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裴聿白找孟敘,吃宸宸的醋。前往粉絲店裡。(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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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亓官緣靠在裴聿白身上,呼吸漸漸平緩下來。

  他就這麼睡著了,因為實在是疲憊。

  裴聿白低頭看了他一會,手臂圈著亓官緣的腰,讓他靠得更穩一些。

  亓官緣的體溫比他低一點,貼在他懷裡像一塊微涼的玉,隔著衣服能感覺到他的心跳。

  如果可以,裴聿白希望時間再在這一刻停留得久一些。

  看了不知道多久。

  裴聿白把亓官緣輕輕放下來,讓他躺在鋪好的毯子上。

  一隻手托著他的後頸,另一隻手護著他的腰,放下去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響。

  亓官緣偏了一下頭,沉沉睡著,並沒有被打擾到。

  裴聿白給亓官緣蓋好薄毯,然後起身,輕手輕腳地拉開帳篷的拉鏈。

  外面已經徹底安靜了。

  工作人員那邊的帳篷黑著燈,只有營地邊緣亮著幾盞小燈,光線微弱,勉強照出營地的輪廓。

  裴聿白去打了半盆孟敘早早就安排人準備好的溫水。

  他把面巾紙浸濕了,擰到半干,拿回帳篷里。

  裴聿白在亓官緣旁邊跪坐下來,用面巾紙給他擦臉。

  擦完臉,他換了一張面巾紙。

  把亓官緣的裡衣往上撩了一點,擦他的脖頸和鎖骨。

  亓官緣平日裡穿的衣服很簡單,純色的裡衣,沒有配飾,沒有紐扣,腰間就一根帶子繫著。

  舒服是舒服,就是容易皺。

  此刻那件裡衣已經有些皺了,領口歪到一邊,露出一大片肩膀。

  裴聿白給他將身體擦了擦。

  保證亓官緣能夠睡得舒服一些。

  擦完之後他從行李箱裡翻出一件乾淨的裡衣,給他換上。

  舊的那件疊好放在一邊,又把毯子拉上來給他蓋好。

  做完這些,裴聿白才去給自己洗漱。

  再回來的時候帳篷里的小燈已經快沒電了,光線比之前更暗。

  他把燈關了,掀開毯子的一角躺進去,伸手把亓官緣攬進懷裡。

  亓官緣在睡夢中翻了個身,臉埋進他的胸口,一隻手搭在他的腰上,呼吸均勻地噴在他的鎖骨上。

  沒有收回去的尾巴也纏上了裴聿白的腰。

  幸好亓官緣身上的溫度並不高,在他身邊是感受不到冷熱的。

  裴聿白把手放在他的腰上,閉上眼。

  第二天裴聿白醒得早。

  天還沒全亮,帳篷外面的光線是灰藍色的,從防水布的邊緣透進來,很弱。

  亓官緣還在他懷裡睡著。

  裴聿白輕輕把他的頭移到枕頭上,把自己的手臂從他身下抽出來,坐起身,穿好衣服出了帳篷。

  營地很安靜,其他人還沒起。

  沙地上有幾串鳥的腳印,細細的,從營地這頭一直延伸到那頭。

  裴聿白走到孟敘的帳篷外面,聽到裡面傳來說話聲。

  孟敘的聲音,還有一個小孩的聲音,隔著帳篷布悶悶地傳出來。

  「孟敘。」

  裡面的說話聲停了一下,然後孟敘回他:「進來。」

  裴聿白拉開拉鏈,彎腰進去。

  孟敘正盤腿坐在睡袋上,頭髮亂得像一個雞窩,眼睛還沒完全睜開,手裡舉著手機,屏幕亮著,裡面是一個小孩的臉。

  孟敘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灰色T恤,領口歪到一邊。

  他面前攤著一堆東西,充電寶,數據線,半瓶礦泉水,一包拆開的餅乾。

  「來看看你乾爹。」孟敘把手機屏幕轉向裴聿白。

  屏幕里宸宸穿著一身黃色的小黃鴨套裝,坐在一張兒童餐椅上。

  衣服上印著一隻毛茸茸的小鴨子,帽子上還有鴨嘴。

  他面前擺著一個藍色的小碗,碗裡是粥,旁邊還有一碟小菜和半個剝好的雞蛋。

  餐桌邊站著一個阿姨,正拿著勺子等他繼續吃。

  「乾爹爹。」宸宸眨巴著大眼睛,衝著屏幕這邊乖乖地叫了一聲。


  聲音軟糯糯的。

  裴聿白點了點頭:「嗯,好好吃飯。改天送你一架飛機。」

  孟敘在旁邊嘖了一聲,抓了抓自己的雞窩頭,嘴角往一邊撇:「這麼摳搜?好歹是你家緣緣親手撿的,怎麼當乾爹的?一架飛機就打發了?」

  宸宸在屏幕那邊笑得眼睛彎彎,小黃鴨的帽子從腦袋後面滑下來,露出一個還沒長出頭髮的光頭:「謝謝乾爹。」

  他的治療才結束,頭髮要過段時間才能長起來。

  孟敘把手機往自己這邊偏了偏,對著屏幕里的宸宸說:「宸寶,不要這麼沒出息。飛機都有了,讓你乾爹送你三件套,海陸空全部集齊。遊輪,還有男孩子喜歡的車,都送了。狠狠宰他。」

