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除了我,誰養得起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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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訊室燈光慘白。

  副州長秦鵬手指點了一下電腦鍵盤,幾段錄音開始播放。

  裡面除了傅京琛和白聽敘的聲音,還有溫以茉。

  傅京琛站在照片牆前,燒焦的快艇殘骸、海面漂浮的碎木板、被白布遮蓋的一排排遺體……全部呈現在他面前。

  很慘。

  但不冤。

  聽到了錄音里愛人的聲音,傅京琛陰鷙狹長的鳳目才有一點波動,他轉身,漫不經心地看向秦鵬。

  他雙手沒有被銬住,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行動自由,全靠十五年前他給自己找了一位好養父。

  瑟蘭汀家族是某位總統的支持者,傅京琛在香城有個好歹,整個香城的政府班子會被一擼到底。

  「紀家人,四十三條人命,快艇在近海炸成碎片。」秦鵬慢悠悠開口,「錄音里說的明明白白,是你給白聽敘提供的炸藥。你的同謀是不是白聽敘,還有待考證,但你跟紀家命案脫不了干係。顧深,你敢做不敢承認嗎?」

  傅京琛坐在椅子上,神色淡淡:「炸藥確實是我提供的,但買家說是用於礦山定向爆破。後來我發現他打算炸人,立刻配合州長追回。」

  「奈何白聽敘不配合,所以就有了這些照片,你不去抓他,在這裡審問無辜的我,是因為你靠老丈人上位,能力不行,抓不到白聽敘?」

  秦鵬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他盯著顧深看了足足半分鐘,突然一掌拍在桌上:「你這個嫌疑犯,你敢這樣跟我說話?!」

  傅京琛雙腿優雅交疊,在這種情況下,聲音依舊高高在上:「我是誰?」

  秦鵬蠕動著唇,說不出話。

  他根本沒有權力逮捕顧深,顧深身份又特殊,搞不好還會引起外交糾紛,這個結果不是他能夠承受的。

  但是,只要他趁著州長養病,讓顧深認罪、把紀家命案了解、顧深在香城的所有資產充公,有了這樣的功績,等州長退位,這個位置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就像十五年前,他快速審結了傅家命案,兩次破格提拔,才坐到了如今的位置。

  他才沒有靠老丈人。

  秦鵬冷哼一聲,「白聽敘是大慈善家,整個香城誰不知道?」

  「你自導自演,讓人扮演白聽敘,出事後把所有罪責全部推到白聽敘身上。」

  「如今白聽敘下落不明,是你對他做了什麼吧!」

  不等傅京琛反駁,秦鵬又恩威並施,「你主動認罪,又有瑟蘭汀家族為你斡旋,判不了幾年。」

  傅京琛修長手指輕輕瞧著扶手,完全不像個嫌疑犯,金尊玉貴養出的傲氣依舊,任由秦鵬怎麼威逼利誘,他氣度不減半分。

  那雙盛氣凜凜的眼眸,看秦鵬像是在看什麼跳樑小丑,仿佛他才是審判者。

  「等州長回來你還敢這樣說,那我就配合你再做一出冤假錯案。」

  秦鵬指著他,氣得渾身發抖,忽然他又冷靜下來。

  「顧先生,我是不敢對你做什麼,但你別忘了,你家裡還有一位懷孕的太太,如果我把她請過來,你說我是花半天時間,還是花十分鐘,就能讓她開口認罪。」

  一瞬間,審訊室內的空氣都凝結。

  傅京琛眼底殺意畢露,「紀家命案不是我犯的,但你敢動她,我會把你全家送上天。」

  秦鵬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驚愕之餘心底陣陣發寒,這裡到處都是監控,這裡可是他的地盤!顧深還敢…還敢這麼囂張?!

  究竟是誰給顧深的底氣?

  瑟蘭汀家族嗎?

  監獄長敲了敲門走進來,打斷審訊,「秦州長,那個,有人想要探視顧先生……」

  秦鵬吼道:「我說過,不允許任何人探視顧深!」

  監獄長眼神變了變,你跟我神氣什麼啊,人家已經進來了,你不讓探視也沒用。

  下一秒,監獄長讓開身子,冰冷的審訊室走進來一道溫暖的鵝黃色身影。

  五月中旬的夜晚還是有些涼意,一襲鵝黃色長裙的溫以茉眼眶紅紅,細白的手指攏著白色披肩。

  怯生生的走進來,看到傅京琛那一瞬間,她淚朦朦的眼睛亮起,自己都分不清是跑過去的,還是走過去的,總之她回過神,已經依偎在傅京琛懷裡了。


  誰放她進來的?!

  臉龐氣成豬肝色的秦鵬看向監獄長。

  監獄長李妄攤了攤手,又指了指門外。

  秦鵬掃了眼摟摟抱抱的兩人,在自己被氣得眼斜鼻子歪之前,怒氣沖沖離開了審訊室。

  看到常峰將軍身邊的副官,他瞬間恢復理智。

  「吳副官過來,怎麼也不提前通知我一聲,你帶過來的那位溫小姐,她是常峰將軍什麼人?」

  吳副官笑眯眯:「沒有關係。」

  秦鵬:「……」

  吳副官:「這位溫小姐,是常峰將軍兒子的心上人的朋友。這麼說吧,您不讓別人探視顧先生,沒問題,但最好允許她自由進出。」

  「她懷著孕,萬一心情不好,人又脆弱,再有個閃失,這直接影響常峰將軍和他親兒子修復關係。將軍動怒了,總得有人來扛。這個人肯定不會是我,我也不希望是秦州長您。」

  頓了頓,不等秦鵬回應,吳副官又掛上那副笑眯眯的表情:「溫小姐的安全,就交給秦州長費心了。雖然我不覺得真有人蠢到敢對她動手,但謹慎些總沒錯,她若出了事,秦州長您就算沒嫌疑,也脫不了嫌疑。」

