和裴聿白住一間,在最靠里的位置。

  到了半夜,亓官緣睜開了眼,起身披了件外衣出了房門。

  裴聿白跟在他身後,兩個人穿過庭院走到白天那棵姻緣樹下。

  陸昭已經在樹下等著了,月光把他的紅衣照成了暗紅色,表情比白天嚴肅不少。

  「前輩,今晚怎麼做?」陸昭問。

  亓官緣在石桌前坐下,聲音還帶著沒散盡的睡意:「入夢便可。這片地方的人不信月老,你在他們醒著的時候問,他們不會當真。」

  「夢裡的防備心弱一些,問出來的才准。你在夢裡問他們願不願意將姻緣託付給月老。問的時候不要現身,讓他們在夢裡自己選。」

  陸昭點頭,走到姻緣樹下盤腿坐下。

  他從袖子裡取出姻緣簿攤在膝上,雙手交疊放在簿子上,閉上眼。

  月光落在書頁上,紙面上的字跡開始隱隱發光,那光從簿子上漫出來,順著樹幹往上蔓延,穿過枝椏和紅線,往四面八方散開。

  亓官緣靠在裴聿白身上看了一會兒,確認陸昭的術法運轉正常,便收回了目光。

  入夢問緣少說也要一個時辰,他就這麼幹等著,很快就覺得無聊了。

  他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睛半眯著,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沉,銀髮從肩上滑下來垂在裴聿白的手背上。

  裴聿白低頭看他。

  亓官緣半夢半醒的樣子和平時醒著的時候不太一樣。

  清醒時那種遊刃有餘的神性褪去了大半,剩下的是更接近本能的鬆弛和柔軟。

  裴聿白看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聲音壓得低了些:「緣緣。」

  「嗯?」亓官緣的聲音含含糊糊的。

  「我想進你的識海中看看。」

  亓官緣的困意散了一小半。

  他睜開眼,偏頭看著裴聿白,有些疑惑:「我識海裡面有什麼好看的?」

  裴聿白解釋道:「恢復了記憶之後,我想起天界有一種說法,伴侶是可以進入對方識海的。我還沒有進過。」

  他停了一下,垂下眼,把聲音壓得比剛才更低,低到只夠兩個人聽見,尾音微微下沉,「我想看看。」

  裴聿白要是用正常語氣說這話,亓官緣大概會直接回他一句「改天再說」然後繼續打盹。

  但他說這話的時候偏偏沒有用正常語氣。

  語氣裡帶著一點點不怎麼明顯的乞求。

  亓官緣和他對視了幾秒。

  裴聿白的眼神很認真,認真到亓官緣覺得如果自己現在拒絕他,他會回他「好」。

  但那雙眼睛裡會多一層藏得很好的失落。

  亓官緣對這種失落太熟悉了,雲隱以前也是這樣的。

  從來不會對他要求什麼,被拒絕了就安靜地退回去,每次都是亓官緣自己心軟了再答應他。

  「……行吧。」亓官緣坐直了身體,伸手在裴聿白眉心點了一下。

  指尖碰到的皮膚溫熱,他感覺到裴聿白在他碰上去的那一瞬間微微屏住了呼吸。

  「放鬆,別抵抗。識海對闖入者會本能排斥,你越緊張越進不去。」

  裴聿白閉上眼。

  亓官緣的指尖在他眉心停留了片刻,然後他感覺到一股很輕的牽引力從眉心往裡拉,拉扯著意識。

  他順著那股牽引力往前走,意識穿過一層薄薄的,像水膜一樣的東西,然後腳下一輕,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他睜開眼,第一個看到的是那棵幻化的姻緣樹。

  這棵姻緣樹比凡間那幾棵都要大得多,樹幹粗得要十幾個人才能合抱,樹冠遮天蔽日,滿樹的紅線從枝椏上垂下來,密密匝匝的,在不知從何而來的微風裡輕輕晃動。


  樹下有一塊平坦的巨石,石面被磨得光滑溫潤,泛著一層淡淡的青光。

  石頭上趴著一隻小狐狸。

  通體雪白,九條尾巴在身後散開,蓬鬆鬆的一大團,尾尖帶著一點銀色的光澤。

  它趴在石頭上,九條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眼睛閉著,耳朵軟塌塌地垂在腦袋兩側。

  呼吸很輕,肚子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裴聿白往前走了一步。

  腳踩在草地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小狐狸的耳朵動了一下。

  它睜開眼,眼珠是淺色的,和亓官緣的眼睛一模一樣。

  它看清來人是裴聿白之後,慢慢站起來,先是前爪往前伸,壓低身體伸了個懶腰,然後後腿也跟著蹬直。

  抖了抖毛,蓬鬆的毛髮在空氣里炸開了一瞬又貼回去。

  它從石頭上跳下來,九條尾巴在身後拖著,慢悠悠地踱到裴聿白腳邊。

  沒有立刻蹭上去,而是在他腳踝旁邊停下來,仰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低下頭,鼻尖湊近他的鞋面,輕輕嗅了一下。

