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綜藝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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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這是綜藝直播,還是要寫一點直播內容的,寶寶們不要嫌我囉嗦。)

  紀時予提前做好了飯。

  灶台上擺著幾碗菜,一碗炒青菜,一碗酸湯魚,一碗臘肉炒筍,還有一碟醃蘿蔔。

  魚是下午從梯田裡抓的,不大,但很新鮮。

  酸湯的酸味混著辣椒的香氣,把整個廚房都填滿了。

  裴聿白走到灶台前,拿起一個空碗,把每樣菜都夾了一些出來。

  他把碗放在灶台邊上,用另一個碗倒扣著蓋住。

  紀時予端著一鍋米飯從廚房出來,看到灶台上扣著的那隻碗,看了裴聿白一眼。眼睛裡滿是疑惑

  「緣……亓官緣。」裴聿白說,「他醒了可能會想吃東西。」

  紀時予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他把米飯放在桌上,轉身回去拿碗筷。沈予洲已經坐在桌邊了,手裡拿著筷子,眼睛盯著那碗酸湯魚,咽了口口水。

  但他沒有動筷,等著所有人都坐下。

  三個人剛端起碗,門被敲響了。

  「紀老師,你在嗎?」程硯秋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帶著一點喘,像是跑過來的。

  紀時予放下筷子,起身去開門。

  門一拉開,程硯秋站在最前面,手裡提著一條魚,魚尾巴還在甩,水珠濺在她的鞋面上。

  姜晚棠站在她後面,懷裡抱著一棵大白菜,白菜葉子比她臉還大,遮住了半邊臉。

  林晏如站在最後面,懷裡抱著一個竹筐,筐里裝滿了各種蔬菜,有茄子、辣椒、豆角,還有幾根蔥。

  三個人站在門口,頭髮有些亂,衣服上沾了泥,眼睛都看著紀時予。

  紀時予愣了一下:「你們這是……」

  程硯秋咧嘴笑了,笑得很燦爛,但燦爛裡帶著一點心虛。

  「紀老師……我們都不會做飯。」她把魚往前遞了遞,「晚棠說你應該會做飯,我們就想著來問問你。那個,我們會付報酬的,紀老師的每日任務,需要動手的那些我們幫你做。」

  紀時予的目光從程硯秋臉上移到姜晚棠臉上。

  姜晚棠從白菜後面露出半張臉,嘴唇抿著,沒有看他。她的手指摳著白菜的幫子,指甲陷進菜葉里。

  紀時予微微搖了搖頭:「不用了。」他說,「你們把東西拿進來吧。我再去炒幾個菜,你們和我們一起吃。」

  他頓了頓,又說:「是我們男嘉賓欠考慮了,忘了你們女生有可能不會做飯。接下來你們便來我們這邊吃飯吧。」

  程硯秋感動得差點哭出來:「紀老師你真是大好人!」

  紀時予笑了笑,接過她手裡的魚,又依次把姜晚棠和林晏如懷裡的白菜和竹筐接過去。

  他微微錯開身,讓出門口的位置。「你們先進去吧。」

  沈予洲在屋裡早就聽見了,舉著筷子朝門口喊:「秋姐!你們快進來!」

  三個人魚貫而入。程硯秋走在最前面,看到桌上的菜,眼睛亮了一下:「好香啊。」

  姜晚棠跟在她後面,進來之後站在桌邊,目光從桌上的菜上掃過去,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林晏如最後一個進來,手裡已經空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裴聿白坐在桌邊,朝她們點了點頭。「你們好。」

  程硯秋朝他揮了揮手,然後看到灶台上扣著的那隻碗,多看了一眼,但沒有問,雖然她很好奇。

  姜晚棠在沈予洲旁邊的空位上坐下,沈予洲趕緊把椅子往旁邊挪了挪,給她騰出地方。

  林晏如坐在程硯秋旁邊,從口袋裡拿出手機,對著桌上的菜拍了一張照片。

  紀時予在廚房裡忙活。

  裴聿白端著竹筐跟進去,把蔬菜放在灶台上,正準備幫忙。

  紀時予正在切臘肉,刀工很好,每一片都薄厚均勻。

  他看到裴聿白進來,皺了皺眉,放下刀,伸手把他往外推:「聿白你別搗亂。快點出去。」

  裴聿白被他推著走了幾步,到了廚房門口,門在他身後關上了。

  從來沒有被嫌棄過的裴聿白:「……」

  他站在門口,看了看關上的門,又看了看自己空著的手,站了兩秒,然後轉身走回了客廳。

  沈予洲看到他出來,忍不住笑出了聲:「紀哥把你推出來了對吧。哈哈哈,下午的時候我也是這麼被推出來的。」

  裴聿白坐回自己的位置,看了沈予洲一眼。沈予洲還在笑,笑得眼睛都彎了。

  裴聿白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語氣很平靜:「所以這就是你像個孤寡老人一樣蹲在門檻上的理由?」

