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阿生,張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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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圈子裡混了那麼多年,見過太多人精。

  晏韞能在那個位置上穩坐這麼久,心思縝密到令人髮指,玩人心隨手拈來。

  這樣的人要是真想哄一個小孩,張怨生拿什麼去分辯?

  況且張怨生才多大。

  十八歲。

  第一次來易感期,身邊只有晏先生陪著。

  那種情況下,自然而然,只能依賴晏韞。

  司酌越想越不得勁,就差沒直說了,小孩卻回復了,解釋,

  「謝謝司酌叔叔關心,我沒有被騙。」

  張怨生大致能明白他的意思,但不理解為什麼要說晏韞騙自己。

  明明是幫助。

  若是沒有晏韞。

  如果沒有晏韞,他易感期會難受死。

  那種從里往外燒的感覺,像有一把火在四肢百骸里亂竄,燒得他坐立難安。

  對他來說。

  晏韞就是他的解藥。

  司酌心裡五味雜陳。

  他很想跟任鶴一說說,讓任鶴一勸勸。

  誰成想任鶴一膽子更謹慎,那兩條抱怨的朋友圈就存在了十分鐘,刪了。

  刪得乾乾淨淨,生怕被晏韞發現。

  司酌抓了抓頭髮。

  他儘量耐著性子,一字一句敲:

  「小阿生,我還是希望你能找個Omega,幸福過一生,跟著晏先生,你會吃虧的。」

  發完,又打下一條,「這個社會上,alpha還是適合與omega相……」

  「我沒有和晏先生在一起。」

  原本打了一大串讓小孩認真考慮,上到心靈雞湯,下到未來幸福的話。

  司酌一愣,手一抖全給刪除了。

  緩緩打出一個,「?」

  合著。

  晏韞吃干抹淨,還不打算負責?!

  張怨生側躺在床上,小腹墊著個枕頭,有些昏昏欲睡了。

  他不覺得自己和晏韞在一起了。

  晏韞也從來沒說過。

  alpha的記憶力超群。

  那時候他還小,不懂事,追著問東問西。

  晏韞說,無論跟誰在一起,都跟自己沒關係。

  那句話他記了很久。

  久到現在回想起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所以他從沒想過那回事。

  就想安安靜靜,以現在的身份陪著晏韞。

  當然,小狗和伴侶只能有一個。

  所以打拳不能鬆懈,要是有人接近晏韞,他照樣要趕跑。

  這個念頭他自己也覺得有點極端。

  但控制不住。

  他垂著眼睛,盯著屏幕上方的通話顯示,胡思亂想。

  晏先生還沒掛。

  隱約能聽見手機與布料的摩擦聲,就像把他揣進了兜里似的。

  司酌只發了個問號。

  張怨生不知道該怎麼回,乾脆借用實事祝福,

  「司酌叔叔,祝您和您伴侶新年快樂。」

  幾分鐘後。

  司酌既心痛又艱澀地回,

  「阿生啊,新年快樂,要是受委屈了來找我,叔叔帶你去三亞玩。」

  「好。【小狗湊近】」

  次日。

  開會途中,晏韞感覺司酌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欲言又止,想說點什麼又不敢。

  不過,晏韞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直覺告訴他,司酌該流放到榆城一段時間了。

  不然後面都不會清淨。

  他抬眼,示意任鶴一。

  任鶴一維持著公式化的笑,有點勉強,

  「這個拿回去給阿生簽個字就好,下午您有空,就可以帶阿生重新去辦身份證了。」


  晏韞看著他。

  任鶴一的笑更僵了。

  「……不想笑,沒人逼著你笑。」

  任鶴一立刻收斂,很識時務。

  散會時,司酌果然往這邊走來,嘴剛張了一半——

  任鶴一眼疾手快,攥住他的胳膊,拖走。

  「唔唔——」

  「噓噓。」任鶴一捂住他的嘴,壓低聲線,

  「有什麼話都憋著,阿生是晏先生養大的,不管怎麼著,也虧待不了阿生。」

  任鶴一已經用這套話術安慰自己好幾個月了。

  邊上,晏韞淡淡掃了他們一眼。

  任鶴一頭皮一緊,索性笑了笑,

  「先生,新年開心點嘛。」

  晏韞今天心情的確不錯。

  如果忽略那兩個八百個小動作的下屬的話。

  他也沒計較。

  對張怨生好的人不多,那兩個算得上。

  雖然蠢了點,但無傷大雅。

  昨晚一小時的承諾時間,晏韞是五十分鐘到家的,只在宴會上露了一面就走人。

  他還記得小孩開心得難以把控的表情。

  張怨生撲過來抱住他,一個勁地叫「晏先生」,像上了發條的機械小狗,停不下來。

  「晏先生」這幾個字,從張怨生嘴裡說出來,像是在說情話,清軟的,低啞的。

  晏韞不由加快了車速,縮短了回家的路程,推開門。

  如願以償地聽見了——

  「晏先生!你回來啦!」

  alpha體力好,昨晚沒折騰他,休息了一個晚上就精神飽滿。

  張怨生早在沙發上等著了,見到人回來就急不可耐地湊了上去,

  「我以為你要今晚才回來呢。」

  晏韞隨意揉了揉他凌亂的發頂,「把睡衣換了,」enigma簡明扼要,

  「我帶你出去一趟。」

  「出去做什麼?」

  「你成年了,身份證該換新的了。」

  張怨生一聽,是這麼回事,便興致盎然地進了自己房間,換上休閒裝。

  少年在一邊吵吵鬧鬧說著自己好像好了、易感期過去了、謝謝晏先生之類的話。

  一邊跟著晏韞走出了公寓。

  上一次辦身份證,是剛從那窮壤國度出來時,雲順帶他去的。

  流程他還記得。

  照相,填表,等。

  但這一次不一樣。

  有晏韞陪著。

  張怨生對著鏡頭照相時,眼睛亮亮地,笑意都真實了幾分。

  身份證花錢加了急,很快就辦好了。

  工作人員把那張小卡片遞過來時,張怨生接過來看了一眼,就要揣進兜里——

  手頓住了。

  他把身份證舉到眼前,仔細看了看,又翻過來看看背面,再翻回來。

  「晏先生,身份證上有個字錯了。」

  「有嗎?」

  「真的。」張怨生把身份證舉到他面前,手指點著上面的字,

  「不是這個『願』,是另一個,要去補辦嗎?」

  晏韞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姓名那一欄,原本的「怨」字,被另一個字取代了。

  願。

  祝願的願。

  晏韞收回目光,不動聲色,勾唇,

  「沒弄錯,是這個『願』。」

  「阿生,張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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