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和自己對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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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十安把兩人拽上船,目光掃過李二狗的臉色:「二狗哥,能撐回內灣不?」

  「能。」李二狗盤腿往船艙里一坐,把石珠掏出來,「老弟,來吧,趁著天沒黑。」

  小紅飛過來圍著石珠轉了兩圈,鼻子抽了抽,氣憤的嚷嚷起來:「說好的混沌呢?我守了一天,一口沒撈著!」

  「地眼讓老耿的陣封死了。」陳十安說,「改天再給你找來吃。」

  「哼,騙子。」小紅氣鼓鼓地飛回桅杆上蹲著去了。

  老林一點不敢耽擱,趕緊去掌舵,船頭調轉,到了內灣後,才長出口氣,找了個背風的小海灣下了錨。

  船艙里,陳十安手起針落,七根銀針分別落在李二狗頭頂和心口,耿澤華八面陣旗把船艙圍了個嚴實,胡小七守在艙門口,小紅蹲在桅杆上放哨。

  「二狗哥,這回是七魂合一。」陳十安叮囑,「前頭六回你都挺過來了,這回也一樣。守住心神,頂不住的時候就喊我。」

  「喊你幹啥,進去替我跟他們干架啊。」李二狗咧嘴一笑,把石珠按進了掌心。

  金光順著他的胳膊轟地涌了進去。

  李二狗眼前的船艙消失了。

  識海里……天塌了?

  原本一馬平川的紅色荒原,從中間裂開,七條大河從裂縫裡湧出來,暗藍的,灰白的,金紅的,墨綠的,冰白的,赤紅的,還有一條黑沉沉的。

  七條河在荒原上空擰在一起,擰成一道接天連地的大浪,浪頭足有百丈高,朝著李二狗兜頭砸下來。

  「臥槽!」

  李二狗嚇一跳,掉頭就跑,只是還沒跑出兩步,浪頭就拍下來,把他整個人拍進了地里。

  疼倒是不疼,就是姿勢有點狼狽,如果不是在識海里,李二狗能不能被拍死不知道,但是門牙肯定是沒了。

  他從地里拔出腦袋,晃了晃,看見那道大浪往後一收,又立起來,浪頭上,站出一個人影。

  那人影慢慢凝實,赤裸上身,肌肉虬結,左手盾紋,右手斧紋,臉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眼睛裡有兩團燒紅的火。

  「又來這套。」李二狗從地上爬起來,「七營的戰意擰一塊兒,就捏出來這麼個玩意兒?」

  那個戰傀從浪頭上走下來,走到他面前三丈遠,停下,擺出個大開門戶的架勢。

  意思很明白,打贏我,七魂歸你。

  遠處的高坡上,刑天拄著戰斧,盤腿坐那,肚臍上的嘴角翹起老高。

  「老大,您就看熱鬧啊?」李二狗喊。

  「你的兵,自己練。」刑天說,「打輸了,本座大不了換個房東。」

  「你!虧你還是戰神,虧我還叫你這麼久老大,你、你太不講義氣了!!」李二狗氣的大罵。

  「別罵了,趕緊打吧。」刑天變成半躺下的姿勢,這是打定主意看熱鬧了。

  李二狗無計可施,恨恨轉過頭,此時戰傀已經到了眼前,舉起一隻拳頭,狠狠砸過來。

  倉促間,李二狗抬左臂硬架。

  轟!

  一聲巨響,他整個人橫著飛出去十幾丈,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穩住身子。

  好傢夥,這力氣,比他自己還大。

  李二狗從溝里爬出來,吐了口唾沫:「行,玩真的是吧,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是真分不清大小王啊!」

  他把外套一扯扔了,後背的戰紋唰地全亮,掌心的干戚印記金光大盛,晃著膀子就朝戰傀猛衝上去。

  兩個一模一樣的人在荒原上撞在一起。

  你一拳,我一拳,沒有花活,全是硬碰硬的對轟。

  拳頭對拳頭,砸出悶雷一樣的巨響,氣浪一圈一圈炸開,荒原上的紅沙被掀起來,落下,再掀起來。

  一個時辰過去,李二狗臉上開了三道口子。

  三個時辰過去,他的左胳膊抬不起來了,戰傀也好不到哪去,半邊身子讓他砸得耷拉下來。

  這具戰傀是李二狗自己的力量捏出來的,他會的戰魁全會,他有多少力氣戰魁就有多少力氣,甚至二者出招的力道和角度都一模一樣。

  李二狗一邊掄拳一邊暗喜,原來自己這麼厲害,看來是身邊變態太多才顯得自己普通啊,哈哈哈哈……


  樂呵完,他又犯愁起來,照這麼打下去,打到猴年馬月也是個平手。

  既然硬拼拼不過,那就得來點不地道的了……

  他虛晃一拳,忽然張嘴:「哎,你媳婦喊你回家吃飯!」

  戰傀的拳頭停頓半息。

  就半息,李二狗直接蹦起來,一記頭槌砸在它鼻樑上。

  「哈哈,你個傻大個,你有媳婦兒嘛你,你以為你是我吶,能有這麼好的媳婦兒!」

  戰傀被砸得一個趔趄,眼裡的火花直竄,怒吼一聲,一拳回敬過來,把李二狗揍得原地轉了三圈。

  高坡上,刑天看得直搖頭:「下作。」

  話雖然這麼說,可肚子上那嘴角咧的更大了。

  這一仗,倆人從白天打到天黑,又從天黑打到天亮。

  李二狗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拳,也不知道自己還了多少拳,到後來,拳頭抬起來全憑一口氣撐著。

  打到最後,兩邊都沒了章法,就是抱在一起滾,滾到哪兒砸到哪兒。

  「服不服?」李二狗騎在戰傀身上,薅著他頭髮,「我問你服不服!」

  戰傀不答,一拳把他掀翻,反過來騎上來。

  「不服是吧!」李二狗從底下探出個腦袋,伸出手就朝眼睛摳過去,「我讓你不服!我告訴你,在我身體裡,我說了算!你們是住店的,我是掌柜的!住店的敢打掌柜的,還他媽反了天了!」

  他從天亮罵到天黑,又從天黑罵到天亮。

  李二狗自己也記不清第幾百次被撂倒了。他躺在紅沙上,胸口拉風箱似的起伏,看著那個同樣搖搖欲墜的戰傀一步一步走過來。

  戰傀站在他跟前,舉起拳頭。

  李二狗沒躲,他躺在那兒,慢慢笑開了。

  「哎哥們兒,問你個事。」他說,「你打了我一天一夜,累不累?」

  戰傀的拳頭停在半空。

  「我累。」李二狗說,「可我不能倒。我倒了,外頭仨兄弟咋辦?我媳婦誰給做飯?我閨女兒子管誰叫爹?」

  他撐著胳膊,一點一點,又坐了起來。

  「你們是力量,是戰意,是刑天老大八千年的念想。力量就得有個使的地方,你跟我較勁啥意思,外邊欠揍的多了去了,要不你跟我走,咱哥倆去削別人去?」

  他站起來,摸摸被打開裂的嘴角,疼的一嘶哈。

  「跟我走唄,我領你們去干點戰神本源該幹的事。咱去鎮相柳,砍太初,誰欠揍就雷誰,別在我這兒內耗了,多沒出息。」

  戰傀站在那兒,眼裡的兩團火跳了跳,半晌,它把拳頭收了,沖李二狗,緩緩單膝跪了下去,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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