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鬼子的圖,信一半都嫌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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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揮車裡。

  屏幕分成了六塊。

  一塊是勞工區。

  一塊是糧倉。

  一塊是警察署殘樓。

  一塊是憲兵隊院落。

  剩下兩塊,全部對準主礦洞入口。

  礦洞口很黑。

  探照燈沒有直接照進去,只壓在洞口外的碎石地上。

  幾名特戰隊員趴在兩側,槍口朝內。

  洞口旁邊,有一輛礦車歪在鐵軌上。

  牛濤看了一會兒,低聲道:「夏啟,你剛才這招管用。」

  夏啟沒有接夸。

  他盯著主礦洞方向。

  「上面穩了。」

  他頓了一下。

  「下面還沒救出來。」

  牛濤臉上的輕鬆立刻收住。

  他把視線重新投回屏幕,從勞工區的排隊人數、醫療點的收治速度、到外圍封鎖點的兵力分布,飛快掃了一遍。

  他按住耳麥。

  「夜鷹。」

  「準備礦洞救援。」

  頻道里,凌梟的聲音很穩。

  「收到。」

  「我在施粥點外圍。」

  「信鴿剛把審訊組的情報送過來。」

  牛濤問:「說。」

  凌梟那邊有紙張翻動聲。

  還有粥鍋咕嘟聲。

  「審訊組從俘虜和受降偽軍口供里交叉驗證過了。」

  「井下值守日軍四名。」

  「偽警三十餘名。」

  「主礦洞夜班勞工,初步估算三百人。」

  「警報裝置連在井口外側。」

  「沒有觸發。」

  「井下聽不到上面的槍聲和廣播。」

  夏啟聽到這裡,心裡微微一松。

  緊接著他就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聽不到外面的動靜,也意味著——

  如果井下的偽警決定滅口,上面同樣什麼都聽不到。

  牛濤顯然也想到了。

  「炸藥點呢?」

  凌梟道:「不確定。」

  「俘虜說,主巷道三號岔口附近有炸藥庫。」

  「日軍平時用來爆破新洞的。」

  「存量不詳。」

  「但根據開採規模推算,不會少。」

  牛濤點頭。

  「礦洞地圖繳獲了嗎?」

  凌梟回道:「有兩份。」

  「繳獲礦區圖一份。」

  「鄭寶山手繪一份。」

  「正在比對。」

  ......

