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吃素的胡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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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永豪站在神龕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李二狗更好奇,抻著脖子往黃幔里瞅,被陳十安一把薅回來:「別瞎看,裡頭仙家要是生氣,能讓你連打三天噴嚏。」

  「我就瞧瞧長啥樣……長這麼大還沒見過活的保家仙呢!」李二狗小聲嘟囔。

  「死的你也沒見過!行了別亂說話了,惹怒了仙家,讓你倒霉三天都是輕的!」

  陳十安嘴上逗著,手裡可沒閒著。他先沖神龕欠了欠身,算是行禮,隨後兩指併攏,在香爐上方輕輕一划。

  一縷青煙被真氣帶得偏離方向,絲絲縷縷飄到他指尖,盤旋不散。

  「胡哥,借你家供桌一用。」十安掏出一張黃表紙,對摺兩下,用指甲一掐,撕成小人形狀,又拿銀針在自己指腹輕輕一紮,擠出一滴血珠,往紙人胸口一按。

  「二狗哥,關燈。」

  李二狗咔噠一聲把客廳主燈關了,只剩神龕前兩盞小黃燈泡,光線頓時暖暗。

  胡永豪下意識屏住呼吸,就見那紙人猛地一抖,竟自己立了起來,搖搖晃晃,像被線牽著,慢吞吞轉向神龕,鞠了一躬。

  陳十安聲音不高,帶著股子山里人拜山頭的鄭重:

  「弟子陳十安,鬼醫一脈,今借血媒,請胡仙家開口說話。仙家若肯賞臉,落座紙人,咱們盤盤道。」

  片刻,供桌上的香頭啪地爆了個火星,紙人猛地一抖,黃表紙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白霜。

  陳十安眯眼觀氣,只見一道灰白影子自神龕里飄出,順著血味兒鑽進紙人。

  紙人一動,胳膊腿兒抻長,慢慢顯出幾分狐狸輪廓,尖尖嘴,大尾巴拖在身後。

  「在下胡九,見過先生。」紙人開口,聲音尖細,卻透著疲憊,尾音拖得老長,「先生遠道,本該備茶,奈何在下……咳咳,氣虛神短,失禮了。」

  陳十安盤腿坐在太師椅上,與紙人平視:「九爺,咱長話短說。您這香火里咋摻了黑面兒?嗅一口辣嗓子,再燒兩宿,您這脊梁骨得斷。」

  紙人狐狸腦袋晃晃,尾巴無力地掃過桌面。

  「先生慧眼。一月前,我正打盹,忽然一股腥臭鑽進鼻窩,再睜眼,香火就變了味兒。」

  「起初只當供品不純,沒在意,可後來越發沉重,連人形都穩不住。我想退神龕避一避,卻被一道黑符擋了回來,硬困在堂單里。」

  「黑符啥樣?」

  紙人咳嗽兩聲,紙胸口竟滲出黑絲:

  「三寸柳木片,硃砂畫咒,咒頭是個『折秤』印。那符專壓仙家氣門,小的拼得掉百年道行,才掙出一縷靈念給胡家小子報夢,可凡人哪懂,只當噩夢,燒了兩柱高香就算完事。」

  胡永豪聽得臉白一陣紅一陣,連連拱手:「九爺,是我糊塗,沒及時請高人。」

  紙人擺爪:「莫自責,有人在暗處使刀子,防不勝防。」

  陳十安額角血管突突直跳,折秤印,又是折秤印!

  柳木片壓仙,是厭勝老招;黑絲化厭氣,分明有人借家宅氣運,反向熬煉仙家精氣,再影響主家,一環套一環!

