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會是李師伯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耿澤華走到書案前,拿起那張寫著」天道循環」的紙,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我師父寫這幅字的時候,用的是松煙墨。這種墨有一股特殊的松香味,尋常人聞不出來。可是李師伯鼻子靈,他專門研究過各類墨錠,一聞就能聞出來。」

  「你是說……」

  「我師父有個怪癖,每次寫重要東西的時候,都會把掌門印信和龍虎符從暗格里取出來,擺在書案上鎮紙,寫完之後再收回去。如果離師伯來過天師峰,又正好撞上我師父在寫字……」

  「那他就有可能看到印信在書案上,也知道暗格是開著的。」陳十安接過話頭,繼續分析,「之後他只要晚上再來一趟,就能提前在暗格里動手腳。」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陳十安站起身,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一條縫。山風吹進來,龍涎香的餘味散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又皺起了眉頭:「老耿,這屋裡的茶香,你聞到了沒?」

  「茶香?」耿澤華愣了一下,「我師父晚上不喝茶啊。他說喝茶睡不著,除了招待客人,平時只喝白開水或者酒。」

  「那就更奇怪了。」陳十安撿起窗戶下面的一個青花瓷杯,「這杯子裡有茶漬,上好的獅峰龍井。」

  耿澤華快步走過去,接過茶杯看起來。

  杯底確實殘留著一圈淺褐色的茶漬,和一撮幹了的茶葉。

  他把杯子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臉色變得古怪起來。

  「這茶……」他遲疑了一下,「好像是李師伯平時喝的那種。我記得他有個宜興紫砂壺,寶貝得不行,說是專門用來泡獅峰龍井的。上次我師父搶他玄冰玉露的時候,他喝的就是這個。」

  「你家師父也忒不講究了,搶完東西還讓人請他喝茶?」

  「那倒沒有。」耿澤華苦笑,「我師父搶完東西就帶我跑了,李師伯追出門罵了半座山。」

  陳十安拿起那個茶杯,翻過來仔細看,在杯底有一個極小的印記,是一個篆體的」李」字。

  「老耿,這是你李師伯的杯子?」

  耿澤華接過茶杯,盯著那個印記看了半晌,緩緩點了點頭:「龍虎山的東西都有編號和印記,這是規矩。這個李字,確實是李師伯的私印。」

  一個平時從不喝茶的人屋裡,出現了別人的茶杯,而且還是上等龍井的茶漬。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在張天洪出事前後,李師伯不僅來過天師峰,還在這間屋裡喝了茶。

  可李師伯為啥要喝茶?他又為啥要用自己的杯子?

  整個龍虎山都知道張天洪不喝茶,如果李師伯來訪,掌門房間根本不可能備著茶葉茶具。

  除非……是他自己帶過來的!

  「老耿,你覺得李師伯是那種串門還自帶茶具的人嗎?」

  耿澤華搖了搖頭:「李師伯人是挺講究的,但還沒講究到這個份上。他平時最怕麻煩,能少帶一樣東西絕不多帶。」

  「那就只剩下一種解釋了。」陳十安把茶杯放回桌上,「他來這裡,壓根兒就沒安什麼串門的心思。他做這事需要時間,所以才泡了壺茶,慢慢等。」

  慢慢等這三個字讓耿澤華的後背冒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如果李師伯真的提前在暗格里動了手腳,那他確實需要時間。

  下迷藥、布置現場、甚至可能親眼看著張天洪中招,打鬥、擄人然後再離開。

  這一來二去,沒一個小時下不來。

  「十安,你說他為啥要回來?」耿澤華忽然問道,「如果真是他幹的,他完全可以一走了之,為啥還要在事後返回現場?」

  「兩種可能。」陳十安伸出兩根手指,「第一,他有東西落在這兒了,必須回來取。第二,他沒得到想要的東西或者信息。」

  耿澤華走到那個空了的暗格前,再次蹲下身仔細查看。

  這一次,他看得更認真,幾乎是一寸一寸地在摸。

  終於,在暗格右下角的一個縫隙里,他摸到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張摺疊得極小的紙條,只有指甲蓋大小,藏在縫隙深處,如果不仔細摸根本發現不了。

  耿澤華用兩根手指捏著那張紙條,小心翼翼地展開,紙條上寫著一行小字,字跡潦草,像是匆忙之間寫下的:

  「子時,後山禁地,勿帶人。」


  「這是……」耿澤華的手指微微發抖。

  「約你師父見面的紙條?」陳十安湊過來看了一眼,「不對,這字跡不是你師父的。」

  「不是。」耿澤華的聲音低沉,「這字跡……有點像李師伯的。他平時記帳用的就是那種細筆,字跡瘦長,尾部帶鉤,你看這個』子』字,最後一筆往上挑,這是他寫字的習慣。」

  陳十安點了點頭:「那就是說,他寫了這張紙條,約某人去後山禁地。」

  「可這紙條為啥會藏在暗格里?」

  「兩種可能。」陳十安又伸出兩根手指,「要麼是你師父打鬥中發現紙條後,趁他不注意塞進了暗格,想給你留下線索;要麼是其他人也來過這裡,塞進去的,想讓你發現,引導你去後山禁地。」

  耿澤華把紙條緊緊攥在手心裡,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在極力壓制自己的情緒。

  「不管是哪種,後山禁地都得去一趟。」他說。

  「先別著急。」陳十安按住他的肩膀,「等二狗哥和小七那邊回來,咱們合計合計再說。這紙條若是別人放的,就說明還有其他人參與進來,若是太初的人,你貿然去了,容易落入陷阱。」

  耿澤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陳十安說得對,現在敵暗我明,一步走錯,師父的命可能就沒了。

  兩人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掌門房間,確認沒有遺漏其他線索後,悄悄出了門。

  此時天邊色微亮,山間的霧氣正在散去,早起的鳥兒開始嘰嘰喳喳地叫起來。

  可陳十安和耿澤華的心裡卻沉甸甸的,一點也感受不到清晨的生機。

  沿著山路往下走,迎面碰上了幾個早起掃地的弟子,那幾個弟子看見耿澤華,紛紛停下腳步,神色各異。

  有的滿臉擔憂,有的眼神躲閃,還有一個年紀較小的弟子紅著眼圈,想上前跟耿澤華說話,卻被旁邊的人一把拉住,微微搖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