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坦克未開一炮,日軍全線棄械!(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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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岸田趴在車輪後面,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的視線掃過鐵路兩側。

  八百多人,不,現在應該不到八百了。

  剛才那架飛行器只打了一輪警告射擊。

  沒有直接對人掃射。

  可第七節車廂頂部被撕開的鐵皮和木板碎片,依舊像刀子一樣飛濺出去,帶走了十幾個倒霉蛋的命。

  加上之前背著炸藥包衝出去的五個工兵。

  再加上西面那十個再也回不來的偵察兵。

  還有那些剛剛試圖重新組織反擊、卻被不知道藏在哪裡的狙擊手一槍點掉的軍官。

  岸田忽然覺得,自己手裡這支南部十四式手槍,輕得像一塊廢鐵。

  他咬著牙,把彈匣退出來看了一眼。

  還剩四發。

  四發子彈。

  打坦克?

  笑話。

  打飛行器?

  夠不著。

  打自己?

  岸田把彈匣推回去,拉了一下套筒。

  還沒到那個時候。

  「岸田中尉!」

  一名傳令兵從第五節車廂後面爬了過來,滿臉都是土,鋼盔歪在一邊,聲音抖得厲害。

  「什麼事?」

  岸田壓低聲音,甚至不敢像剛才那樣大聲呵斥。

  他已經隱約意識到了。

  這片荒野里,有一雙,不,可能有很多雙眼睛,正在盯著他們。

  「各中隊報告...」

  傳令兵咽了一口唾沫。

  「小武中尉陣亡了!」

  岸田的手一頓。

  「怎麼死的?」

  「狙擊...從西南方向,一槍,頭部。」

  岸田的喉結動了一下。

  小武是第二中隊的中隊長,但他的父親是...

  「還...還有呢?」岸田的聲音有些顫動。

  傳令兵的聲音也在發抖。

  「小林少尉也...也陣亡了,剛才他站起來想組織反擊,剛露頭就...」

  傳令兵沒有繼續說。

  但岸田已經明白了。

  又是一槍。

  又是頭部。

  岸田閉上了眼睛。

  兩個軍官。

  兩槍。

  都是頭部。

  那些狙擊手不是在隨機射擊,他們在點名。

  專門打軍官。

  專門打那些還想把隊伍重新捏起來的人。

  岸田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他們能分辨誰是軍官。

  在這種距離上,在這種混亂中,他們依然能精準地找到軍官並擊斃。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們有某種手段,能在幾百米外清楚地看到每個人的軍銜標識。

  或者...他們有某種設備,能標記目標。

  岸田下意識地把身體往車輪後面縮了縮。

  他是中尉。

  他的軍銜標識比少尉更明顯。

  「傳令!」岸田壓低聲音,「所有軍官立刻摘掉軍銜章!把指揮刀藏起來!不要暴露身份!」

  傳令兵愣了一下,然後拼命點頭,轉身往回爬。

  但他爬了不到十米。

  啪。

  一聲槍響。

  傳令兵的身體一僵,然後軟塌塌地趴在了軌道的枕木上。

  後腦勺上多了一個洞。

  岸田的瞳孔劇烈收縮。

  傳令兵...也被打了?

  他不是軍官啊!


  岸田的大腦飛速運轉。

  不對。

  傳令兵雖然不是軍官,但他剛才在各車廂之間來回跑動,傳遞命令。

  在敵人眼裡,他同樣是指揮鏈的一部分。

  那些狙擊手不僅在打軍官。

  他們在打所有「看起來能讓隊伍重新動起來的人」。

  任何站起來喊話的、來回奔跑傳令的、試圖架機槍的、試圖組織衝鋒的、試圖帶人繞後的...

  全部點殺。

  一槍一個。

  乾淨利落。

  岸田的後背瞬間滲出冷汗。

  這不像是在戰鬥。

  至少不是他理解中的戰鬥。

  這像是在獵殺。

  系統性的、有計劃的、精準的獵殺。

  先打掉偵察兵。

  再打掉工兵。

  然後斬斷軍官。

  接著清除傳令兵和軍士。

  最後,把剩下的幾百名士兵變成一堆沒有頭腦的肉塊。

  讓他們趴在火車邊,抱著槍,卻不知道該聽誰的,也不知道該往哪裡打。

  岸田把臉貼在冰冷的鐵軌上。

  他現在不敢動了。

  不敢站起來。

  不敢喊話。

  不敢做任何「看起來像在指揮」的動作。

  因為他知道,某個地方,有一支槍正對著他。

  只要他暴露自己的身份,下一秒就是一顆子彈。

  ......