  宸宸歪著腦袋想了想,勺子拿在手裡晃了晃,然後搖頭:「乾爹爹,宸宸可以換一個嗎?」

  裴聿白問:「你想要什麼?」

  宸宸把勺子放在碗邊,兩隻手撐在桌子上,臉往屏幕前面湊了湊。

  小黃鴨帽子徹底掉到了背後,只剩兩根帶子掛在脖子上。

  「宸宸想要看緣緣,好不好?」

  裴聿白面無表情地看著屏幕,聲音平得像一條直線:「不好。」

  他頓了一下,語氣同樣平,在陳述一個不容商量的事實:「緣緣是我的。你長大了自己找個老婆,不要惦記別人的,這個習慣很不好。」

  宸宸眨巴眨巴眼。

  四歲的小腦袋瓜顯然不太能理解「老婆」這個概念,也不知道「惦記別人的」是什麼意思。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裡的粥,又抬頭看了看屏幕里裴聿白的臉,嘴巴癟了一下,他有點不開心。

  但是緣緣是乾爹爹的老婆,不是他的。

  最後他像是想通了什麼,抬起頭,重新看向屏幕:「好叭。那宸宸還是要敘敘爸爸說的海陸空吧。」

  裴聿白點頭,像是談成了一筆很滿意的生意:「車子過兩天送過去。飛機和遊輪讓你敘爸找時間帶你去看。」

  孟敘在旁邊翻了一個白眼,把手機拿回來。

  他和宸宸又聊了幾句。

  最後宸宸對著屏幕親了一下孟敘的臉頰,說了句「敘敘爸爸拜拜」,掛斷了電話。

  孟敘把手機放下,揉了揉被宸宸親過的臉頰,抬頭看裴聿白:「不去守著你的緣緣,跑我這裡做什麼?連一個四歲小孩的醋都吃,裴聿白,你沒救了。」

  裴聿白站在帳篷中間,臉上的表情沒變:「你又沒有老婆,你懂什麼?」

  孟敘嘴角抽了抽,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閉上眼,再睜開,用一種極其不平和的語氣說:「如果你是來找我炫耀的,請立刻,圓潤地給我滾出去。」

  裴聿白完全沒有要滾的意思,甚至在他對面的摺疊椅上坐了下來:「今天有什麼拍攝計劃。」

  說到這個,孟敘的表情瞬間垮了。

  他往後一倒,整個人躺回睡袋上,盯著帳篷頂,眼神空洞,聲音生無可戀:「不知道啊。你知道的,我拍這玩意兒都是想到啥拍啥。」

  他翻了個身,側躺著,一隻手撐著腦袋。

  頭髮從雞窩變成了更亂的雞窩,頭頂豎著一撮毛。

  「不行讓嘉賓們過家家吧,用沙子堆房子。」

  他眼睛忽然亮了一下,伸手指了指手機:「這還是我家宸寶這兩天用積木搭房子給我的靈感。誰堆得高誰贏,怎麼樣?」

  裴聿白沒接這個話茬:「我和緣緣今天要去一個粉絲那裡配合試衣服。」

  孟敘清醒了一些。

  他坐起來,抓了抓頭髮,那撮毛被按下去又彈起來。

  他看著裴聿白,等他繼續說。

  裴聿白把剛到敦煌那天晚上的事說了一遍。

  孟敘聽完之後愣了兩秒。

  然後他整個人坐直了,他追問:「你們什麼時候去?」

  裴聿白想了想:「晚一些,緣緣睡醒再過去。大概要中午才到時間。」

  孟敘點頭,手指在下巴上搓了搓。

  他的腦子轉得很快,幾秒鐘之內就把新的拍攝計劃排好了。


  「那不玩過家家了。」他拍了一下膝蓋,從睡袋上站起來,彎腰去找自己的鞋子,「我帶其他嘉賓也去那邊,給他們也安排上。那邊是夜市那片對吧?全是賣特色服飾的,正好,給他們一人整一套,安排任務。」

  商量好之後,裴聿白起身出了孟敘的帳篷。

  營地里已經開始有人活動了。

  一個工作人員蹲在營地邊上刷牙,泡沫滴在沙地上砸出幾個小坑。

  看見他,對著他打了個招呼:「裴影帝。」

  裴聿白點頭回應:「早。」

  然後回了自己的帳篷。

  亓官緣依舊熟睡著。

  裴聿白沒有吵他。

  在睡袋旁邊坐下來,拿出手機,安靜地等。

  大概又過了一個多小時,亓官緣醒了。

  他翻了個身,裡衣的領口滑得更開了。他睜開眼看見裴聿白,嗓子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幾點了?」