  又嗅了一下。

  鼻尖順著他的鞋面往上移,在他的腳踝處停住,輕輕蹭了一下。

  然後它繞到他的另一隻腳旁邊,用同樣的方式嗅了一遍。

  裴聿白僵站著沒動。

  在識海里,小狐狸的體型比現實中的狐狸更小一些,大概只有他小臂那麼長,銀色的尾尖在他腳邊掃來掃去。

  他低頭看著它繞著自己轉了兩圈,最後在他兩腳之間坐下來,仰起臉看他。

  漂亮的淺色眼睛裡映著他的倒影。

  裴聿白蹲下來,伸出手,手背朝上,停在它面前。

  小狐狸低頭聞了聞他的手背,然後把自己的下巴擱在他的手指上,耳朵從腦袋兩側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豎了起來。

  兩隻耳朵豎得筆直,耳尖微微往前傾,耳廓內側是粉白色的絨毛,在光線下幾乎透明。

  它在對他示好。

  裴聿白的心被那兩隻豎起來的耳朵狠狠撞了一下。

  他把手翻過來,掌心朝上,小狐狸立刻把下巴挪到他掌心裡,還往前湊了湊,讓他的手指能碰到自己的脖子。

  裴聿白輕輕撓了撓它的下巴,它眯起眼,喉嚨里發出一聲細細的呼嚕聲。

  然後它站起來,前爪搭上他的膝蓋,後腿蹬了兩下,靈活地往他身上爬。九條尾巴在身後晃來晃去,有一條尾巴打到了自己的後腦勺,它甩了甩頭,繼續爬。

  裴聿白伸手把它撈起來抱進懷裡。

  它的體型剛好夠他兩隻手捧住,九條尾巴從他的手縫裡溢出來,蓬鬆鬆地垂著。

  銀色的尾尖掃過他的手腕,觸感很輕,像被蒲公英碰了一下。

  小狐狸在他懷裡翻了個身,露出肚皮。

  肚皮上的毛是乳白色的,比背上的毛更細更軟。

  它用前爪抱住他的右手拇指,後腿蹬著他的手掌邊緣,低頭用嘴去碰他的指關節。

  牙齒很輕地叼住他指節上的皮膚,沒有用力,只是含著,含一會兒又鬆開,用舌頭舔一下剛才含過的地方。

  舔完之後又把他的手指含進嘴裡,重複了好幾遍。

  它在他的手上留下了自己的氣味,這個人類從此在它的認知里就變成了「屬於它的」。

  裴聿白抱著它走到樹下,在石頭上坐下來。

  小狐狸從他懷裡站起來,前爪扒在他胸口,湊到他下巴旁邊,用臉頰去蹭他的下頜。

  蹭完一邊又蹭另一邊,臉頰上的絨毛擦過他的皮膚,痒痒的,帶著一種只屬於亓官緣的氣息。

  獨屬於亓官緣的香味從它蓬鬆的毛髮里散發出來,整個識海里都是這個味道。

  裴聿白把臉埋進它頸側的絨毛里,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

  小狐狸的毛很軟,貼著他的鼻尖和嘴唇,他在那團絨毛里悶悶地呼吸,胸腔里有什麼東西在不停地膨脹,撐得肋骨發酸。

  他以前不是沒有幻想過亓官緣的原型是什麼樣子。

  亓官緣是九尾狐他知道,當初在雲隱鎮亓官緣的耳朵和尾巴冒出來那次,他摸過也親過。


  但他沒有見過完整的,九條尾巴全部展開的,毫無防備的緣緣的真身。

  哪怕是在還是雲隱的時候也沒有看見過。

  小狐狸被他埋在毛里吸了一會兒,發出兩聲細細的嚶嚀。

  然後它把九條尾巴全纏上來。

  將裴聿白的脖子和頭包裹在尾巴里。

  裴聿白整個人被裹進了一片毛茸茸的包裹里,視野里全是白色的絨毛和偶爾閃過的銀色尾尖,鼻子裡全是亓官緣的氣味,耳邊是小狐狸細細的呼吸聲和偶爾發出的嚶嚀聲。

  我要用我的尾巴把你裹起來,讓你的每一寸都沾上我的味道。

  這樣你就是我的了,誰也認不出你原本的樣子,你身上所有的地方都在說「這個人是我的」。

  獨屬於九尾狐特殊的標記。

  裴聿白從尾巴的縫隙里找到小狐狸的肚皮。

  他把臉從尾巴的包圍里挪出來,低頭看著懷裡露出肚皮的小狐狸。

  他把臉埋進去,鼻尖碰到小狐狸肚子最軟的那一小塊皮膚,碰上去時,那裡的絨毛薄得幾乎透明,能感覺到皮膚底下溫熱的體溫和細微的心跳。

  他張開嘴,用牙齒輕輕叼住那一小塊肚子上的軟肉。

  沒有用力,只是含著,上下牙隔著絨毛輕輕合攏。

  小狐狸的嚶嚀聲變高了一點,帶著更黏糊的,撒嬌的意味。

  它的九條尾巴收緊了一瞬,然後又鬆開了,鬆鬆地搭在裴聿白的肩膀和手臂上,尾尖輕輕顫抖。

  裴聿白用嘴唇抿了抿含在嘴裡的那一小塊軟肉。

  絨毛蹭過他的唇縫,軟得不像話。他閉上眼,把整張臉重新埋進小狐狸的肚皮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小狐狸在他懷裡又嚶嚶叫了兩聲,九條尾巴重新纏上來,把他的後腦勺裹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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