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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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機那頭,晏樅拖著行李。

  對著滿屋子嗆人的煙味和熱火朝天的遊戲音效,耳膜都快被震穿了。

  胡邦叼著煙,一臉納悶地扭過頭來,含糊不清地問他來幹嘛。

  把他氣得差點沒把行李箱甩過去。

  再扭頭一看張願生的桌面。

  乾乾淨淨,電腦什麼的早已不見蹤影。

  晏樅咬著牙,強撐著最後一絲期望,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張願生,你今晚是不是出去玩了?馬上十一點就要關門了,你趕緊回來。」

  他一邊發,一邊不死心,又掃了眼張願生鋪得整整齊齊的床鋪。

  不住怎麼會鋪呢?

  說不定人只是出去玩,晚點就回來了……

  自己收拾收拾,先將就一晚。

  他滿面土色,放下手機。

  開始笨手笨腳給自己鋪床。

  說起來,從小到大,除了幾歲時晏興朝還會管束他一陣。

  之後的日子幾乎都是他哥晏匯一手包辦。

  晏匯雖然忙,卻從沒在生活費上虧待過他,他也因此從沒幹過什麼體力活。

  此時費心費力地套被套、塞被角,要麼邊角漏出一大塊,要麼被子怎麼也塞不進去。

  折騰來折騰去,等勉強弄完。

  已經十一點了。

  晏樅窩了一肚子火,擦了擦汗,見張願生還沒回來,一看手機,張願生:

  「胡邦沒說錯,我不住校,你若是喜歡,可以住那間寢室。」

  ……牛逼。

  晏樅心死了。

  沉思了幾秒,猛地從床上坐起來,二話不說推開寢室門往外走。

  張願生都不在,那他還留在這煙霧跟仙境似的寢室幹嘛。

  他罵罵咧咧的,出了門。

  沈俞爾剛回來,抱著書,扶了扶眼鏡。

  看著一個陌生alpha不知什麼時候進來的,又莫名其妙地離開。

  胡邦倒是無所謂的樣子,剛好煙也抽完了,把菸頭往半瓶礦泉水裡一扔,翹著椅子,

  「那火龍果八成是看上張願生了,跟著人家屁股後頭進來的。

  張願生走了,他也走了唄。」

  沈俞爾捕捉到了關鍵詞,情緒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張願生搬走了?」

  「對啊,」胡邦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有錢人事兒真多。

  咱們寢室多好多和諧,這都待不住。」

  他一邊說,一邊又點燃了一根煙,煙霧慢悠悠地升起來。

  沈俞爾沉默。

  緊閉的寢室里,還瀰漫著濃重的菸草味,那遊戲雖然已經結束了。

  可音效還沒關,吵吵鬧鬧。

  「……我也要換寢室了。」沈俞爾摸了摸脖頸貼得妥帖的抑制貼,沒露出異樣。

  隨後放下書,去衛生間洗漱。

  「什麼?」胡邦一激動,椅子差點沒穩住,嗓門都拔高了,「你事兒怎麼也那麼多了?!」

  「你特麼說誰事兒多呢?」

  「砰——」的一聲,寢室門猛地被推開了。

  晏樅周身戾氣橫生,站在門口。

  他快氣死了。

  十一點寢室關門後,他好說歹說,磨破了嘴皮子,那個守門的大爺都不肯放他出去。

  都怪張願生,把他當狗耍。

  ……

  「喜歡吃。」

  「吃什麼。」

  「寶貝想讓我吃的,都喜歡。」

  兩人說的前言不搭後語。

  可偏偏,張願生的氣就煙消雲散了。

  晏先生最近叫他寶貝的頻率高了,只要一聽見這個稱呼,張願生就沒了脾氣。

  只想安安靜靜地依偎在enigma懷裡,聽晏韞再多叫幾句,仿若最特殊的存在。


  可惜,晏韞不在身邊。

  車廂很安靜。

  窗外,稀稀拉拉的人群在路燈下緩慢地移動著,或是三三兩兩散步的朋友。

  或是青澀害羞得不好意思牽手的情侶。

  總之,身邊都有人陪著。

  張願生低頭扣著指甲,手機放在大腿上。

  晏韞說話的聲音從聽筒響起,帶著手機都在微微震動,晏韞問:

