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小溫,媽媽……救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傅京琛給溫以茉講過很多童話故事,他沒有刻意記下,但他過目不忘,稍微想一下,她最喜歡的那篇童話故事就浮現在他腦海里。

  溫以茉原本想吃完飯就上去拿檯燈,再拿一點生活用品,以及億點點零食。

  然而傅京琛講起了故事哄她睡覺,還是她最喜歡的三隻小兔子的故事!

  腹黑的不要不要的。

  她也是不爭氣,每次都要聽到三隻小兔子歷盡磨難,在親朋好友的見證下成為森林仙女這一part才肯閉上眼睛,無論多困。

  「我有點困了,傅京琛。」

  「睡吧,小溫寶貝。」

  聽到這個新稱呼,溫以茉眼皮往下墜,想說什麼,咕噥咕噥著去見周公了。

  爸爸媽媽就喜歡給她起各種稱呼,有一段時間她特別喜歡收集勺子,爸爸媽媽就喊她「小勺子」。吃飯的時候,還會編一句特別的口令,「全家最漂亮的小勺子,快快出來吃飯啦」。

  所以傅京琛喊她「小老鼠」「小羊」,她雖然嘴上排斥,但心裡沒有討厭的情緒。

  家人之間都是有共同之處的。

  傅京琛是她選定的家人。

  快快好起來吧傅京琛,走出這裡,走出那個地窖,你本就應該過得比別人更加幸福。

  「要幸福……」

  傅京琛躺在她身側,聽到她囈語,便湊到她嘴邊聽聲音。

  要幸福?

  她想要什麼樣的幸福?

  傅京琛斂著眼眸靜靜聽著,沒有再聽到她說話了。

  「小溫,你想要什麼樣的幸福?」

  問完他就噤了聲。

  她喜歡光亮,喜歡鮮花,待人友愛和善,她想要的幸福他恐怕給不了。

  傅京琛往下挪了挪,聽著她蓬勃穩健的心跳,鳳眸微闔。

  他知道自己這樣患得患失不好,但他忍不住想,萬一她出去不回來了怎麼辦。

  連他的母親都會出賣他、拋棄他,他不敢奢求小溫一直陪在他身邊。

  可是沒有小溫,這裡太暗太靜了,那些聲音會把他拖入無間地獄,他也不是很想爬出去。

  要是有鐐銬就好了,黃金鑽石和珍珠鍛造的腳銬,把小溫鎖在這裡,她就能永遠陪著他了。

  傅京琛習慣了用鐵血手腕或鬼蜮伎倆操控人心,他不相信誰會無條件站在他這邊,對他不離不棄。

  「小溫,我的……」

  他牢牢抱著溫以茉的腰肢,眼尾泛著一抹殷紅,好像快要死掉的人,在汲汲泉水。他勾起唇角,眼底滲著幾分陰邪血腥的戾色,稍縱即逝。

  如果小溫不回來,那他就上去把她捉回來好了。

  -

  溫以茉睡了一覺,不知道現在是幾點,但她知道自己該上去了。

  傅京琛還要給她講童話故事,但任由他講得再怎麼生動,溫以茉都不想聽了。

  「我看不見外面的路,你抱我到門口。」

  小溫好殘忍,要他親手送她離開。

  傅京琛徐徐吐出兩個字,「不要。」

  溫以茉瞪圓了眼,左右都瞪了一下。

  「我還沒拿檯燈呢,你就不樂意照顧我了,我要是把檯燈拿下來,你不得讓我在檯燈下給你洗衣服?」

  傅京琛看著她,想不通她的思維為何這樣跳躍。

  但他知道她生氣了。

  「我願意照顧你,就怕你回來不讓我照顧。」他抱起溫以茉,步伐穩健的離開臥室,走得很慢。

  溫以茉趴在他肩膀上,小聲哼哼,「你就狡辯吧。」

  【此男就是這樣腹黑,給我洗腦呢,拿了檯燈就不需要他照顧了?淨想些美事哈。要不是我急著炫飯,高低讓你給我吹完頭髮,再給我頭部按摩半小時】

  傅京琛眼前一亮。

  小溫自己吹頭髮,不是不需要他了,是她急著吃飯……

  他應該想到的。

  到了地下室入口,傅京琛把她抱得更緊了,想要這樣跟她一起出去。

  但他現在分不清自己的狀態是好是壞,在他沒有確認自己恢復正常之前,都要待在地下室。


  他不喜歡自己發狂的醜陋模樣被人看到。

  溫以茉拍拍他的手臂,「你不走了,是不是到門口了,放我下來吧。」

  「小溫會回來的對嗎?」他低啞的聲音患得患失。

  「我一定會回來找你,呃…除非我不在了。」

  「不許說這種話。」

  傅京琛鬆手放開她。

  「我等你。」

  「嗯嗯,那我開門啦,你怕光,後退一點。」

  溫以茉打開一道可以容納自己的門縫,鑽出去後,又立馬關上。

  啊這,由於她關得太快了,都沒時間反過頭看他一眼,他應該不會多想吧?

