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山有靈,參亦有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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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冉把人送到南三道街口,晃晃手裡裝帳本的袋子:「帳本我拿回去讓技術科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線索,有消息電你。你那邊有情況直接給我打電話!」

  「放心。」陳十安揮手,看警車拐遠,才伸個懶腰,「走吧,回家繼續煮二狗湯。」

  往後三天,小院上空飄著一股子藥味,始終就沒散過。

  第三次藥浴,陳十安減了猛料,用一些溫和滋養的藥。

  李二狗依舊嚎,但嗓門明顯降級,泡完還能自己爬出桶,扶著牆走兩步,看來像陳十安所說,泡多了就習慣了!

  藥浴完成,陳十安給李二狗檢查身體,滿意地點頭:「熬煉成了,骨質量提升一成半,筋腱彈性漲兩成,皮肉里含藥量飽和。明天就開始魔鬼訓練。」

  李二狗一聽「魔鬼」倆字,剛挺直的腰板又軟了,哭喪著臉:「老弟,我能不能申請休息兩天?哥這兩天……實在太慘了……。」

  「不行,要趁熱打鐵!」十安笑得慈眉善目,「放心,弟弟我下手有分寸,頂多讓你三天上不了炕,七天離不開拐。」

  胡小七在旁邊嗑瓜子,看熱鬧不嫌事大:「二狗哥別怕,先生練你,那是愛你!」

  「那這愛太疼了,我寧可單身。」李二狗嘟囔,卻也不敢反抗,他也知道陳十安說的對,若想以後路走的長,就必須要變強!

  清晨,小院裡,李二狗穿著松垮垮的運動背心,正練鬼醫長拳第一式,抓藥手!

  左抓當歸右抓芍,弓步沖拳帶風,汗珠順著下巴把背心前襟浸透。

  屋頂,胡小七盤膝而坐,對著朝陽吐納,鼻尖縈繞淡淡霧氣。

  陳十安搬個小馬扎坐在陰涼處,左手豆漿右手油條,吃一口點評一句:

  「二狗哥,馬步再低三寸!對,屁股像坐板凳,腰背挺直!拳!你那是出拳!軟綿綿的你跟誰撓痒痒呢啊!!」

  「小七,吸氣別鼓腮幫子,用丹田,不是用嘴!你是狐狸不是倉鼠!」

  倆人被訓得齜牙咧嘴,卻也不敢停,院裡呼喝聲此起彼伏。

  就在李二狗一個橫掃藥碾帶起塵土時,門外傳來一聲剎車響,打斷了小院的熱鬧。

  三人齊扭頭,只見一輛掛「北A·S0009」黑色越野車停在門口,車門打開,跳下位三十來歲的男人,身材高瘦,面色黝黑,眼窩深陷卻精光內斂。

  他穿的是速干戶外裝,腳蹬山地靴,肩背一個鼓囊囊的帆布包,像剛從深山老林里鑽出來。

  男人三步並作兩步進院,目光一掃,鎖定陳十安,抱拳就是一揖:「陳師傅!李局讓我找您!」

  陳十安把最後一口油條咽下,拍拍手起身:「我就是。兄弟怎麼稱呼?」

  「關宏毅,關外跑山的。」男人聲音沙啞,卻掩不住焦急,「我父親半月前進山收老參,回來就一病不起,醫院查不出毛病,家裡還鬧邪!夜裡有人挖土聲,老參還滲出血珠,擦都擦不淨。李局說,這事只有您能解決,我連夜趕來,請您出手!」

  說話間,他拉開帆布包,露出裡面皮箱,「咔噠」打開,一沓沓粉紅鈔票碼得齊整。

  「規矩我懂!這是二十萬定金,事後再給您三十!求您救命!錢不是問題!」

  陳十安眯眼一掃,男人財帛宮紅光帶紫,是大富之相,眉宇帶煞,也是歷經殺伐之人!可眉心卻纏了股灰黑穢氣!

  陳十安心頭便是一沉,這不是普通陰邪,是山裡的野煞。

  他抬手按住皮箱,示意關宏毅合上:

  「先別急。我出手先看因果。你把經過詳細說,越細越好。」

  關宏毅點點頭,穩了穩情緒,這才道來:

  關家祖上三代走山,老爺子關長山更是這一代走山把頭,經驗老道,帶人進山從沒空手回過。

  半月前,老爺子領兩個小輩進長白深處,說是踩盤時瞅見一株龍參,六品葉,通體橫靈,估摸著百年往上。

  他們搭窩棚、守規矩、壓山繩,好不容易把參抬出來,可回程第一晚,怪事就來了!

  窩棚外總有嚓嚓挖土聲,卻不見腳印。第二晚,裝參的樺木匣滲出血珠,擦完又冒。

  老爺子當時臉色就變了,說「這參惹了山鬧」,連夜帶隊出山。

  可回屯第三天,他就躺下了,高燒不退、四肢僵硬。


  醫院CT、核磁做了個遍,啥毛病沒有,人卻一直模糊,眼見消瘦,如今只剩一把骨頭。

  而那株惹事的龍參帶回來後,就被老爺子鎖在自家地窖,每日深夜依舊滲血珠。

  關宏毅用硃砂、黑狗血、糯米全試過,壓根壓不住,這才拖人尋高手,找上了陳十安。

  聽完,陳十安心裡有了譜:山參成靈,被人強行斷根,怨氣纏身;老爺子成了替身,若再拖,命不久矣。

  他略一沉吟,點頭:「這活,我接。」

  關宏毅長鬆口氣,臉上終於露出笑,陳十安又道:「我得帶個人。」

  他指了指屋頂:「小七,出門幹活!」

  胡小七眼睛一亮,一個鷂子翻身落地:「山林我熟,鼻子更靈,保證不給先生丟臉!」

  關宏毅看得目瞪口呆,陳十安笑著解釋:「別驚訝,他身份特殊,路上細說。二狗哥——」

  他回頭沖院裡喊:「你留守家裡,繼續練拳,把我教那套『抓藥手』打滿一千遍,回來我驗收!」

  李二狗正擦汗,聞聲立正:「保證完成任務!你們放心去!」

  事不宜遲,三人簡單收拾,陳十安背起帆布包,裝上銀針、銅鈴、古玉和黃符。

  關宏毅開車,越野轟鳴,直奔城外高速。

  車窗外的城市樓影迅速後退,陳十安坐在副駕,心裡暗道:長白山,龍參,滲血,挖斷根……又是一樁壞了規矩的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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