  「今天有發生什麼不開心的事麼?」

  「先生工作的時候,我經常餵你吃水果,先生真的喜歡嗎?」會不會是遷就他。

  那頭頓了幾息,問了另一個問題,似乎猜到了,「晏樅來找你了?」

  張願生對晏韞,基本都毫無保留,也沒隱瞞,「……嗯。」晏韞微微嘆息,

  「水果對我而言,可吃可不吃,但剝皮的過程,我會覺得麻煩,我不喜歡麻煩。」

  張願生:「那我——」

  「你是不一樣的。」

  晏韞低聲打斷他,「你在我這裡,從來都不是麻煩,這麼說,寶貝會好受點麼?」

  肉眼可見,張願生寂然的眸子亮了一下。

  低頭,便是那手機,仿佛在隔著屏幕與晏韞對視。

  他停了摳手心的動作,小口吸了口氣,

  「好多了。」

  這通電話一直維持到張願生到那處陌生的大平層,都未曾掛斷。

  張願生能聽見晏韞用英文與外人溝通,以及簌簌的寫字聲,很安心。

  大平層與晏韞之前送給他的公寓有略微不同,所有空間都鋪展在同一層。

  豁然開朗,目之所及之處儘是疏闊。

  落地窗尤其大,視野開闊得像要把整座京市收進眼底。

  單向玻璃,外面的人窺不見內里,這意味著無論在裡面做任何事都無需顧忌。

  也想和晏先生在落地窗前……

  獨自一人時,很容易胡思亂想。

  張願生呼吸驀地急促了,一股焦躁從胸口往上涌,眼眶迅速蒙上一片水霧。

  他扯著衣擺扇了扇風,想讓自己透透氣。

  可那股熟悉的熱意已經從深處不可遏制迸發出來。

  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總不能晏先生剛走。

  他就要來易感期了吧。

  少年從十八歲到現在。

  除了當初在賭場靠抑制劑硬撐過一次。幾乎每一次易感期。

  他都是在晏韞的陪伴下度過的。

  他喘息著,用力晃了晃腦袋,想讓自己清醒一些,可腳步已經虛浮。

  往前一跌,便陷在了沙發里。

  在哪兒躺下就在哪兒睡一覺。

  他踢掉鞋子,腦子快被燒糊塗了,只勉強殘留著一絲清明。

  昨天睡得晚,這會兒頭暈眼花。

  竟真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

  如果不是被持續不斷的敲門聲驚醒,張願生覺得自己能直接睡到第二天去。

  那敲門聲響了一陣又一陣,還夾雜著含混不清的呼喚。

  他費力地睜開眼,往門口投去懶懶的一瞥。

  也不知道是誰這麼晚了還來擾人清夢。

  雙頰燒得通紅,每動一下都難受。

  他吐出一口熱氣,沒有理會那惱人的聲響,艱難地翻了個身,伸手去夠手機。

  想給任鶴一打電話。

  讓他送抑制劑過來。

  卻發現電話始終沒掛斷,停在那個界面,上面顯示已經通話了五個小時。

  「先……先生……」

  嗓音又低又啞,還有一絲若有若無,張願生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渴求,延綿。

  那邊也傳來了動靜,先是深深吸氣,壓抑著,沉聲著問:「睡著了?」

  張願生頭昏腦脹,扶著腦袋,說的每一個字都異常困難,「……睡了一會兒……」

  那敲門聲更急促了,

  「砰——砰——砰——」

  大有不開門就闖進來的架勢。

  少年揉了揉臉蛋,眉頭緊鎖著,暈著紅暈,把手機放在自己唇邊貼著,不滿,

  「還有人在敲門……好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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