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媽媽，我好像交到朋友了
第二天上午，節目組忽然通知所有嘉賓去客廳集合。
趙行舟一聽「集合」兩個字，第一反應就是往林硯身後躲。
林硯看他。
「你躲什麼？」
趙行舟壓低聲音。
「節目組每次這么正式，准沒好事。」
許夢瑤抱著胳膊笑。
「你現在警惕性挺高啊。」
「那當然。」
趙行舟一臉嚴肅。
「我已經不是當初那個隨便被任務卡騙的趙行舟了。」
林硯點點頭。
「確實。」
趙行舟剛想得意。
林硯又補了一句：
「現在是被任務卡騙過很多次的趙行舟。」
趙行舟：「……」
客廳里笑了一片。
沈知意坐在沙發邊，也跟著彎了彎眼睛。
她今天抱著畫冊，裡面夾著那張「大餐預約券」。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晚林硯跟她說清楚了，她心裡那點堵著的東西散了不少。
雖然還是會不好意思。
但沒有再覺得自己被推開。
這時，劉海峰拿著任務卡走進來。
他清了清嗓子。
「各位，今天的環節比較特別。」
趙行舟立刻舉手。
「劉導，我能先問一句嗎？」
劉海峰看他。
「問。」
「要體力嗎？」
「不太要。」
「要才藝嗎？」
「不太要。」
趙行舟鬆了口氣。
「那就行。」
劉海峰慢悠悠補充：
「要感情。」
趙行舟剛松下去的一口氣又提了起來。
「那更要命啊。」
許夢瑤笑得拍他。
「你怎麼什麼都怕？」
劉海峰沒有繼續賣關子。
「今天節目組會安排一次家庭電話。」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家庭電話。
這四個字一出來，大家的反應都不太一樣。
趙行舟先愣，然後立刻緊張。
「還是直播嗎？」
副導演在旁邊說：
「不是視頻連線，這次只是電話。」
「大家可以選擇接，也可以選擇不接。」
「電話內容不會強制公開，如果你們願意，可以開免提；不願意，也可以單獨去旁邊接。」
聽到這句，氣氛稍微鬆了一點。
林硯抬眼看了劉海峰一眼。
這次節目組倒是學會做人了。
之前第一個家屬連線環節，熱鬧是熱鬧，但也確實把人放在鏡頭底下。
這一次給了選擇，至少沒那麼硬。
趙行舟小聲嘀咕：
「我媽不會又問我運動會趴地上吧？」
林硯安慰他。
「放心。」
趙行舟感動。
「林哥，你覺得不會？」
「我是說，她可能換個角度問。」
趙行舟：「……」
第一個電話果然打給了趙行舟。
他原本想去旁邊接，可電話剛一通，他媽媽那亮堂堂的聲音直接從聽筒里炸出來。
「趙行舟！你是不是又瘦了？」
趙行舟嚇得手機差點掉了。
「媽！我沒開免提你都能外放！」
客廳瞬間笑翻。
趙媽媽在電話那頭很不滿。
「你別打岔，我看你最近吃飯不積極。」
林硯在旁邊幽幽說：
「阿姨，他吃得挺積極，就是搶不過我。」
趙媽媽立刻換了語氣。
「林硯啊，那你幫阿姨看著點，讓他多吃點。」
林硯一本正經。
「沒問題，我負責監督，他負責買單。」
趙行舟：「？？？」
電話那頭趙媽媽笑得很開心。
氣氛一下輕鬆起來。
後面許夢瑤接到閨蜜電話，被對方吐槽「別總嘴硬」；顧南枝接到電台同事電話，對方說她最近笑得比以前多；周明川接的是家裡長輩，三句話不到就聊到了公司，被許夢瑤現場吐槽：
「周總，你家庭電話都像季度匯報。」
周明川淡定道：
「習慣。」
大家笑著鬧著，可沈知意卻慢慢緊張起來。
她知道，快到她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手指輕輕攥緊畫冊邊緣。
上一次和媽媽視頻連線，是在第一個小屋裡。
那時候她緊張得不行。
媽媽第一句問她，吃飯了嗎。
第二句問她，睡得好不好。
還看見了林硯。
還說，
繼續輕一點吧。
沈知意想到這裡，眼眶就有點熱。
那時候她還只是剛剛適應節目。
很多話不敢說。
很多笑也不敢笑得太明顯。
可現在，她好像真的變了一點。
會接梗了。
會說「不是交易，是心意」了。
