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關係不在遠近,好使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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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棧掌柜與店小二望著秦朗一行人,滿臉的懊惱。

  他們盤踞此地做匪多年,劫掠往來路人客商,向來無往不利,萬萬沒料到,今日竟在自己的地盤上栽了跟頭,陰溝翻船。

  眼見局勢徹底失控,毫無翻盤餘地,匪首立刻換了一副嘴臉,苦苦哀求起來:

  「各位客官,小人知錯了!求各位大人有大量,饒我等這一次!」

  「我上有八旬老母,下有垂髫稚子,一家老小全靠我養活。我們皆是走投無路、活不下去了,一時糊塗才鋌而走險,做起了打家劫舍的勾當。」

  「我對天發誓,往後定洗心革面,再也不敢為非作歹!這真是我們頭一回作惡,求客官開恩,給我們一條生路!」

  秦朗尚未開口,身旁的秦朔已然嗤笑出聲,語氣滿是不屑:「你這套說辭,糊弄三歲孩童都不夠,還想騙我三哥?」

  「還敢狡辯是初次作案?你們行事手段老練狠辣,迷煙迷藥一應俱全,你覺得我們會信你這番鬼話?」

  匪首心頭一虛,面上卻依舊硬撐:「這些藥粉不過是尋常藥鋪隨意購置的玩意兒,根本沒有半點效力!不然各位也不可能安然無恙,毫髮無損地站在這裡。」

  秦朔翻了個白眼,底氣十足的反駁:「你倒是會找藉口!我們隨行的余大夫可是神醫。

  你們這些腌臢手段怎麼可能瞞得過他?」

  一旁的余大夫聞言,當即脊背挺直,神色傲然。他雖不敢自詡杏林頂尖神醫,但一身醫術在方圓百里也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等他再習得秦朗傳授的兩門精妙醫術,假以時日,足以在杏林立足揚名,便是宮中御醫見了他,也要禮敬三分。

  秦朔猶覺不夠,又滿臉得意地補充道:「再者,我三哥遍歷四方、見慣風浪,什麼兇險場面沒見過,豈會栽在你們這等宵小手裡?」

  「實話告訴你們,我三哥身有朝廷欽封的官身!今日落我們手中,算你們運氣不濟,我們今日萬為民除害!」

  一眾匪徒聞言,瞬間面如死灰,眼底滿是絕望。

  他們原本只當這一行人是尋常行商的商隊,想著肆意劫掠一番便可逍遙法外,萬萬沒想到,竟是身懷官身的朝廷之人。

  官民有別,無論官職高低,都絕非他們這群草寇可以招惹抗衡的。

  秦朗不耐再多廢話,淡淡抬眸看向聒噪的秦朔:「夠了,不必與他們多費唇舌。」

  秦朔立刻收斂神色,笑嘻嘻湊上前:「三哥,那這些人該如何處置?」

  秦朗抬眼望向窗外,夜色深沉。

  此地雖不如北地嚴寒,可冬日深夜依舊霜風刺骨,滴水成冰,寒意逼人。

  他稍作沉吟,緩緩開口:「先將他們捆結實,押入柴房關押。明日一早,直接送交官府依法處置。」

  趙龍、趙虎與張鏢師幾人應聲而動,手腳麻利地抽出繩索,將一眾匪徒捆得嚴嚴實實的,隨後盡數扔進後院柴房。

  一番折騰已是大半夜,眾人奔波勞頓,早已人困馬乏、饑寒交迫。秦朗便讓人去往客棧後廚,自行生火做飯,填填肚子。

  等到酒足飯飽,已是後半夜。

  翌日天光大亮,秦朗才緩緩睜眼,舒展腰身,連日趕路積攢的疲憊盡一掃而空。

  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薛若微端著一盆溫熱的洗漱水緩步走入,眉眼含笑,聲線溫柔:「三郎,你醒了?我剛打了熱水,快來洗漱吧。」

  秦朗利落起身穿衣,一邊俯身洗漱,一邊溫聲問道:「昨夜睡得晚,怎起得這樣早?不多睡會?」

  薛若微淺淺一笑:「我白日坐在馬車裡,歇息得夠多了,並不缺覺。」

  「對了,方才四弟來過,詢問這批匪徒的處置。我見你睡得安穩,便沒打擾你。」

  「我擅自拿了你的名帖給他,讓他直接押人去官府,三郎可會怪我自作主張?」

  秦朗搖頭輕笑:「何來怪罪,你處置得極為妥當。四弟出去多久了?」

  薛若想了想:「約莫半個時辰了。張鏢頭方才打探過,此地離縣城頗有距離,一來一回,最少也要一個時辰。」

  秦朗心中瞭然,淡淡吩咐:「那我們便在此休整一個時辰,多採購些乾糧物資,以備路途所需。」

  薛若微頷首應下。

  眾人休整完畢、用過早飯,又採買了滿滿一車路途物資,折返客棧時,恰好遇上回來的秦朔,其身後還跟著幾名衙門捕快。

  秦朔當即上前,為兩方相互引薦。

  為首的程捕快對著秦朗躬身拱手,態度格外恭敬誠懇:「此番能盡數擒拿這伙匪寇,全憑秦大人相助!」

  他面露苦色,連連感慨:「大人有所不知,這伙草寇狡詐至極,常年劫掠往來行商路人,作惡多端。

  我們縣太爺屢次派人圍剿捉拿,可他們行蹤飄忽、居無定所,次次都無功而返,著實讓我們束手無策、頭疼不已。」

  「誰也想不到,他們膽大包天,竟敢在鎮上明目張胆開設黑店害人。今日多虧秦大人出手,除此一方禍患!」

  秦朗聞言,心中通透,並不全然相信這番說辭。

  區區一群盤踞鄉鎮的流竄匪寇,若官府真心有心肅清整治,斷然不可能猖狂多年、無人能治。

  不過是這群匪徒今日撞在自己手中,被他盡數擒獲送官,官府便是想佯裝不知、敷衍了事,也不可能。

  不過秦朗面上卻依舊從容客套:「程捕快太過客氣。本官身為朝廷命官,除匪安民本就是分內職責。能為民除害,也算一樁功德。」

  程捕快又接連奉承恭維了幾句,才緩緩道明此行來意:「我家縣太爺說,此家黑店殘害路人、作惡無數,理當查封。不知秦大人這邊……是否方便?」

  秦朗神色淡然,隨口應道:「我等只是途經此地的過客,若非撞見此事,早已啟程趕路。你們只管依規查封便可,無需顧忌我們。」

  話音微頓,他狀似隨意地補了一句:「前幾日,寧遠侯世子寄來書信,邀我入京一敘,待此事了結,我也需儘早安排入京事宜。」

  此話一出,程捕快雙目驟然一亮,滿是敬畏。

  寧遠侯世子,那是何等尊貴顯赫的人物!

  別說他區區一個捕快,就是他們的縣令大人,窮盡一生,恐怕也未必有資格攀附結交。

  他心中也有了算計,眼前這位秦大人,絕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樣簡單,也絕非尋常的九品官可比。

  此事必須立刻回稟縣令大人,萬萬不能因為幾名山賊草寇,得罪了這等深藏不露的貴人,否則日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秦大人放心!這些匪寇打家劫舍、謀財害命、無惡不作,咱們衙門必定從嚴從重處置,絕不姑息!」

  秦朗將程捕快神色間的變換盡收眼底,心底暗自輕笑。

  果然官場最講人情世故,關係從不在遠近,好使就行。

  這已是他第二次借陳玉堂的名頭狐假虎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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