  施粥點外側。

  一輛猛士突擊車停在空地上。

  引擎蓋上鋪著兩張圖。

  一張是日軍礦區圖。

  紙面發黃,線條規整,標註著日文。

  一張是鄭寶山剛畫出來的。

  歪歪扭扭。

  炭筆畫的。

  有些地方還被他的血手印蹭髒了。

  凌梟站在車前。

  旁邊是王闖、龍戰峰、葉輕舟、周軼。

  鄭寶山半坐在彈藥箱上,肋側纏著紗布,左手包得很厚。

  他臉色還有點白。

  嘴倒是沒停過。

  「這張鬼子圖,不能全信。」

  「鬼子畫給上面看的,規矩是規矩。」

  「可礦洞這玩意兒,下頭天天變。」

  「塌一段,堵一段,今天能走,明天就可能埋人。」


  凌梟沒有打斷他。

  他用筆點在日軍圖上一條主巷。

  「這裡。」

  鄭寶山伸頭看了一眼,立刻道:「這條老巷子不能走。」

  「木架爛了。」

  「今年夏天就開始響。」

  「人輕點還好,稍微多跑兩步,上面碎石就往下掉。」

  他停了一下。

  像是想起了什麼。

  「之前有個勞工被偽警抽了一鞭子,跑快了。」

  「碎石砸下來,把他半條腿埋了。」

  「挖出來的時候,腿已經廢了。」

  王闖皺眉:「地圖上標的是安全通道。」

  鄭寶山嗤了一聲。

  「鬼子自己不走,當然安全。」

  「苦力走。」

  「塌了就填幾個苦力進去。」

  「換一批接著挖。」

  「反正人比木頭便宜。」

  這話一出。

  旁邊幾個正在喝粥的勞工停了一下。

  沒人說話。

  凌梟拿筆把那條線標記了下。

  動作很乾脆。

  「繼續。」

  鄭寶山忍著疼,右手指向另一處。

  「這裡長年積水。」

  「膝蓋深。」

  「裡面還有鐵絲和斷軌。」

  「跑快了容易絆倒,容易被扎。」

  「扎了在那種髒水裡泡著,當天就感染。」

  凌梟在圖上標了個水滴符號。

  鄭寶山有點了一處。

  「這裡,四號岔口,別往左。」

  「左邊是死路。」

  「以前通風,後來塌了。」

  「鬼子地圖上沒改。」

  凌梟低頭比對。

  周軼在旁邊翻審訊記錄。

  「俘虜口供能對上。」

  「去年冬天四號岔口塌過一次。」

  「死了五個勞工。」

  「日軍報告上寫的是『礦難』。」

  鄭寶山又指向一處很細的岔道。

  「這裡。」

  凌梟看了一眼。

  日軍地圖上,這一段畫了封閉符號。

  「封死巷?」

  鄭寶山搖頭。

  「六天前通了。」

  「鬼子讓人偷偷挖的。」

  「路口窄。」

  「只能一個人側身過。」

  他比了個寬度。

  大概四十公分。

  「過去之後,可以繞到主巷後段。」

  王闖立刻問:「為什麼鬼子圖上沒改?」

  鄭寶山道:「這條道本來是給監工偷懶走的。」

  「從後段到井口,少走一截。」

  「中午換班的時候,幾個監工不想走大路,就從這裡鑽。」

  「警察署那幫黑皮和幾個日軍監工知道。」

  「普通勞工不知道。」

  「圖沒更新,是怕上面查出他們私挖。」

  王闖罵了一句。

  「這幫狗東西,偷懶都能偷出戰術價值。」

  鄭寶山點頭。

  「所以說,狗也有狗窩的用處。」

  王闖看了他一眼。

  「你罵自己挺順嘴。」

  鄭寶山咧嘴。

  「先占上,省得別人罵。」

  葉輕舟正在重新給他肋側加壓。

  鄭寶山剛咧開嘴,傷口一緊,立刻吸氣。


  「嘶——輕點。」

  葉輕舟道:「閉嘴就不疼。」

  鄭寶山立刻閉嘴。

  兩秒後又開口。

  「長官,你騙人。」

  「我閉嘴,傷口也疼。」

  葉輕舟抬頭。

  那眼神很平靜。

  鄭寶山馬上把嘴合上。

  王闖嘴角動了一下。

  凌梟沒有參與這些。

  他把兩張圖壓住。

  手指從主礦洞入口,沿著鄭寶山畫出的路線慢慢移動。

  指尖經過每一個標註點時,都會停頓半秒。

  像是在腦子裡把整條路走了一遍。

  「入口進。」

  「第一組控主巷。」

  「第二組從窄巷繞後。」

  「第三組封炸藥庫。」

  「第四組隔離勞工。」

  「不能讓勞工往死巷跑,那裡容易塌方。」

  鄭寶山立刻接話道。

  「還得防井下偽警吹哨。」

  「洞裡有銅哨。」

  「不是警報,是監工用來催工的。」

  「但一吹,苦力會慌。」

  「他們以為又要打人。」

  「慌了就跑。」

  「跑了就往他們熟悉的地方鑽。」

  「就人就會去死巷,偽警不去那兒,他們也怕塌。」

  「所以他們覺得那兒安全。」

  凌梟點頭。

  「銅哨,優先收。」

  「見到偽警,先控手。」

  他按住耳麥。

  「猛獁。」

  牛濤聲音傳來。

  「講。」

  凌梟道:「地圖基本可用。」

  「日軍圖與鄭寶山手繪差距不大。」

  「關鍵岔口已全部標註。」

  「建議二十人下洞。」

  「人不能多,洞裡轉不開。」

  「多了反而容易誤傷。」

  牛濤回得很快。

  「按你方案辦。」

  「槍聲要壓住。」

  「優先冷兵器和消音武器。」

  「井下日軍四人,偽警三十餘人。」

  「核心是控制炸藥點,切斷偽警對勞工的驅趕。」

  凌梟道:「收到。」

  他再次按下通訊開始點人。

  「翼龍、蝮鷹、突鷂、烽狼、山貓、雪豹、崖鴉...」

  一個個名字被點出來。

  二十名特戰隊員快速集結。

  他們沒有大聲回答。

  每個人開始檢查裝備。

  消音器,擰緊,試扣。

  匕首,抽出半寸,看刃口,推回鞘。

  束縛帶,拉一下,確認彈性。

  動作快。

  聲音低。

  旁邊吃粥的勞工看著他們。

  有人端著碗,手停在半空,忘了往嘴邊送。

  沒人敢靠近。

  他們看不懂裝備。

  看不懂那些黑色的管子、扣件、繩索是幹什麼的。

  但他們看得懂這些人的動作。

  這些人不是去嚇唬人。

  是去殺鬼子。

  老梁頭端著碗,站在人群邊緣。

  他看著那二十個人。

  看了很久。

  然後低聲說了一句。

  「一定要把小柱帶回來...」

  凌梟檢查完自己的裝備,最後看了一眼洞口方向。

  「洞內不用長槍沖陣。」

  「短槍、匕首、束縛帶。」

  「非必要不開火。」

  「見到勞工,不推,不吼。」

  他停了一下。

  「見到偽警——」

  「不用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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