  方姨聽到聲音,一臉謹慎的走了過來,看到是溫以茉,她差點喜極而泣。

  「夫人你出來了!你沒事吧?」她圍繞著溫以茉打轉,「沒斷胳膊斷腿,頭髮也沒短……您是沒見到先生嗎?」

  論說話的藝術,方姨半個「怕」字都沒說,卻把對傅京琛的恐懼刻入骨髓。

  溫以茉眯著眼,適應著客廳里的光線,果然她還是更喜歡有光的地方。

  現在的感覺就很奇妙,她好像個剛走出洞穴的猿人,也是享受上文明社會的照明燈了。

  「方姨,麻煩你給我準備一台乾電池檯燈,不需要太大,等會兒我要帶下去,電池給我多準備幾塊,對了,把我的零食全部裝進麻袋裡!我要去拿傅京琛的剃鬚刀,他這兩天鬍子有點扎,希望他這個洞穴人還記得怎麼刮鬍子……」

  方姨跟在她身後,聽著她嘰里咕嚕輕快的語氣,好像她去的不是危險又黑暗的地下室,而是遊樂園。

  「夫人,您見到先生了?」

  「嗯吶,要不然我怎麼知道他鬍子扎手,他頭髮也有點長了,可惜我不會剪頭髮,不然還能帶一套剪刀下去……」

  溫以茉邊說,邊整理著她需要的東西,轉頭看向發呆的方姨,她突然想起了什麼,問:「您咳嗽好點了嗎?」

  傅京琛犯病之前,方姨就有點咳嗽。

  方姨心中一暖,「吃了藥,昨晚就不咳嗽了,難為夫人還惦記著我。」

  溫以茉不覺得有什麼,這不就是順嘴的事,有什麼難為不難為的。

  「傅九的鞭傷怎麼樣了,要是嚴重,就別讓他打掃衛生了,養好傷再說。我知道讓傅九打掃衛生是傅京琛的命令,我會跟他說的,他現在可好說話了,不會計較這些。」

  「要是有什麼人找我或者找傅京琛,你們就說我身體不舒服,在家養胎,傅京琛要在家裡照顧我。他很聰明,他的仇家也很聰明,萬一被四大家族發現傅京琛不對勁,順藤摸瓜就完蛋了。」

  溫以茉轉了一圈,不知道還要拿些什麼。

  哦,對了,差點忘了手錶。

  方姨幫忙準備好東西後,非常捨不得的拉著溫以茉的手,真心勸道:「夫人,先生現在的狀態很危險,您不能再去冒險了。先生以前都是這樣過來的,他自己會好的。小少爺在您的肚子裡,他才是傅家未來的希望。」

  溫以茉眉心一跳。

  方姨和傅京琛的關係,不應該由她評判,但方姨似乎很在意傅家,相比之下,她不怎麼在意傅京琛。

  溫以茉:「不能因為桌子是黑色的,就不擦了。他已經被拋棄在那個世界一次了,現在有我,我不會拋棄任何一名家庭成員,傅嘉樹也是這樣想的,他一直很乖,很配合我。我有我的計劃,方姨你就不用多說了。保重身體,我下去啦。」

  她大包小包地拎著東西,還順走了一瓶花,就是說無論在哪裡都要好好生活。

  方姨恍惚了一秒。

  景氏也很喜歡花,出身豪門望族,接受過全世界最優越的教育,接人待物無可挑剔,做人做到了最頂級。

  方姨曾經覺得一個人,一個女人,擁有景氏那樣的家世、樣貌、學歷與智慧,即便有些小瑕疵,也不影響她成為名流圈一代楷模。

  可如今遇見了夫人,方姨才恍然,景氏就像是擺在櫥窗里的模特,完美,卻沒有靈魂。

  甚至傅家都是景氏那種假模特。

  不像夫人是活生生的人,朝氣蓬勃,言行舉止間總能給人一種充滿希望的感覺。

  好珍貴的感覺。


  難怪先生不願意放手。

  -

  地下室的門後,傅京琛沒有離開,一直在等待。

  他能暗中視物,眼下卻一片漆黑。

  傅京琛在傅家時,就已經有犯病的跡象,只不過那時他極度渴望父愛母愛,一直壓抑本性。景氏知道後,認為他這種病丟人,沒給他請心理醫生。

  景氏在度假莊園籌辦了一場私密主題花會,名義是為偏遠地區的兒童募捐。她需要傅京琛出場,這樣她才能聲情並茂地將這場慈善活動完美推進,使得焦點全部在自己身上,成為一場屬於她個人的慈善秀。

  那天傅京琛犯病了,躲在漆黑的臥室里,被景氏找到的時候,年僅八歲的傅京琛赤裸著身子,蜷縮在地上,灰濛濛的眼神麻木又空洞,他看著破門而入的景氏,眼底深處藏著一點微弱的不易察覺的希冀。

  媽媽,救救我。

  可是景氏說了什麼。

  她又惱又恐地尖叫:「你都回到傅家了,怎麼還像地窖里那個噁心的玩意一樣,快穿好衣服站起來,跟我去參加慈善午宴!」

  我不噁心,我不噁心,傅京琛雙目赤紅,十指死死扣住大門,指甲斷裂,鮮血順著門板滑下,他渾然不覺。扭曲的青筋從他的脖頸一路爬上面龐,喉嚨里發出粗重的喘息,一副即將要陷入癲狂的魔態。

  突然一道亮光打在他身上,溫以茉的聲音響起,「傅京琛,我回來了,你有沒有想我?啊!你一直在這裡等我嗎?嗚嗚嗚傅京琛你真好,快幫我拿東西。」

  傅京琛愣愣地聽她吩咐,接過她手裡的東西,高大修長的身體蜷縮般依靠著她纖細的小肩膀。

  「媽媽……」

  「?!我是小溫!」

  「小溫,媽媽……救我……」

  「你,唉,我……」溫以茉沒招了,哄著他往裡走。還在門口呢,這糟糕的話要是被外人聽見了,她的面子往哪兒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