會把預約券夾進畫冊里。
也會在被人誤解之後，慢慢說出自己受傷了。
這些變化，她想讓媽媽知道。
又有點怕媽媽知道。
林硯坐在旁邊，注意到她的手指又開始捏畫冊。
他把一杯溫水推過去。
動作和上次一模一樣。
「友情會員通話前補給。」
沈知意怔了一下，抬頭看他。
林硯壓低聲音：
「這次不是視頻。」
「嗯。」
「也不用所有人聽見。」
「嗯。」
「想說就說，不想說就聽。」
沈知意慢慢點頭。
林硯又輕輕往下壓了壓手。
還是那個手勢。
慢一點。
她看懂了。
心也跟著穩了一點。
這時，工作人員輕聲提醒：
「沈老師，到您了。」
沈知意拿起手機。
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媽媽。
她看了兩秒，才接起來。
「媽媽。」
那邊很快傳來溫嵐溫柔的聲音。
「知意。」
只是兩個字，沈知意鼻尖就酸了。
她立刻低下頭，怕別人看見。
溫嵐沒有急著問她節目，也沒有問熱搜。
她還是像上次一樣，先輕輕問：
「吃飯了嗎？」
沈知意眼眶一下紅了。
「吃了。」
「睡得好嗎？」
沈知意吸了吸鼻子。
「比以前好。」
溫嵐那邊安靜了兩秒。
再開口時，聲音更軟。
「那就好。」
沈知意握著手機，心裡那點強撐的東西忽然鬆了。
她其實有很多話想說。
想說媽媽，我這幾天認識了很多人。
想說媽媽，我有時候還是會緊張。
想說媽媽，有人替我說話。
想說媽媽，我沒有一直躲著了。
可話到了嘴邊，她只喊了一聲：
「媽媽……」
聲音已經帶了哽咽。
客廳里一下安靜下來。
許夢瑤原本還在笑，聽見這一聲，慢慢收了表情。
趙行舟也不鬧了。
林硯坐在旁邊，沒有靠近，也沒有插話。
只是把紙巾盒輕輕推到沈知意手邊。
溫嵐聽見女兒聲音不對，語氣沒有慌。
她只是輕輕應：
「媽媽在。」
這一句出來，沈知意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她趕緊拿紙巾擦。
「我沒事。」
溫嵐溫聲說：
「沒事也可以哭。」
沈知意握著手機，眼淚越擦越多。
她小聲說：
「我好像……交到朋友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溫嵐沒有立刻說話。
她像是也被這句話輕輕碰到了。
過了幾秒，她才笑著說：
「是嗎？」
「嗯。」
沈知意聲音很輕，卻很認真。
「他們會等我說完。」
「不會催我。」
「我說錯話，他們也不會笑我。」
她頓了頓，眼淚又落下來。
「我還會開玩笑了。」
溫嵐在電話那邊輕輕笑了一下。
笑聲里也帶了一點哽。
「媽媽看到了。」
「真的嗎？」
「真的。」
溫嵐說：「你比以前勇敢了很多。」
沈知意下意識想搖頭。
「不是我勇敢。」
她看了一眼林硯。
林硯沒有看她，像是故意給她留空間。
可他遞過來的那盒紙巾，就在她手邊。
沈知意低聲說：
「是有人願意慢一點。」
溫嵐那邊又安靜了。
她當然聽過這句。
《等你寫完》那十五秒，她也反覆聽了很多遍。
她聽的時候，心裡也酸得不行。
因為她知道，自己的女兒從小到大，最怕的不是沒人愛她。
而是怕別人等得不耐煩。
怕自己太慢。
怕自己不夠好。
溫嵐輕聲說：
「那很好。」
「能遇見願意慢一點的人，很好。」
沈知意眼淚止不住。
「媽媽，我是不是讓你擔心很久了？」
溫嵐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一會兒，她說：
「媽媽擔心你，是因為愛你。」
「不是因為你做得不好。」
沈知意手指一緊。
溫嵐繼續說：
「你從來都不是麻煩。」
「也不是需要被修好的孩子。」
「你只是比別人慢一點。」
「慢一點，也沒關係。」
客廳里安靜得幾乎能聽見河風。
許夢瑤低頭揉了揉眼角。
趙行舟想說點什麼，又憋住了。
連平時最淡定的周明川，也垂下眼，沒再看手機。
沈知意哭得說不出話。
她只輕輕「嗯」了一聲。
溫嵐像是知道她現在說不出更多。
沒有逼她。
只是問：