  沈予洲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程硯秋沒忍住,「噗」地笑出了聲。林晏如也笑了,用手捂著嘴。姜晚棠也低著頭,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沈予洲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不知道說什麼。

  林晏如放下手機,看著裴聿白,眼睛裡滿是好奇:「聿白,我能不能問你一個事?」

  裴聿白看著她。

  「你的新劇。我聽說是宋導的劇本?」林晏如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聊家常。

  但桌上所有人的筷子都停了一下。沈予洲從碗裡抬起頭,程硯秋放下了手裡的水杯,就連圈子外的姜晚棠也看了過來。

  宋導,宋遠。

  這個名字在娛樂圈裡分量很重。他拍的片子不多,只有五部,但每一部都在國際電影節上拿過獎。

  他拍戲有一個特點,慢。

  一部戲籌備三年,拍一年,剪一年,五年出一部片子是常態。

  但每一部出來都是精品。

  四十歲那年他拍完最後一部片子,說累了,想歇歇。這一歇就歇了快十年。

  這十年裡無數人拿著劇本去找他,他一個都沒接。

  前幾個月圈子裡開始有風聲,說宋導要出山了。新片子的男主角定了裴聿白。

  但這個消息一直沒有人證實,宋遠的工作室沒有發聲明,裴聿白那邊也沒有任何回應。

  網上吵了很久,有人說是真的,有人說是假的,有人說裴聿白配不上宋遠的片子,有人說裴聿白是唯一配得上的人。

  吵到最後也沒有結果,慢慢就沒人提了。

  現在林晏如問出來了。

  裴聿白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其他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他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宋導確實出山了。」

  程硯秋的眼睛瞪大了。沈予洲的筷子掉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

  裴聿白沒有再說下去,他停了一下,然後說:「具體的消息等宋導本人官宣。」

  林晏如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沈予洲撿起筷子,在衣服上擦了擦,忍不住開口:「裴哥,宋導的片子是什麼類型的?古裝還是現代?懸疑還是文藝?」

  裴聿白看了他一眼:「我簽了保密協議,不能透露太多。」

  沈予洲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程硯秋在旁邊笑出了聲,端起水杯朝裴聿白舉了一下:「行,等官宣。到時候我們去電影院支持。」

  那可是宋導的電影啊!

  裴聿白點了點頭。

  姜晚棠坐在沈予洲旁邊,一直沒有說話。

  她的目光落在裴聿白身上,又移開,看了一眼廚房的門。

  門關著,裡面傳來炒菜的聲音,油鍋滋啦滋啦的響,混著辣椒的香氣。

  紀時予端著菜從廚房出來。一盤炒白菜,一盤辣椒炒蛋,一碗酸湯。

  他把菜放在桌上,看到所有人都在看他,愣了一下。「怎麼了?」

  沈予洲搶著說:「紀哥,裴哥要拍宋導的戲了!」

  紀時予的手頓了一下。他看了裴聿白一眼,裴聿白坐在桌邊,手裡拿著筷子,表情跟平時一樣。

  紀時予點了點頭。

  「好事。」他說,語氣很平靜,把菜擺好。

  然後坐下來:「先洗手吃飯。其他的吃完飯再說。」

  幾個人站起來去洗手。

  紀時予做的菜很好吃。酸湯魚的酸味很正,魚肉嫩,入口即化。臘肉炒筍的臘肉是本地人自己熏的,有一股煙燻的香味,嚼在嘴裡越嚼越香。


  裴聿白吃到一半,看了一眼灶台上扣著的那隻碗。碗還扣著,沒有動過。

  吃完飯,沈予洲搶在所有人前面收拾碗筷。

  他把紀時予按回椅子上,雙手按著他的肩膀,表情很認真:「紀哥你休息吧。洗碗我們五個換著洗。今天我先來。」

  紀時予被他按在椅子上,動不了。

  他看了一眼沈予洲的表情,沒有再堅持。沈予洲抱起一摞碗筷,轉身進了廚房,水聲很快響了起來。

  紀時予坐在椅子上,旁邊是姜晚棠。兩個人之間隔著不到一尺的距離。

  他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然後往旁邊移了一點,動作不大,但很明顯。

  姜晚棠垂下眼睛,看著自己的手指,看不清她的表情。

  程硯秋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那我們先回去了。明天還要早起幹活。」她朝紀時予揮了揮手,「紀老師,謝謝你的飯。明天我們帶食材過來。」

