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皇太孫喊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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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玉堂盯著端坐桌前、雲淡風輕的秦朗,胸口那股憋屈的火氣越攢越盛。

  他頂著北地刀子風,踏雪連夜奔襲,手腳凍得至今還發麻,一路擔驚受怕就怕再次撲空,結果正主倒好,窩在暖烘烘的客棧里品茶閒適,日子過得比他這個侯府世子還滋潤。

  這反差簡直給陳玉堂憋得心口發悶,腹里的牢騷翻來覆去壓不住。他正準備再開口擠兌秦朗兩句,實在不行還可以仗一仗侯府的勢力。

  忽然「吱呀」一聲輕響,一間客房的門被打開,一道清挺少年身影緩步走了出來。

  少年一身素色常衣,未著任何華貴冠帶,卻半點掩不住與生俱來的天家貴氣。

  星眉劍目,身姿挺拔,眉眼間自帶一股沉靜威儀,尋常王公子弟站在他面前,都要被硬生生壓下氣度。

  正是朝野上下人人掛念、陛下命人四處尋訪的皇太孫,蕭承煜。

  大堂里瞬間落針可聞,連炭火盆噼啪的燃響都清晰無比。

  陳玉堂下意識收了所有神色,端正身姿,正要躬身行禮。

  下一瞬,少年目光越過站著的陳玉堂,直直的落在秦朗身上,語氣自然又親昵的喊了一聲:「爹。」

  秦朗指尖隨意摩挲著茶盞邊沿,漫不經心「嗯」了一聲,語調平淡得不能再平淡,儼然是聽慣了這聲稱呼的模樣。

  坦然、從容,半點侷促都沒有。

  陳玉堂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雙目圓睜,嘴巴微微張著,整個人徹底懵了。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爹?

  皇太孫殿下,叫秦朗爹?

  這是什麼倒反天罡的荒唐事!

  他用力眨了眨眼,懷疑自己一路凍壞了腦子,又疑心是北地風雪太烈,吹得他幻聽了。

  他活了二十來年,見過寒門攀權貴,見過臣子敬君上,唯獨沒見過當朝儲君、金枝玉葉的皇太孫,屈尊喚一個九品小官為爹!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黃河水往高處流,離譜他娘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陳玉堂心裡翻天覆地、驚濤駭浪,臉上的表情精彩得堪比戲台唱大戲,青一陣白一陣,半天回不過神。

  秦朗餘光掃過他呆若木雞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笑意,面上依舊平靜無波。他抬手拿起一旁的空杯,斟上一杯熱茶,朝著門口的少年輕輕招手。

  「過來。」

  蕭承煜緩步走近,在他身側站定。

  「是不是外頭動靜鬧大,吵到你歇息了?」秦朗語氣鬆弛,帶著幾分溫和的隨意。

  蕭承煜垂眸看著他,澄澈的眼底藏著複雜的情緒,有隱忍的難過,有離別的不舍,最終只輕輕點了點頭,輕聲應答:「剛要就寢,聽見外面動靜不小,便出來看看。」

  話音落下,秦朗抬眼,淡淡掃了一旁石化般的陳玉堂一眼。

  就這輕飄飄一個眼神,沒有半分凌厲威脅,卻讓驚魂未定的陳玉堂渾身一激靈,後背瞬間起了一層薄汗。

  這下徹底確信了。

  不是幻聽,不是錯覺!

  千真萬確,儲君殿下喊秦朗爹,秦朗也大大方方應了!

  陳玉堂此刻心裡只剩一個念頭——這世界怕是徹底瘋癲了!

  堂堂九五之尊的儲君,未來的天下共主,喊一個不入流的九品小吏做爹,這事若是傳回京畿朝堂,足以震碎滿朝文武的三觀,掀翻整個大盛的朝野輿論!

  更要命的是,他親眼撞見了這天大的秘事!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此刻他腸子都快悔青了,恨不得立馬捂住耳朵掉頭跑路。早知道連夜趕來會撞見這種驚天秘聞,他就不這麼著急來了。

  陳玉堂僵了許久,喉結艱難滾動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他往前挪了半步,湊得極近,壓低聲音,顫巍巍問道:「秦……秦兄……你、你知不知道他是誰?」

  「他可是……當朝皇太孫!」最後一句話,陳玉堂聲音壓的極低。

  像是在提醒,又像是自我救贖,試圖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假的。

  誰知秦朗神色坦然,從容頷首:「我知道。」

  簡簡單單三個字,風輕雲淡,仿佛對方不是尊貴儲君,只是個尋常孩童。

  一旁的蕭承煜直接開口,帶著皇家獨有的威嚴,字字清晰,落地有聲:「他是孤的爹,孤的身份,他自然清楚。」

  他抬眼看向滿臉驚懼的陳玉堂,目光沉靜帶著威懾:「寧遠侯世子,何為謹言慎行,何事能說,何事爛在肚子裡,你該明白。」

  陳玉堂哪裡還敢有半分遲疑,雙腿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冰涼的地面上,不敢有絲毫倨傲。

  方才一路上的憋屈、不服氣,此刻全都煙消雲散,只剩下滿心惶恐。

  他俯首躬身,語氣恭敬又誠懇:「臣明白!臣句句銘記在心!今日所見所聞,臣半個字都不會向外吐露,定是爛死腹中,若違此誓,甘受責罰!」

  蕭承煜聽到這話神色淡然,微微抬手:「起來吧。」

  「謝殿下。」

  陳玉堂連忙麻溜起身,只是起身之後依舊渾身不自在,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手腳都沒處安放,全程不敢抬頭多看二人一眼。

  惶恐過後,一路積壓的滿腹委屈瞬間翻湧上來,壓過了大半驚懼。

  他偷偷瞄了眼淡定喝茶的秦朗,心裡的苦水瞬間泛濫,忍不住開始大倒苦水。

  「殿下!您可算露面了!臣這一路找您,實在是找得太苦了!」

  他掰著手指頭訴苦,越說越委屈:「臣奉陛下之命,千里奔赴北地,一路頂風冒雪,日夜兼程,風餐露宿不敢停歇。

  路上凍死凍傷隨行僕從數人,連累死的良馬都有五六匹!臣日日挨凍受餓,覺睡不踏實,飯吃不安穩,這一路真是遭盡了罪!」

  說著,他狠狠瞪了一眼始作俑者秦朗,語氣滿是怨念:「這一切全是拜秦兄所賜!殿下您是不知道,秦兄實在太過狡黠,一路故布疑兵,四處散播假蹤跡,把臣耍得團團轉!」

  「一會兒放消息說您去了西疆,一會兒又傳蹤跡說您往南折返,害得臣帶著人馬四處奔波追堵,次次撲空,兜了無數個大圈子!若非他故意攪亂行蹤、引開臣的人手,臣何至於折騰這麼久才尋到您!」

  陳玉堂這話看似訴苦,實則是在告狀,字字句句都控訴著晴朗的狡詐詭譎。

  秦朗聽著他聲情並茂的訴苦,端著茶杯淺淺抿了一口,眉眼微挑,不反駁也不辯解,只淡淡看著他自說自話。

  那從容淡定的模樣,反倒讓義憤填膺的陳玉堂,莫名又憋屈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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