「在節目裡，有沒有好好吃飯？」
沈知意帶著鼻音回答：
「有。」
「有沒有好好睡覺？」
「有。」
「還有沒有被搶餅乾？」
沈知意一愣。
客廳里原本快哭成一片的人，瞬間被這句拉回來。
林硯抬起頭。
趙行舟差點笑出聲，又趕緊捂嘴。
沈知意臉紅了。
「有一點。」
林硯：「……」
他忍不住開口。
「阿姨，我再次申請澄清。」
溫嵐聽見他的聲音，笑了。
「林硯也在？」
林硯坐直了一點。
「在。」
「那你說。」
林硯一本正經。
「我和沈知意之間不存在搶餅乾，只存在朋友費規範流通。」
溫嵐笑出了聲。
「這是長期有效協議。」
沈知意低著頭，眼眶還紅著，卻忍不住笑。
溫嵐輕聲說：
「那你繼續幫我看著她一點。」
林硯頓了頓。
這句話很輕。
可比上次連線更像一種託付。
他沒有立刻開玩笑。
而是認真說：
「阿姨放心。」
「我會注意分寸。」
溫嵐聽懂了。
她聲音更溫柔。
「我知道。」
電話快結束時，溫嵐又對沈知意說：
「知意。」
「嗯。」
「繼續交朋友吧。」
沈知意抬頭，眼淚還掛在睫毛上。
溫嵐說：
「不要怕。」
「你可以喜歡別人，也可以被別人喜歡。」
「慢慢來。」
這句話一出來，沈知意眼淚又掉了。
但這一次，她沒有急著擦。
她只是用力點頭。
「嗯。」
電話掛斷後，客廳里一時沒人說話。
沈知意低著頭，手裡還握著手機。
林硯把紙巾盒往她面前又推了一點。
「友情會員續費紙巾。」
沈知意抬頭看他。
眼眶紅紅的。
「我沒有哭很多。」
林硯認真看了看紙巾盒。
「嗯。」
「只是庫存下降明顯。」
趙行舟終於沒忍住笑出聲。
許夢瑤一邊擦眼角一邊罵他：
「你笑什麼，你剛才也快哭了。」
趙行舟嘴硬。
「我那是被溫阿姨感動得眼睛進風。」
顧南枝輕聲笑。
「客廳里哪來的風？」
趙行舟：「情緒的風。」
大家終於笑起來。
沈知意也跟著笑了一下。
笑著笑著，她又低頭看向畫冊。
她翻到那頁屏風。
屏風後面，她昨天寫了那行字。
不是交易。
是心意。
今天，她又在下面補了一行。
媽媽說，可以繼續交朋友。
寫完，她輕輕合上畫冊。
趙行舟一聽「集合」兩個字，第一反應就是往林硯身後躲。
林硯看他。
「你躲什麼？」
趙行舟壓低聲音。
「節目組每次這么正式，准沒好事。」
許夢瑤抱著胳膊笑。
「你現在警惕性挺高啊。」
「那當然。」
趙行舟一臉嚴肅。
「我已經不是當初那個隨便被任務卡騙的趙行舟了。」
林硯點點頭。
「確實。」
趙行舟剛想得意。
林硯又補了一句：
「現在是被任務卡騙過很多次的趙行舟。」
趙行舟：「……」
客廳里笑了一片。
沈知意坐在沙發邊，也跟著彎了彎眼睛。
她今天抱著畫冊，裡面夾著那張「大餐預約券」。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晚林硯跟她說清楚了，她心裡那點堵著的東西散了不少。
雖然還是會不好意思。
但沒有再覺得自己被推開。
這時，劉海峰拿著任務卡走進來。
他清了清嗓子。
「各位，今天的環節比較特別。」
趙行舟立刻舉手。
「劉導，我能先問一句嗎？」
劉海峰看他。
「問。」
「要體力嗎？」
「不太要。」
「要才藝嗎？」
「不太要。」
趙行舟鬆了口氣。
「那就行。」
劉海峰慢悠悠補充：
「要感情。」
趙行舟剛松下去的一口氣又提了起來。
「那更要命啊。」
許夢瑤笑得拍他。
「你怎麼什麼都怕？」
劉海峰沒有繼續賣關子。
「今天節目組會安排一次家庭電話。」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家庭電話。
這四個字一出來，大家的反應都不太一樣。
趙行舟先愣，然後立刻緊張。
「還是直播嗎？」
副導演在旁邊說：
「不是視頻連線，這次只是電話。」
「大家可以選擇接，也可以選擇不接。」
「電話內容不會強制公開，如果你們願意，可以開免提；不願意，也可以單獨去旁邊接。」
聽到這句，氣氛稍微鬆了一點。
林硯抬眼看了劉海峰一眼。
這次節目組倒是學會做人了。
