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來自岳父的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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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瑾年捏著薄薄的信紙,指尖微微發顫,抬眼看向秦朗的目光沉甸甸的,帶著些許期許,還有幾分藏不住的殷切。

  那眼神太過鄭重,看得秦朗心底莫名發虛。

  他在心裡快速復盤了一遍,自打結識蘇文彬以來,自己禮數周全,恭恭敬敬,從未有過半分怠慢,經商做事也坦坦蕩蕩,沒道理讓這位老先生心存芥蒂啊。

  秦朗終究忍不住,輕咳一聲主動開口:「岳父,您這般看著我,倒是讓我心裡沒底了。莫非……蘇先生信里說了什麼,對我有所不滿?」

  薛瑾年聞言立刻回過神,連忙搖頭,將手中信紙輕輕攤開,嘆了口氣:「你想岔了,文彬對你非但沒有半分不滿,反而是太過看好你。」

  說著,他便將信中後半段的內容娓娓道來。

  從蘇文彬誇讚秦朗心性沉穩、胸有丘壑,是百年難遇的奇才,到惋惜他一身天資耗費在商賈小道,再到字字懇切規勸他棄商治學、奔赴科場博取功名,一字一句,盡數轉述。

  秦朗聽到這番話臉上瞬間掛上了一抹尷尬又無奈的尬笑。

  果然!還真是因為這事。

  他早就領教過蘇文彬的執著。自打這位老先生到他們家教書,隔三差五就要旁敲側擊勸他科舉,說盡商賈局限、仕途正道,他每次裝傻充愣的婉拒了。

  本以為自己態度明確,對方早該作罷,沒想到這位老先生竟是不死心,還特意寫家書托自己的岳父親自下場勸說,這是鐵了心要把他拽進科場這條路里。

  薛瑾年收起信紙,端直了身子,眼神和語氣格外認真:「賢婿,文彬閱人無數,眼光素來精準,他這般評價你,足見你天資絕佳。」

  「世人皆道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經商再紅火,終究是市井末業,看似風光,實則無根無憑。」

  他望著窗外簌簌飄落的風雪,語氣染上幾分難以釋懷的悵然:「你如今有家有室,有產業家業,看似安穩無憂,可若無身份傍身,終究是浮萍漂泊。遇上有權勢、有背景的對手,再多錢財也不堪一擊。」

  秦朗聞言微微垂眸,輕聲推脫:「我知道岳父和蘇先生是一片好意。只是我馬上到而立之年,早已過了少年啟蒙、寒窗苦讀的年紀。多年未曾碰過筆墨經書,如今再從頭啃聖賢書,怕是為時已晚,白費功夫罷了。」

  這是他最顧慮的,自穿越而來他一心搞事業做生意,雖然上輩子他學習也不錯,但他也不學這些四書五經,八股取仕的東西,他實在不想再吃讀書的苦了。

  「這話便是大錯特錯!」

  薛瑾年當即輕輕反駁,語氣愈發誠懇,帶著畢生的遺憾與執念:「讀書治學,從無早晚之說。古有老者暮年登科,大器晚成者比比皆是。」

  「我這輩子,最大的憾事便是蒙冤落罪,功名盡毀,終生與科場無緣。

  我這兩個兒子,心性敦厚踏實,肯吃苦肯出力,學手藝養家沒問題,可偏偏天生不是讀書的料子,對著書本便頭昏腦漲,終究撐不起讀書人的路子。」

  「我薛家兩代,算是徹底斷了仕途念想。可遇見你,見你胸襟眼界遠超常人,處事有度、格局不凡,我心底便悄悄存了期許。

  若你肯潛心治學,踏入科場,未必不能一朝及第,不僅能成全自身抱負,更能護得全家世代安穩。

  賢婿,你就當……圓了我這一生未竟的心愿,如何?」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字字皆是肺腑,讓屋內氣氛瞬間沉靜下來。

  秦朗看著眼前白髮漸生、滿目期許的岳父,心頭微微動容,一時不知如何推脫。

  一旁的薛若微氣氛焦灼,生怕父親太過執著,逼得秦朗為難,連忙上前打圓場。

  「爹,您別這般逼迫三郎。如今我們日子安穩富足,家人平安康健,已是天大的福氣。

  經商也好,治學也罷,只要三郎心安,日子過得踏實,便勝過一切功名利祿,何必非要執著於科場功名呢?」

  薛瑾年看著自家閨女維護女婿的模樣,心道果然女大不中留,眼底滿是惋惜,卻也沒有再強行勸說。

  就在薛若微以為此事會就此揭過時,秦朗卻緩緩抬起了頭,出聲道:「岳父所言有理,這科場……我盡力一試。」

  此言一出,屋內瞬間寂靜。

  薛瑾年猛地一愣,眼底的惋惜瞬間化作難以置信的驚喜,一時間竟有些失語。

  薛若微也是滿臉錯愕,怔怔地看著身側的秦朗,全然沒料到他會應下。


  沒人知道,秦朗心中早已百轉千回。

  從前他屢屢回絕蘇文彬的規勸,是覺得經商自在,無拘無束,沒必要擠科場那條獨木橋。可此番北地寒城一行,倒是改變了他的想法。

  他從前總以為手握產業、坐擁財富,便能立足於世、護佑家人。可真遇上層級碾壓、權勢壓制之時才徹底看清——商人終究是商人。

  無權無勢,便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

  旁的不說,就連聚源商行的一個小管事都敢仗勢欺人,他們雖然沒什麼損失,但在別人的地盤上,也是束手無策,只能被動吃虧。

  錢財可以安身,卻無法立命。

  想要守住自己打拼下來的家業,護住身邊至親安穩,不被世事強權隨意揉搓,唯有自強。

  而在這大盛王朝,讀書入仕、執掌權柄,便是最硬的靠山,最穩的出路。

  短暫的錯愕過後,薛瑾年臉上滿是欣慰,連連點頭:「好!好!好孩子!你能有這般覺悟,實屬難得!」

  薛若微看著秦朗沉穩的側臉,雖意外,卻也滿臉堅定,不管他做何種抉擇,她始終滿心支持。

  一家人又圍坐閒談了許久,不知不覺天色徹底沉了下來,窗外寒風依舊,暮色濃濃。

  秦朗見時辰不早,怕再晚了路不好走,便帶著薛若微起身告辭。

  等馬車穩穩停在客棧門口,天色已然漆黑一片。

  守在客棧里等候的趙龍、趙虎二人,見秦朗歸來,立刻快步迎了上來,兄弟二人臉上滿是急切,顯然早已等候多時。

  兩人躬身行禮,不等秦朗開口詢問,便迫不及待地想回稟近幾日摸底打探所得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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