  秦鵬什麼話都沒說,又怒氣沖沖走了。

  吳副官盯著他的背影,冷不丁笑出聲,秋後的螞蚱,儘管蹦躂吧,到時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李妄湊到吳副官身邊,那雙風流肆意的桃花眼擠弄兩下,「人家小兩口還得溫存一會兒,走,我們去喝兩杯。」

  吳副官:「我還要開車,就不喝了,下次。」

  李妄嘆氣,那他自己去喝,總比在這裡吃狗糧好。

  傅京琛這傢伙回來是低調搞事的,還是回來高調談戀愛的?

  -

  傅京琛摟著懷裡抽噎的小人,想要掏出帕子給她擦眼淚,才發覺髒掉的帕子被他扔了,新的帕子送不進來。

  他只好捏起她的披肩一角,給她擦了擦眼淚,溫以茉滿心滿眼都是他,想著他有沒有受委屈,沒注意到他在幹壞事。

  「你,嗚嗚嗚……你挨打了嗎?」

  「沒有,我很好。」

  「在這裡怎麼可能會好,我帶你出去。」

  傅京琛輕笑出聲,像一輪閃閃發光的暖陽。

  周圍持槍的警衛面露異樣,這還是那個把秦州長差點氣吐血的大魔王嗎?

  「我也想跟著小溫出去,但我真的跟你出去了,你也會被抓進來,乖啊,聽話,不哭了。」

  把人哄好後,傅京琛看了看四下,連個像樣的座位都沒有,不如別墅里的座椅都是特別定製,孕婦坐久了不會腰酸背痛。

  「小溫,跟我走,去我的牢房裡再說。」

  「……哦。」溫以茉癟嘴,又想哭了。

  昨天他還特別意氣風發呢,今天就坐牢了。

  她還是喜歡看他氣烈烈勢堂堂的模樣,而不是在這裡束手束腳,身後還跟著持槍的警衛,就很惱火,他們怎麼真的能把阿琛當犯人??

  走進他的牢房,比五星級酒店標間差一點,溫以茉沒坐過牢,但也知道這不是普通犯人應有的待遇。

  傅京琛環視一圈,只有那張床稍微軟一點,不會委屈他老婆的屁股,溫以茉就被安排在了床上。

  「我們說說話你就離開,馬上十點,你要睡覺了。」

  溫以茉垂著眼睛看向別處,這話她不愛聽,但又捨不得不看他,濕潤的睫毛委屈巴巴撩起,軟啞的聲音擺爛道:「我不困,我就在這裡陪著你,親眼看著你沒事我才能安心。」

  傅京琛不想再惹她哭,等她困了倦了,覺得這裡無聊了,想念家裡那張胡桃木公主床,自己就會回去。

  「小溫先坐一會兒,我吃點東西。」傅京琛打開李妄送過來的食盒,一道滷味一道青菜,兩道肉菜,還有一碗白米飯。

  有些涼了,但現在不是挑剔的時候,傅京琛先吃了一口白米飯,這時溫以茉坐在他身邊,眼巴巴地問:「好吃嗎?」

  這是又心疼他了。

  傅京琛心下一暖:「好吃。」

  溫以茉:「那我陪你吃點。」

  她睫毛還沾著淚珠,似乎要把「陪他吃苦」這個動作持續進行下去。


  傅京琛還想說她不需要這樣做,就看到她大口吃牛肉和青菜,好像是……沒吃飽飯?

  等她放下筷子,跟傅京琛對視,她莫名心虛地移開眼,「這裡的飯菜不錯。」

  傅京琛抿著薄唇,俊美的面容有些怒意,更多的是心疼。

  她的一舉一動他都了如指掌,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她根本就沒吃飯,恐怕她這一整天都沒有好好吃飯。

  傅京琛摸了摸她好像稍微有些鼓起的孕肚,眼神軟和下來,「我真的不想把你卷進來,去智利吧小溫,你在那裡才能過上你應該過得日子。」

  溫以茉看著他,問:「你害怕這裡嗎?」

  傅京琛似乎聽到了什麼笑話,「不怕。」

  她抿了抿唇珠,「因為你習慣了一個人在泥濘里掙扎,你不僅不怕,還很享受這種瀕臨死亡的感覺。」

  傅京琛周身氣息沉默的無以復加。

  溫以茉聲音平淡:「放棄很簡單,是人就會。我可以去智利,我和孩子不會跟你再有任何牽扯。」

  「你總是推開我,考驗我,為什麼不直接把我送去智利?或許我也沒有我嘴巴上說的那麼堅定,你強制送我走,我順水推舟在那邊開始新的生活。我還年輕貌美,找個男人跟我一起養娃也不是難事。」

  傅京琛攥住她的手腕,心緒難平,胸口劇烈起伏。眼睛慍怒,克制著,可還是氣到了極點,最終卻敗下陣來。

  「只要我還活著,你就別想紅杏出牆,更別想找別的男人養孩子。」他聲音低下去,酸澀的厲害,「除了我,誰養得起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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