之前第一個家屬連線環節，熱鬧是熱鬧，但也確實把人放在鏡頭底下。
這一次給了選擇，至少沒那麼硬。
趙行舟小聲嘀咕：
「我媽不會又問我運動會趴地上吧？」
林硯安慰他。
「放心。」
趙行舟感動。
「林哥，你覺得不會？」
「我是說，她可能換個角度問。」
趙行舟：「……」
第一個電話果然打給了趙行舟。
他原本想去旁邊接，可電話剛一通，他媽媽那亮堂堂的聲音直接從聽筒里炸出來。
「趙行舟！你是不是又瘦了？」
趙行舟嚇得手機差點掉了。
「媽！我沒開免提你都能外放！」
客廳瞬間笑翻。
趙媽媽在電話那頭很不滿。
「你別打岔，我看你最近吃飯不積極。」
林硯在旁邊幽幽說：
「阿姨，他吃得挺積極，就是搶不過我。」
趙媽媽立刻換了語氣。
「林硯啊，那你幫阿姨看著點，讓他多吃點。」
林硯一本正經。
「沒問題，我負責監督，他負責買單。」
趙行舟：「？？？」
電話那頭趙媽媽笑得很開心。
氣氛一下輕鬆起來。
後面許夢瑤接到閨蜜電話，被對方吐槽「別總嘴硬」；顧南枝接到電台同事電話，對方說她最近笑得比以前多；周明川接的是家裡長輩，三句話不到就聊到了公司，被許夢瑤現場吐槽：
「周總，你家庭電話都像季度匯報。」
周明川淡定道：
「習慣。」
大家笑著鬧著，可沈知意卻慢慢緊張起來。
她知道，快到她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手指輕輕攥緊畫冊邊緣。
上一次和媽媽視頻連線，是在第一個小屋裡。
那時候她緊張得不行。
媽媽第一句問她，吃飯了嗎。
第二句問她，睡得好不好。
還看見了林硯。
還說，
繼續輕一點吧。
沈知意想到這裡，眼眶就有點熱。
那時候她還只是剛剛適應節目。
很多話不敢說。
很多笑也不敢笑得太明顯。
可現在，她好像真的變了一點。
會接梗了。
會說「不是交易，是心意」了。
會把預約券夾進畫冊里。
也會在被人誤解之後，慢慢說出自己受傷了。
這些變化，她想讓媽媽知道。
又有點怕媽媽知道。
林硯坐在旁邊，注意到她的手指又開始捏畫冊。
他把一杯溫水推過去。
動作和上次一模一樣。
「友情會員通話前補給。」
沈知意怔了一下，抬頭看他。
林硯壓低聲音：
「這次不是視頻。」
「嗯。」
「也不用所有人聽見。」
「嗯。」
「想說就說，不想說就聽。」
沈知意慢慢點頭。
林硯又輕輕往下壓了壓手。
還是那個手勢。
慢一點。
她看懂了。
心也跟著穩了一點。
這時，工作人員輕聲提醒：
「沈老師，到您了。」
沈知意拿起手機。
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媽媽。
她看了兩秒，才接起來。
「媽媽。」
那邊很快傳來溫嵐溫柔的聲音。
「知意。」
只是兩個字，沈知意鼻尖就酸了。
她立刻低下頭，怕別人看見。
溫嵐沒有急著問她節目，也沒有問熱搜。
她還是像上次一樣，先輕輕問：
「吃飯了嗎？」
沈知意眼眶一下紅了。
「吃了。」
「睡得好嗎？」
沈知意吸了吸鼻子。
「比以前好。」
溫嵐那邊安靜了兩秒。
再開口時，聲音更軟。
「那就好。」
沈知意握著手機，心裡那點強撐的東西忽然鬆了。
她其實有很多話想說。
想說媽媽，我這幾天認識了很多人。
想說媽媽，我有時候還是會緊張。
想說媽媽，有人替我說話。
想說媽媽，我沒有一直躲著了。
可話到了嘴邊，她只喊了一聲：
「媽媽……」
聲音已經帶了哽咽。
客廳里一下安靜下來。
許夢瑤原本還在笑，聽見這一聲，慢慢收了表情。
趙行舟也不鬧了。
林硯坐在旁邊，沒有靠近，也沒有插話。
只是把紙巾盒輕輕推到沈知意手邊。
溫嵐聽見女兒聲音不對，語氣沒有慌。
她只是輕輕應：
「媽媽在。」
這一句出來，沈知意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她趕緊拿紙巾擦。
「我沒事。」
溫嵐溫聲說：
「沒事也可以哭。」
沈知意握著手機，眼淚越擦越多。
她小聲說：