  遠處一處偽裝網下面。

  牛濤趴在荒草後方,透過戰術終端看著熱成像畫面上不斷散亂的紅色目標。

  他耳機里傳來狙擊組冷靜的匯報。

  「二號目標清除。」

  「三號目標清除。」

  「疑似傳令目標清除。」

  「敵方指揮鏈已混亂。」

  牛濤沒有立刻說話。

  他眯著眼,看了一眼火車旁邊那一片趴伏的日軍。

  這些人剛才還在叫囂反擊。

  現在,一個個像被按進泥里的蟲子。

  「繼續壓制。」

  牛濤的聲音低沉而穩。

  「有持爆破物衝出者,擊斃。」

  「有組織火力點者,擊斃。」

  「普通士兵只要不主動攻擊,暫不射殺。」

  「重複,暫不射殺。」

  通訊頻道里傳來幾聲簡短回應。

  「收到。」

  「明白。」

  ...

  五分鐘過去了。

  又有兩個軍官被打死。

  一個是第三小隊的小隊長,他試圖帶人從火車底下鑽過去繞到另一側。

  剛露出半個身子,腦袋就開了花。

  另一個是機槍班的班長,他想把歪把子搬到車廂頂上去打那架飛行器。

  爬到一半,從車廂上滾了下來。

  六個軍官和軍士。

  六槍。

  六個腦袋。

  沒有誤傷。

  沒有補槍。

  沒有任何多餘動作。

  剩下的日軍士兵徹底不動了。

  沒有人再試圖組織反擊。

  沒有人再試圖衝出去。

  沒有人再試圖做任何事情。

  甚至連那些老兵,也不再罵人,不再喊什麼「天皇陛下萬歲」。

  他們只是趴在火車旁邊,把頭埋在臂彎里,一動不動。

  像一群被獵犬圍住的兔子。


  知道跑不掉。

  也知道反抗沒用。

  只能等。

  等死。

  或者等別的什麼。

  ...

  坦克繼續往前推進。

  三輛99A一字排開,炮口全部指向火車。

  125毫米滑膛炮。

  如果開火,一發穿甲彈就能把整列火車從頭到尾貫穿。

  十五節車廂,像串糖葫蘆一樣。

  但它們沒有開火。

  它們只是停在那裡。

  等著。

  擴音器第三次響了。

  「火車上的小鬼子聽著!」

  「你們的軍官已經全部陣亡!」

  「你們沒有指揮官了!」

  「放下武器,從車廂里走出來,雙手抱頭,蹲在鐵路東側!」

  「我們保證不殺俘虜!」

  「重複,我們保證不殺俘虜!」

  「你們有三分鐘時間考慮!」

  「三分鐘之後,如果還有人持有武器,我們將開炮!」

  「一發炮彈,就能把你們連同火車一起炸成碎片!」

  「三分鐘!」

  聲音在曠野里迴蕩。

  一遍又一遍。

  火車旁邊,死一般的寂靜。

  岸田趴在車輪後面。

  他聽到了每一個字。

  三分鐘。

  他的手指還扣在南部手槍的扳機上。

  四發子彈。

  一發給自己夠了。

  剩下三發,他甚至不知道該留給誰。

  給那些試圖投降的士兵?

  給身邊那個哭得滿臉鼻涕的新兵?

  還是給那個已經嚇到把步槍扔出老遠的機槍手?