  「九爺,您再忍片刻,我先把您體內殘穢抽出來,免得回頭竄進家內娃娃身上。」十安說話間,銀針已拈在三指,針尖在紙人後背輕輕一點。

  「可能會疼,您多擔待!」

  「先生儘管下手,在下省得。」紙人咬牙,尖尖嘴咧到耳根,帶著幾分江湖豪氣。

  「鬼門十三針——挑燈!」

  陳十安手腕一轉,銀針順著紙脊劃出一道細線,一縷黑氣嗤地冒出,腥臭撲鼻。

  黑氣在空中扭成個小秤砣形狀,還想往回鑽,被陳十安早就備好的黃符貼個正著,瞬間化成飛灰消散。

  紙人渾身一抖,紙面白霜褪去,尾巴也翹了起來:「謝先生拔毒,鬆快多了!」

  「先別高興,病根沒除,您這香火還是臭的。」

  十安抬眼看胡永豪:「胡哥,咱得把暗處的刀子拔出來。你家最近收過啥老木器沒?或者請過木匠上門?」

  胡永豪擰眉想了半晌,一拍腦門:「哎呀,有!上月我媳婦逛古董市場,淘了套花梨木靠椅,說是清末老料,賣相不錯。對!就是那椅子拉回家後,家裡開始邪事兒不斷!肯定是椅子那把椅子鬧的!」


  「九成九。」十安點頭,「木器最容易藏厭勝,尤其老料,不知經了多少手,怨氣專往樹心裡鑽。」

  紙人狐狸也插話:「先生,那椅子一落座,在下就覺背脊發涼,原當是穿堂風,沒往心裡去。」

  李二狗聽得直咧嘴:「奶奶的,買把椅子把保家仙坐病了,這買賣賠大發了!」

  胡永豪腦門又冒汗,掏出手機就要給司機打電話,把椅子拉出去燒了。陳十安抬手攔住:「別衝動,厭勝得先破咒,再動器物,不然咒力反噬,您家老爺子先遭殃。」

  「那……那咋辦?」

  「先找著咒窩,再抽梁換柱!九爺,您先回神龕穩住,天黑前我刀子拔了,病根兒給你去了,順便把壓符起出來,您再舒舒服服受香火。」

  紙人作揖,聲音透著感激:「有先生做主,在下放心。待咒除後,必登門感謝!」

  「呵呵,您不必客氣!把家宅看牢,別再讓人鑽了空子。」陳十安一笑,屈指在紙人眉心一彈,紙人化回黃表紙,輕飄飄落在桌面。

  屋裡燈光重新亮起,胡永豪長出一口氣,抬手一摸,後背襯衫全濕,可臉色卻亮堂不少,整個人都鬆快了:「大師,多虧你,要不我還蒙在鼓裡。現在咋辦?你吩咐,我全力配合!」

  陳十安把那張帶墨點的黃紙折成三角,塞進帆布包,又抬頭望了眼神龕,香爐里的三根香已經齊頭燃了起來,煙柱筆直,再沒先前的歪歪扭扭。

  「瞧見沒?九爺緩過勁來了。」陳十安指著煙柱笑呵呵道,「咱得抓緊,天黑前把椅子料理了,不然夜裡它再作妖,九爺又得趴窩。」

  胡永豪連連點頭,掏出手機要給司機打電話,被陳十安按住:「先別聲張,省得打草驚蛇。你悄悄把椅子拿出來,我現場拆,現場破咒,神不知鬼不覺。」

  「好!直接拆了這髒東西!」胡永豪咬牙,轉身就要往外走,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問,「大師,還用準備啥?黑狗血?大公雞?我讓人一併拉來。」

  「用不著那麼血腥。」十安擺手,「給我找把趁手螺絲刀。」

  李二狗在旁也著急了:「老弟,我幹啥?」

  「你?」十安把帆布包往他懷裡一塞,「扛好咱的吃飯傢伙,再拎兩瓶礦泉水,萬一椅子撒潑,你給它降降溫。」

  三人收拾停當,胡永豪讓陳十安二人稍等,沒多大一會兒,抱著個雕花木椅吭哧吭哧下樓。

  胡永豪放下椅子,眼珠直勾勾看著陳十安:「大師,再給我透個底,那椅子真能讓人家破人亡?」

  「不至於,可再坐個倆仨月,您必破產,老爺子病入膏肓,就連九爺一身修為也十不存一。」陳十安側頭看他,「厭勝這玩意兒,說白了就是有人拿邪咒當刀,專砍家宅氣運。但是既然發現了,咱把刀掰了,人也就平安了。」

  胡永豪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商人的狠勁兒:「媽的!等找出背後捅刀子那王八蛋……哼哼,我胡永豪也不是吃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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