「我好像……交到朋友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溫嵐沒有立刻說話。
她像是也被這句話輕輕碰到了。
過了幾秒，她才笑著說：
「是嗎？」
「嗯。」
沈知意聲音很輕，卻很認真。
「他們會等我說完。」
「不會催我。」
「我說錯話，他們也不會笑我。」
她頓了頓，眼淚又落下來。
「我還會開玩笑了。」
溫嵐在電話那邊輕輕笑了一下。
笑聲里也帶了一點哽。
「媽媽看到了。」
「真的嗎？」
「真的。」
溫嵐說：「你比以前勇敢了很多。」
沈知意下意識想搖頭。
「不是我勇敢。」
她看了一眼林硯。
林硯沒有看她，像是故意給她留空間。
可他遞過來的那盒紙巾，就在她手邊。
沈知意低聲說：
「是有人願意慢一點。」
溫嵐那邊又安靜了。
她當然聽過這句。
《等你寫完》那十五秒，她也反覆聽了很多遍。
她聽的時候，心裡也酸得不行。
因為她知道，自己的女兒從小到大，最怕的不是沒人愛她。
而是怕別人等得不耐煩。
怕自己太慢。
怕自己不夠好。
溫嵐輕聲說：
「那很好。」
「能遇見願意慢一點的人，很好。」
沈知意眼淚止不住。
「媽媽，我是不是讓你擔心很久了？」
溫嵐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一會兒，她說：
「媽媽擔心你，是因為愛你。」
「不是因為你做得不好。」
沈知意手指一緊。
溫嵐繼續說：
「你從來都不是麻煩。」
「也不是需要被修好的孩子。」
「你只是比別人慢一點。」
「慢一點，也沒關係。」
客廳里安靜得幾乎能聽見河風。
許夢瑤低頭揉了揉眼角。
趙行舟想說點什麼，又憋住了。
連平時最淡定的周明川，也垂下眼，沒再看手機。
沈知意哭得說不出話。
她只輕輕「嗯」了一聲。
溫嵐像是知道她現在說不出更多。
沒有逼她。
只是問：
「在節目裡，有沒有好好吃飯？」
沈知意帶著鼻音回答：
「有。」
「有沒有好好睡覺？」
「有。」
「還有沒有被搶餅乾？」
沈知意一愣。
客廳里原本快哭成一片的人，瞬間被這句拉回來。
林硯抬起頭。
趙行舟差點笑出聲，又趕緊捂嘴。
沈知意臉紅了。
「有一點。」
林硯：「……」
他忍不住開口。
「阿姨，我再次申請澄清。」
溫嵐聽見他的聲音，笑了。
「林硯也在？」
林硯坐直了一點。
「在。」
「那你說。」
林硯一本正經。
「我和沈知意之間不存在搶餅乾，只存在朋友費規範流通。」
溫嵐笑出了聲。
「這是長期有效協議。」
沈知意低著頭，眼眶還紅著，卻忍不住笑。
溫嵐輕聲說：
「那你繼續幫我看著她一點。」
林硯頓了頓。
這句話很輕。
可比上次連線更像一種託付。
他沒有立刻開玩笑。
而是認真說：
「阿姨放心。」
「我會注意分寸。」
溫嵐聽懂了。
她聲音更溫柔。
「我知道。」
電話快結束時，溫嵐又對沈知意說：
「知意。」
「嗯。」
「繼續交朋友吧。」
沈知意抬頭，眼淚還掛在睫毛上。
溫嵐說：
「不要怕。」
「你可以喜歡別人，也可以被別人喜歡。」
「慢慢來。」
這句話一出來，沈知意眼淚又掉了。
但這一次，她沒有急著擦。
她只是用力點頭。
「嗯。」
電話掛斷後，客廳里一時沒人說話。
沈知意低著頭，手裡還握著手機。
林硯把紙巾盒往她面前又推了一點。
「友情會員續費紙巾。」
沈知意抬頭看他。
眼眶紅紅的。
「我沒有哭很多。」
林硯認真看了看紙巾盒。
「嗯。」
「只是庫存下降明顯。」
趙行舟終於沒忍住笑出聲。
許夢瑤一邊擦眼角一邊罵他：
「你笑什麼，你剛才也快哭了。」
趙行舟嘴硬。
「我那是被溫阿姨感動得眼睛進風。」
顧南枝輕聲笑。
「客廳里哪來的風？」
趙行舟：「情緒的風。」
大家終於笑起來。
沈知意也跟著笑了一下。
笑著笑著，她又低頭看向畫冊。
她翻到那頁屏風。
屏風後面，她昨天寫了那行字。
不是交易。
是心意。
今天，她又在下面補了一行。
媽媽說，可以繼續交朋友。
寫完，她輕輕合上畫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