  岸田轉頭看了一眼身邊。

  最近的一個士兵趴在三米外。

  是個新兵,十八九歲的樣子,臉上全是土和淚痕,嘴唇哆嗦得厲害。

  他懷裡抱著一支三八大蓋。

  可槍口早就垂到了地上。

  再遠一點,七八個人擠在一起,縮在車廂和車輪形成的三角空間裡。

  他們的槍扔在一邊。

  已經扔了。

  沒有人命令他們扔。

  但他們自己扔了。

  岸田看著那些被丟棄的三八大蓋,那些槍都還是嶄新的。

  他忽然覺得很累。

  非常累。

  不是身體上的累。

  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疲憊。

  他打了這麼多年仗。

  在華夏的村莊裡見過火。

  在路邊見過百姓的屍體。

  也見過許多華夏士兵明知道必死,依舊抱著炸藥包往前沖。

  那時候,他覺得帝國軍隊不可戰勝。

  覺得他們的炮、他們的槍、他們的軍靴,可以踏碎這片土地上一切反抗。

  可是今天。

  輪到他趴在地上。

  輪到他抬不起頭。

  輪到他連敵人的臉都看不見。

  從頭到尾,他的武器沒有造成任何有效傷害。

  從頭到尾,他只能等著,看著身邊的人一個一個倒下。

  從頭到尾,他引以為傲的軍紀、勇氣和訓練,在對方的鋼鐵和火控面前,就像笑話。

  岸田的手指從扳機上鬆開了。

  他把南部手槍放在地上。

  然後,他解開了腰間的武裝帶。

  岸田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站了起來。

  雙手舉過頭頂。

  「全員...」

  他的聲音很啞,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放下武器。」

  沒有人動。

  或者說,他們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岸田中尉。

  這個平日裡會把「寧死不降」掛在嘴邊的軍官,竟然親口下達了投降命令。

  岸田的臉皮抽搐了一下。

  「這是命令!」

  「放下武器!全員放下武器!」他的聲音拔高了。

  短暫的死寂之後。

  啪嗒。

  第一支三八大蓋被放在了地上。

  然後是第二支,第三支。

  像多米諾骨牌一樣。

  金屬碰撞地面的聲音此起彼伏。

  從第一節車廂到第十五節車廂。

  槍聲徹底消失了。

  此刻幾百人同時站起來時,衣物摩擦和關節咔嚓作響的聲音。

  一個,十個,五十個,一百個。

  越來越多的日軍士兵從車廂後面、車廂底下、車廂裡面鑽出來。

  雙手舉過頭頂。

  有的人在哭。

  有的人面無表情。

  有的人腿軟得站不住,被旁邊的人架著。

  岸田站在隊伍最前面。

  他是最後一個站起來的軍官。

  也是唯一一個還活著的軍官。

  他的雙手舉在頭頂,手指微微發顫。

  他沒有選擇那顆子彈。

  不是因為怕死。

  至少,他不願意承認自己怕死。

  作為帝國軍人,作為押運這列軍列的指揮官。

  他本應該在失敗的最後一刻,用南部十四式頂住自己的太陽穴。

  給自己留下所謂的「體面」。

  可他的身後,還有幾百多個活人。

  他們不是鋼鐵。

  不是彈藥。

  不是軍列清單上冷冰冰的數字。

  他們是會恐懼、會發抖、會因為一聲炮響而失禁的新兵和老兵。

  如果他死了,這些人會怎樣?

  會不會有人因為恐懼做出蠢事,然後被那些坦克碾成肉泥?

  岸田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對面到底是什麼人。

  是西方人?

  是毛子人?

  還是某支他完全無法理解的神秘部隊?

  但他知道一件事。

  對方說了「不殺俘虜」。

  在這種絕對碾壓的局面下,對方沒有必要撒謊。

  因為撒不撒謊,結果都一樣。

  他們想殺,隨時可以殺。

  一發炮彈。

  一輪機炮。

  幾名看不見的狙擊手。

  就足夠把這幾百個人徹底埋在鐵軌旁邊。

  所以...

  岸田選擇相信那句話。

  哪怕只有一成的可能。

  哪怕這份相信,本身就是一種屈辱。

  他緩緩放下了腰間的指揮刀。

  那把刀落在軌道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這聲清響,像是把某種東西一併砸碎了。

  那是...

  帝國軍人的驕傲。

  押運軍官的尊嚴。

  還有他一直以來堅信不疑的武士道幻夢。

  全碎了。

  ...


  牛濤放下望遠鏡。

  「投降了。」

  他轉頭看向夏啟。

  夏啟點了一下頭,緩緩吐出一口氣。

  牛濤按下通訊器。

  「各單位注意。」

  「目標已投降。」

  「狙擊組繼續警戒,任何攜帶爆炸物、冷兵器暴起者,允許立即擊斃。」

  「坦克組原地待命,炮口保持壓制,不得擅自開火。」

  「武直保持懸停,航炮待命,注意不要誤傷我方人員。」

  「步兵組前出收繳武器。」

  「老兵在前,新兵居中,整編營外圍看押。」

  「重複一遍,搜身必須雙人一組,槍口不得離開目標軀幹。」

  「誰把這當成收莊稼,誰就等著給戰友收屍。」

  通訊器里傳來幾聲簡短有力的回覆。

  「收到!」

  「步兵組開始前出。」

  然後,從坦克後方的猛士戰車裡,跳下來一群人。

  打頭的是老游擊隊員。

  王錚手下的老兵,跟著他出生入死的那批人。

  他們端著槍,快步朝火車方向推進。

  隊形散開,間隔三米,槍口始終對著前方。

  在他們後面,是新招的游擊隊員。

  這些人大多是俞縣和邰縣的青壯年,參軍不到一個月。

  他們也端著槍,但步伐明顯沒有前面的老兵穩。

  有人的槍口在晃。

  有人的手指扣在扳機護圈外面,不敢往裡伸。

  再後面,是被夏啟整編的偽軍。

  他們排成三列縱隊,跟在最後面。

  步伐整齊。

  槍端得很穩。

  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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