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老錢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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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裡的夜,很安靜。

  陳十安把炕桌擺上,燒雞拿出來,燒刀子揭了蓋,酒香和燒雞香飄滿屋子。

  三人盤腿上炕,圍著桌子,酒杯倒滿就開喝。虎子趴在地上,啃著雞骨頭,啃兩口就抬頭看看他。

  陳十安情緒穩定下來,端起酒杯一口悶掉。

  李二狗罕見地沒有咋咋唬唬,他把燒雞撕開,往陳十安盤裡放,見他空杯就滿上,自己也小口喝起來。

  胡小七抱著膝蓋蹲炕上,尾巴沒有收起,毛茸茸的有一搭沒一搭的拍著炕席,他不喝酒,只是眨巴眼睛,看著倆人你一杯我一杯,偶爾吃口燒雞。

  「……我八歲那年,老頭第一次帶我進山採藥。」

  陳十安臉已經紅到脖子,抿一口酒,慢悠悠說道:

  「我因為淘氣,摔溝里了,膝蓋那麼大個口子,我哇哇大哭喊師父,他硬讓我自己爬上來,說鬼醫先醫己然後轉身就走了。」

  「我哭啊喊啊,可是師父沒回來。只能擦乾眼淚,自己往出爬,剛爬出來就暈過去,也就幾分鐘吧,我就醒了,醒來一看,他躲樹後頭抹眼淚呢,過後還還死不承認……」

  李二狗又給他倒滿,小聲勸:「老弟,慢點喝。」

  陳十安一口悶了,哈著酒氣:「慢啥?今兒我請客,老頭子不在,我得替他喝雙份!」

  說著推開杯子,直接舉瓶就往嘴裡灌。

  胡小七看不下去了,伸爪子搶酒瓶:「先生,你不能再喝了!」

  陳十安拿筷子敲他腦殼:「小狐狸精懂個屁,知道老子是幹啥的不?老子是醫生,鬼醫!我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喝!」

  這場酒持續到後半夜,陳十安終於把自己放倒了,趴在炕桌上,手指蘸著酒在桌面劃拉:「老陳頭……你跑啥呀……徒弟有錢買燒雞了……你回來呀……」

  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只剩呼嚕聲。

  李二狗嘆了口氣,把人放躺下,蓋上被子,又端來一個桶放炕下邊,防止他半夜吐。

  胡小七把殘局收拾了,雞骨頭裝袋,酒瓶蓋擰緊,尾巴一掃,屋燈拉滅,和李二狗也躺下了。

  虎子安靜的趴在炕下面,低低嗚咽一聲,趴下腦袋。

  一大早,陳十安就醒了,一骨碌爬起來,眼前一黑,太陽穴突突的疼。

  他揉了揉腦袋,暗道昨晚喝的太多了。他下炕打盆涼水洗臉刷牙,才稍微清醒了一點。

  胡小七已經熬了一鍋粥,看陳十安起來了,趕緊盛出一碗,遞給陳十安。

  熱呼呼的粥下肚,陳十安覺得自己總算是緩過來了。三人收拾好行李,就出發準備下山,虎子送到道口,眼巴巴看著陳十安。

  陳十安蹲下來,揉揉狗頭:「虎子乖,我和老頭子不在家,你別餓著自己,等有時間了我再回來看你。」虎子叫了一聲,算是答應,又舔了舔陳十安手,這才轉身回去。

  還是那趟火車,車廂人不多,三人占了一排座。

  陳十安靠窗,把外套蒙頭上補覺,李二狗抱膀子打盹,胡小七尾巴早就收起來,在想著等回去了,自己也該回去看看姥姥。

  半夢半醒間,陳十安感覺有人在扒拉他胳膊,他以為是查票,隨手一揮。胡小七小聲提醒:「先生,你電話響半天了。」

  他一個激靈坐直,外套滑到地上,趕緊摸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老錢」,有些失望的嘆口氣,點接通:

  「喂,錢老闆。」

  老錢標誌性的市儈笑聲先鑽進聽筒:「哈哈,陳兄弟,你現在方便說話不?」

  陳十安揉著眉心,聲音有些嘶啞:「剛回了趟山里,現在往哈城趕呢。有事?」

  「哎喲,那我長話短說,黑省陰陽道剛出來一個懸賞,活口大、價碼高,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你,有興趣不?」

  「說重點,啥活?多錢?」陳十安直接問道。

  「賞金豐厚!五百萬!但那不是重點。」老錢壓低聲音,「哈城周家知道不?傳承百年的老牌家族,產業遍布半個東北。他們家老爺子最近撞邪,周家放出話,誰能治好,高價酬謝不說,還許下一份大人情。兄弟,這周家人情可比七位數現金值錢多了!」

  陳十安皺眉:「撞邪?這邪症沒有多難,以周家的勢力不應該搞這麼大懸賞啊?有具體症狀嗎?」


  「具體人家沒細說,只提一句,是特殊靈體損傷啥的,我也不懂。我琢磨著,這活除了你,沒人能幹。兄弟你要點頭,我今晚就給你接懸賞,明早周家派車去家接你。」

  陳十安抬眼,正對上胡小七亮晶晶的眼睛,李二狗也醒了,疑惑的看著他。

  他想了想,最近沒啥事,而且對所謂的「靈體類損傷」挺感興趣,於是答應道:「行,你替我接下,我今天到家,明天一早去看看。」

  「得嘞!那就說定了,我馬上聯繫周家。」老錢歡天喜地掛了電話。

  陳十安合上手機,靠回車廂壁。他揉揉還在泛疼的腦袋,想著老錢說的事。

  能讓周家大張旗鼓發出懸賞,看來事情不簡單。

  正想著,火車一聲長鳴,抵達哈站。

  三人打車回到小院,雖然只走了一天,陳十安卻覺得心境變了。

  之前下山,是新鮮感居多,心裡總是想著,掙大錢,然後風風光光回山里,好好孝敬老頭子。那時候,他覺得玩夠了,就回去了,老頭子在家裡等他。

  可現在,陳十安心裡有些發悶。他知道,雖然老頭子信里說的輕鬆,可能讓他等十八年,等自己下山了才去討的債,肯定十分艱難,且不得不去!

  其實,他心裡對自己師父是有埋怨的。爺倆兒相依為命這麼多年,這事肯定很危險,所以他把自己攆下山,他一人去做,殊不知,這樣自己更擔心,師父……是自己唯一的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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