  「不著急,還早。」

  亓官緣坐起來,銀髮亂糟糟地散在肩上。

  他低頭看了看身上乾淨的裡衣,又看了看疊好放在角落的舊衣服,知道裴聿白昨晚給他換過了。

  湊過去在裴聿白嘴角親了一下。

  兩個人收拾好之後出了帳篷。

  裴聿白去和孟敘打了聲招呼,然後帶著亓官緣往營地的停車處走。

  車子已經在等了,是節目組的車,司機正趴在方向盤上玩手機。

  車子開出營地,沿著公路往敦煌市區開。

  路兩邊是望不到頭的沙丘,被太陽曬得發白。亓官緣靠在車窗上看外面的沙子,偶爾有一兩棵乾枯的胡楊從窗外掠過去。

  進了市區之後,街道兩邊開始出現店鋪。

  車子拐進夜市那片區域,白天的夜市很安靜。

  兩邊的店鋪捲簾門半開著,偶爾有一兩個行人從路邊走過去。

  地上還有昨晚夜市留下的痕跡,幾個竹籤子和一個被踩扁的易拉罐。

  亓官緣在車上就看到了那家服裝店。

  店門開著。

  女生站在門口,手搭在門框上,往街口的方向張望。

  她穿著一件素色的長裙,頭髮用一根木簪子盤在腦後,腳上是一雙布鞋。

  看見節目組的車停在了路邊,她的手從門框上放下來,站直了身體。

  亓官緣和裴聿白下了車。

  她的眼睛在看到裴聿白的那一刻亮了一下。

  太好了,他們沒有失約。

  「裴…裴影帝,緣緣,你們來了。」她的聲音有點緊,手在裙子上蹭了一下,然後側身把門讓出來,「進來坐,衣服都準備好了。」

  店裡不大,四壁掛著各種布料的樣品,顏色從大紅到藏藍,從月白到墨黑。

  一張很大的工作檯上攤著幾塊還沒裁完的布料,旁邊是一台縫紉機和一個熨斗。

  牆角立著兩個人形模特,身上套著還沒完工的樣衣。

  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樟腦丸味道,混著新布料的氣味。

  不算是難聞。

  她走到最裡面的衣架前,衣架上掛著兩套衣服,用防塵罩罩著。

  她把防塵罩取下來,動作很小心,遞給裴聿白:「這套是給裴影帝的。」

  她先拿出來的是一套男裝。

  顏色是深色系的,接近於墨色,領口和袖口鑲著一圈暗紅色的滾邊。布料很厚實,摸上去微微發澀。

  外袍的料子在光線下會泛一點光澤,暗暗的,像是沙粒被月光照到的那種顏色。

  腰帶的扣子是銀制的,做成了駝鈴的形狀,旁邊掛著一串很小的駝鈴裝飾,晃一下會發出細碎的響聲。

  「這套是給亓官老師的。」

  她拿出來的第二套是紅色的。

  亓官緣在看到那套衣服的時候,眼神停了一下。

  這衣服確實漂亮。

  上衣是絳紅色的,接近於石榴花的顏色,紅得很正。


  料子是輕薄的紗和綢緞拼接的,領口立著,鑲了一圈金色的細邊。

  衣擺前短後長,後面拖下來一截,走起路來會飄。

  下裝是闊腿的褲子,同樣是絳紅色,料子比上衣更垂墜。

  褲腳收了一小圈,剛好卡在腳踝上面一點。

  腰間繫著一條金色的腰鏈,很細,垂下來幾個小小的鈴鐺,和裴聿白那條腰帶上的駝鈴是一對。

  外搭是一件長披帛,紗質的,薄得像一層霧。

  顏色從肩頭的絳紅色過渡到末端的金紅色。

  配飾單獨放在一個小盒子裡。

  一對金色的臂釧,上面刻著很細的纏枝紋,開口處各鑲著一顆小小的紅色珠子。

  一條腳鏈,鏈子上掛著一個比小指甲蓋還小的鈴鐺。

  還有一條抹額,絳紅色的底,中間綴著一顆金色的珠子,珠子兩邊的繡紋是祥雲的圖案,用的金線,很細,在光線下會閃。

  亓官緣拿起那條抹額看了看。

  繡工很精細,針腳均勻,雲紋的弧度流暢。

  他把抹額放回盒子裡,抬頭看她。

  「這些都是你一個人做的?」

  她點了點頭,手又在裙子上蹭了一下。「設計花了大半個月,製作花了一個半月。這套衣服叫『大漠月』。」

  她看了看裴聿白那套,又看了看亓官緣這套,聲音輕了一些,「裴老師那套叫『長風夜』。」

  「希望你們喜歡,快去換衣服吧,時間有一點點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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