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什麼叫戰友?拿命救你,拿嘴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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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寶山坐在那裡。

  他看著王闖,又看了看張一莽,再看向周圍那幾個強忍著笑的特戰隊員。

  他真的想不通。

  一個男人傷成這樣,命根子都不知道還能不能保住。

  換成礦上那些勞工,早該疼得滿地打滾,哭爹喊娘,甚至直接昏過去了。

  可王闖從被壓住到現在,硬是一聲慘叫都沒喊。

  剛才所有人看見傷口的時候,連鄭寶山這種見慣了死人爛肉的老油子都覺得腿根發涼。

  王闖卻像沒事人似得,還能罵人。

  還能和別人對噴。

  甚至罵到最後,眼睛裡那點快要熄掉的東西,又被罵亮了。

  鄭寶山忽然覺得自己以前見過的那些「狠人」,都不算狠。

  礦上的日軍監工夠狠吧?

  拿鞭子抽勞工,拿刺刀捅人,動不動就把人吊起來打。

  可那種狠,是欺負別人。

  是拿別人的命不當命。

  是自己站在安全處,朝別人身上揮刀子。

  眼前這些人不一樣。

  他們是拿自己的命往上頂。

  拿自己的骨頭去扛石頭。

  拿自己的血去換別人一口氣。

  鄭寶山看不明白。

  這幫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個明明心疼得眼睛都紅了,嘴上卻偏要往最欠揍的地方戳。

  旁邊那些特戰隊員也是。

  他們都忍著笑。

  誰都沒有覺得張一莽過分。

  鄭寶山琢磨了半天,忽然有點懂了。

  這不是拿傷口取樂。

  一個男人傷到那種地方,哪怕嘴上不說,心裡也會被某種東西壓住。

  張一莽這張嘴,比他還損...

  損得缺德。

  損得冒煙。

  可偏偏就是這張嘴,用最欠揍的話,逼王闖生氣。

  逼他罵。

  逼他想著回去揍人。

  只要還能罵人。

  只要還想著回去報仇。

  那就說明這個人還沒被傷勢壓垮。

  鄭寶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纏著布條的手。

  他忽然想笑。

  笑不出來。

  最後只在心裡罵了一句。

  娘的。

  這幫當兵的,連安慰人都這麼邪性。

  ...

  牛濤沒有多餘的廢話。

  他掃了一眼岩腔里的情況。

  八十三個勞工,十一個特戰隊員,加上鄭寶山那幾個偽軍。

  人多、通道窄、通道窄、空氣差。

  任何一個人亂一下,整條撤離線都會被堵死。

  「烽狼。」

  「到。」

  「你殿後,勞工分批撤離,每批二十人,前面一個人帶路,後面一個人收尾,中間不許跑,不許擠。」

  「明白。」

  「雪豹。」

  「到。」

  「你和鄭寶山維持岩腔內的秩序,誰先走誰後走,你定,重傷的先,能動的後。」

  「明白。」孫鎮點頭。

  鄭寶山在旁邊聽著,也跟著應了一聲。

  「是。」

  牛濤看了他一眼,沒多說什麼。

  然後他轉向張一莽。

  「突鷂。」

  「在。」

  「你扛擔架前端。」

  張一莽已經蹲到王闖擔架前頭了。

  「早準備好了。」

  牛濤最後看向夏啟。


  「夏啟,你跟著王闖,優先撤離。」

  夏啟點頭。

  「到第一段通道口的時候,你停一下。」牛濤說,「通道最窄的地方,擔架側著過去有點懸,你看能不能再擴一點。」

  夏啟立刻明白。

  「行。」

  命令下完了。

  牛濤拍了一下手。

  「動。」

  ......