  紀時予站起來,點了點頭。「好。」

  程硯秋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姜晚棠:「晚棠,走不走?」

  姜晚棠站起來,從紀時予身邊走過去。經過他面前的時候,她的步子慢了一下,但沒有停。

  她跟在程硯秋後面出了門,林晏如走在最後,朝屋裡的人揮了揮手。

  三個人走了。腳步聲在木樓梯上響了幾下,越來越遠,然後聽不見了。

  沈予洲從廚房出來,手上還滴著水,往衣服上擦了擦。「她們走了?」

  「走了。」紀時予說。

  沈予洲在沙發上坐下,拿起手機開始刷。

  刷了一會兒,打了個哈欠:「我先去睡了,你們聊。」他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裴聿白一眼:「裴哥,亓官先生要是醒了,你跟我說一聲,我還沒跟他正式打招呼呢。」

  裴聿白點了點頭。

  沈予洲進了房間,關上門。

  客廳里安靜下來。紀時予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裴聿白旁邊,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他的表情比平時認真了一些。

  「聿白,我能向你討教一些問題嗎?」

  裴聿白看著他。

  「演戲的事。」紀時予說,「我是歌手出身,轉型之後一直不溫不火。我知道自己的問題在哪裡,但一直沒有人能給我指出來。你方便的話,能不能指點我一下?」

  裴聿白看了他兩秒:「你演過什麼?」

  紀時予說了幾個片名。

  裴聿白聽過其中兩個,一個懸疑片,一個文藝片。

  但是他沒看過,於是他拿出手機,先大致看了看紀時予的這兩部片子。

  「你懸疑片裡這個角色,第三場,你站在窗邊的這場戲。你當時在想什麼?」他隨意地指了指手機上暫停的畫面。

  紀時予想了一下:在想……角色的過去。劇本里寫他失去過一個很重要的人,那場戲是他第一次意識到那個人不會再回來了。」

  「你演的是失去。」裴聿白說:「但那個角色在那一場裡不是在感受失去,他是在逃避失去。」

  「他不願意承認那個人不會再回來了。所以他不應該站在那裡看著窗外,他應該背對著窗戶,不看窗外。」

  紀時予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沒有說話,在心裡把裴聿白的話過了一遍。

  裴聿白又說:「你演戲的時候太乾淨了。每一個情緒都表達得很準確,但太準確了就不像真人。真人有時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你的角色也一樣。」

  紀時予點了點頭,把這句話記在心裡。他又問了幾個問題,關於台詞的處理,關於角色的建立。

  裴聿白一個一個地答,語速不快,每一條都說得很清楚。

  紀時予聽得很認真,偶爾追問一句,偶爾低頭在手機上記著一些重點,準備回去琢磨琢磨。

  兩人一直聊到很晚。

  孟敘從樓梯口探出頭來。:直播要關了。你們也早點睡。」

  裴聿白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快十一點了。他放下水杯,站起來。

  紀時予也站起來,把手機收好,朝裴聿白微微彎了一下腰:「謝謝。」

  裴聿白搖了搖頭:「不用。」


  紀時予轉身往房間走,走了兩步,停下來。

  他看到沙發上多了一床被子和一個枕頭。

  被子是孟敘剛才送過來的,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沙發的一頭。枕頭放在被子上面,白色的枕套,很乾淨。

  紀時予看了裴聿白一眼:「聿白,你不回房間睡嗎?」

  裴聿白把被子抖開,鋪在沙發上。「亓官緣應該睡熟了,不去吵他。」

  紀時予想了想。「要不你和我一起睡?我的床夠大。」

  裴聿白搖了搖頭。「不用,我睡沙發就行,你去休息吧。」

  紀時予看了他兩秒,沒有再說什麼。他推開房間的門,走了進去,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裴聿白把被子鋪好,枕頭放好,去沈予洲房間裡借浴室洗漱好之後,在沙發上坐下來。

  沙發不長,他的腳會伸出去一截。他把鞋脫了,腿收上來,側躺著。

  沙發是木頭的,鋪了一層薄薄的墊子,有點硬,但還能接受。

  燈關了。客廳里暗下來。

  窗外的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白。木頭的牆壁上映著竹子的影子,細細長長的,風一吹就晃。

  第三次,他成功睡著了,沒有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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