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綠茶弟弟在線哭窮,沉穩兄長拿捏商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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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朗一行人從枯溪村折返客棧時,天早已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這一日當真是忙的腳不沾地。

  從天亮進山,理清當年流放隱情,發放救命物資,再到手把手拆解暖炕技藝、畫詳圖、教實操,真是耗盡了心神。

  如今薛瑾年平安無虞,枯溪村世代熬冬的絕境也徹底解開,心頭重擔一卸,秦朗總算騰出手盤算正事——搞錢回本。

  他此番北上,足足備了二十車精裝稀缺物資,細棉布、精製粗糧、藥材、茶葉,樣樣都是北地有錢難買的緊俏貨。

  再加上秦朔準備的雜貨,三十多車貨物沉甸甸堆滿客棧後院。

  千里迢迢北上挨凍、風餐露宿,若是空著手回去,簡直是白白折騰一場。

  馬車上,秦朗指尖輕叩膝蓋,心裡的算盤卻打得噼啪作響,府城、邊市、交易差價、利潤空間,一條條利弊捋得清清楚楚,心中有了規劃。

  只是他穩得住,有人卻急得熱鍋上的螞蟻,徹底沉不住氣了。

  次日,秦朗尚在睡夢中。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力道十足,秦朗揉著惺忪睡眼,披起外衫緩步開門。

  門一開,就見自家親弟秦朔衣冠整齊、髮髻利落,大清早精神頭足得離譜,臉上卻掛著那副演了十幾年、爐火純青的委屈可憐相,張嘴就是標準綠茶賣慘腔調。

  「哥!你可算醒了!我一夜睜眼到天亮,翻來覆去半點睡不著,頭髮都快愁掉了一把!」

  秦朗靠著門框,眉眼慵懶:「哦?昨日在枯溪村看人盤炕、湊熱鬧的時候,我見你笑得比誰都開心,半點不見愁容,怎麼一夜之間就愁得失眠脫髮了?」

  秦朔半點不慌,熟練切換苦情模式,雙手還誇張地搓來搓去:

  「那能一樣嗎?昨日是行善看熱鬧,今日是眼看家底壓死我!哥,你是真不懂我的苦!」

  他抬手狠狠拍了下大腿,五官都快皺在了一起:

  「咱們整整三十多車貨!車馬要餵料、鏢師們要結工錢、貨物堆著怕潮怕凍,日日都耗銀子!」

  「你是什麼身份?朝廷在編官員,人脈廣家底厚!別說壓三十車貨,就算三百車砸手裡,對你而言也就是一筆閒錢浮動,不痛不癢!」

  說到這兒,秦朔刻意垮下嘴角,耷拉著眼皮,語氣哀怨又卑微:

  「我呢?我就是白手起家的小本買賣!每一兩本錢都是我跑斷腿、磨破嘴攢下來的血汗錢!全家家底都砸在這十幾車貨上了,薄利生意根本經不起半點虧損!」

  「這要是在這破縣城砸手裡賣不出去,我直接原地破產!回頭就得賴在你身邊蹭吃蹭喝,天天啃饅頭配白水度日!哥,你忍心看你親弟弟落魄至此嗎?」

  一套綠茶賣慘連招,行雲流水,情緒層層遞進,感染力十足,不知情的旁人見了,怕是真要心生憐憫。

  秦朗眼底掠過一抹清晰的戲謔,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毒舌拆台毫不留情:

  「我要是沒記錯了話,你可是贅婿,做生意用的也是人家著家的家底,何來白手起家這一說?」

  秦朔:……

  果然是親三哥,說話是一點情面都不留的,直揭他的老底啊。

  秦朗又繼續說道:「收起你這套爐火純青的賣慘演技,在我這兒沒用。」

  「昨夜,我起夜查探物資,清清楚楚看見你一個人蹲在後院馬車旁。」

  「一邊點貨一邊掰手指頭算利潤,算完還偷偷咧嘴傻樂,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那股暴富在即的得意勁藏都藏不住,怕是連賺多少零頭都算明白了。」

  被當場抓包拆穿,秦朔臉上那副哀怨可憐的表情瞬間徹底僵住,尷尬得腳趾都能摳出三室一廳。

  足足凝滯兩秒,他火速丟掉苦情人設,撓著後腦勺嘿嘿乾笑:

  「哎呀哥!你怎麼大半夜不睡覺偷看我幹什麼!咱們這做生意不提前算利潤,還做什麼買賣!」

  說完他立馬湊上前笑嘻嘻的追問:

  「不演了不演了!我知道你眼光最毒、心思最穩,肯定早就想好出路了!快說說!咱們這三十多車貨怎麼賣才能賺大錢?咱們這麼辛苦北上,總要賺點利息回去吧!」

  秦朗懶得跟他繼續扯皮,慢悠悠道:「急也沒用,這窮鄉僻壤的小縣城,壓根賺不上價。」


  「此地百姓常年困於苦寒,能勉強餬口保命已是萬幸,根本沒有半點購買力。咱們的貨,扔在這裡只能低價賤賣。」

  「真想把這批貨賺得盆滿缽滿,眼下只有兩條路可選。」

  秦朔瞬間渾身一振,雙眼泛光:「哪兩條!哥你快說,我聽你的!」

  「其一,直奔北地中心府城。」秦朗條理清晰,緩緩拆解,「府城富商雲集、權貴扎堆,市井繁華,百姓家境殷實,不差銀錢。咱們的布匹、藥材、細糧,在府城是剛需奢品,能層層抬價,穩賺不賠,風險極低。」

  秦朔連連點頭,滿臉贊同:「這個好!穩妥!安全!那第二條呢?」

  秦朗淡淡吐出五個字:「對接漠北人。」

  話音落地的瞬間,方才還幹勁滿滿、滿眼暴富的秦朔,渾身一僵,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

  「這個不行!漠北那幫野蠻人能叫生意人嗎?一個個虎背熊腰、性子暴戾兇悍!傳聞他們不講規矩,開心就換物,不開心直接動手搶貨,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

  秦朔越說越慌,腦補畫面越來越逼真,

  「咱們就帶了這點人手,在人家的地界根本不夠看!真去跟他們交易,大概率是貨被搶、錢被吞,運氣差一點,人都要挨頓毒打!到最後咱們千里迢迢來北地,忙活半天血本無歸!這哪是做生意,這是送人頭!」

  看著他這副前怕狼後怕虎、膽小慫萌的模樣,秦朗實在忍俊不禁,抬手精準無誤,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後腦勺。

  「出息?」

  秦朔捂著被拍的後腦勺,一臉委屈巴巴,梗著脖子狡辯:「這不是沒出息!這是謹慎!是惜命!做生意求財不求險,賺錢前提得保命啊哥!」

  秦朗白他一眼:「做生意不能只看表面,你只看見漠北人兇悍野蠻,怎麼看不見他們的短板絕境?」

  「漠北荒原寸草難生,不產布匹、不耕良田、缺醫少藥,中原尋常雜貨,在他們那邊就是頂頂珍貴的硬通貨,比真金白銀還保值。」

  「越是無人敢踏足的險地,競爭越少,利潤越高。府城生意人人都能做,賺的是薄利辛苦錢;漠北生意敢做的人寥寥無幾,賺的是翻倍暴利。」

  可秦朔依舊滿臉糾結,左右為難,活脫脫一副財迷又惜命的矛盾模樣。

  一邊是府城穩賺不賠,就是賺得不夠過癮,對不起千里奔波的辛苦。

  一邊是漠北暴利,可一想到那群凶神惡煞的漠北人,他就渾身發怵。

  「這……這也太糾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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