  張一莽和郭雲一前一後,把王闖的擔架抬了起來。

  張一莽在前面,他的步子很穩,腳踩在碎石上,幾乎沒有晃動。

  擔架上的王闖兩隻手抓著擔架兩側的邊框。

  不是因為害怕掉下去。

  是因為每一次細微的顛簸,腰以下都會傳來一陣鈍痛。

  他需要抓住點什麼。

  張一莽的背影在前面、寬、厚。

  走了幾步。

  張一莽忽然開口了。

  「大頭。」

  「閉嘴。」王闖條件反射。

  張一莽不樂意了。

  「我還沒說呢你就讓我閉嘴?」

  「你張嘴就沒好話。」

  「這次真有好話。」

  「你所謂的好話,通常比壞話還傷人。」

  「嘿,你這人怎麼憑空污衊戰友呢?」

  王闖沒理他。

  張一莽繼續走,腳步還是穩的。

  他嘴上吊兒郎當,雙臂卻繃得很緊。

  「我就是突然想起個事。」

  「不想聽。」王闖閉上眼。

  「跟時空門有關。」

  王闖眼皮動了一下。

  張一莽嘴角一翹。

  「要不要聽?」

  王闖一聽這個事,有了興趣。

  「那你說。」

  張一莽頓時來勁了。

  「時空門能治斷胳膊斷腿對吧?」

  王闖翻了個白眼:「說點我不知道的。」

  張一莽說:「我之前聽趙政委說過,時空門修復破損組織的時候,好像不只是單純給你補回去。」

  王闖皺眉。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它會按照身體完整狀態進行修復。」

  張一莽一本正經地說道。

  「有時候,還可能順帶優化。」

  王闖眉頭皺得更緊。

  「優化?」

  張一莽拖長聲音。

  「對,優化。」

  他說到這裡,故意停了一下。

  然後回頭看向夏啟。

  「夏政委。」

  夏啟腳步一頓。

  他忽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張一莽滿臉嚴肅。

  嚴肅得很假。

  「我問你一個非常嚴肅、非常專業、非常關乎戰友終身幸福的醫學問題。」

  王闖額角青筋開始跳。

  「張一莽,你最好想清楚再說話。」

  張一莽不理他,繼續問夏啟。

  「時空門修復身體的時候,是不是按完整狀態修?」

  夏啟看了一眼王闖,又看了一眼張一莽。

  他遲疑了一下。

  這個問題本身沒錯。

  之前穿越時空門後,舊傷修復、身體狀態重置,已經被多次驗證。

  可張一莽這個語氣,明顯不是單純問醫學問題。

  夏啟斟酌了一下,才開口。

  「目前看,斷肢、舊傷、嚴重撕裂傷,過門之後都可以恢復。」


  他說得很謹慎。

  「它不是簡單縫補,更像是把身體拉回一個完整、健康的狀態。」

  「至於能不能順帶優化強化,這個還得周教授他們判斷,我不能亂保證。」

  張一莽眼睛一亮。

  「你聽見沒,大頭!」

  「完整、健康的狀態!」

  「這可是夏政委親口認證的!」

  「你到底想表達什麼?」王闖的牙都快咬碎了。

  張一莽還嫌不夠,語氣里甚至帶著點真誠的鼓勵。

  「你往好了想嘛,萬一治好了之後,比原來還大,還強呢?」

  礦洞裡安靜了。

  郭雲在後頭,手上的力差點鬆了。

  擔架輕輕晃了一下。

  王闖臉色一白。

  郭雲趕緊穩住,低聲道:「抱歉。」

  王闖沒罵郭雲。

  他所有火力都鎖死了前面那個背影。

  「張一莽!」

  「你他媽能不能有點正常人的思維?!」

  張一莽立刻轉回去,肩膀還抖了兩下。

  「我這是正能量啊!凡事要往好了想!」

  「我往好了想你大爺!」王闖罵道。

  張一莽很貼心地換了個角度。

  「那你就往壞了想,那就變小了?變廢了?或者...」

  「...」

  王闖差點從擔架上蹦起來。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脖子擰斷?!」

  「你夠不著。」

  「張一莽你個狗東西!你給我等著!等我好了的!」

  張一莽嘿嘿一笑。

  「你看,這不就有奔頭了嗎?」

  王闖一愣。

  隨即更怒。

  「老子有奔頭是為了揍你!」

  「那也是奔頭。」

  「你還挺驕傲?」

  「能讓戰友重燃鬥志,我很欣慰。」

  王闖喘著粗氣。

  他想罵。

  真的想罵。

  但他忽然發現一個問題。

  他現在罵得越凶,腰以下的疼痛就越不明顯。

  是被氣的。

  怒火壓過了疼痛。

  這個混蛋是故意的。

  王闖知道。

  他當然知道。

  可知道歸知道,該罵還是得罵。

  兩個人一前一後,聲音在狹窄的通道里來回彈。

  牛濤走在最前面,手電照著地面。

  他沒回頭。

  但他一直在聽。

  王闖罵得中氣十足,聲音穩定,沒有含混,沒有斷續。

  意識清晰。

  呼吸頻率雖然比正常快一些,但沒有進一步惡化的跡象。

  暫時穩住了。

  牛濤把這個判斷記在心裡,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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