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寧嫁朝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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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一花,人影已不見。

  ……

  「白玲,歡迎回來!」

  白玲剛踏進警局大門,鄭朝陽、郝平川帶著一幫同事迎上來,桌上擺著幾瓶果汁、幾袋瓜子,牆上還貼了張手寫的橫幅。

  她腳步一頓。

  看著一張張熟悉的臉……鄭朝陽憨厚笑著,郝平川用力拍她肩膀,洗怡拎著保溫桶直往她手裡塞,劉會新搓著手直嚷「活著就好」……

  心頭那股被陳楓拒之門外的澀勁,竟悄悄散開了一點點。

  「這段時間……讓你們惦記了,抱歉。」

  她目光掃過眾人,聲音不高,卻穩。

  「白玲,你這話見外了!」

  郝平川第一個接話,嗓門洪亮,「你從鬼門關爬回來,我們光是高興都來不及!能看見你站這兒說話,比過年還踏實!」

  「就是!白姐!」

  「那天你腦門中槍,我們全傻在原地,連叫救護車的手都是抖的!」

  「普通人挨那一槍早涼透了,你能睜眼、能走路、能罵人……老天爺都偏著你!」

  「要不是楓哥……不,是陳楓!」

  「咱真怕你再也睜不開眼了……能醒過來,真是老天開眼!」

  冼怡上前一步,挽住白玲的胳膊,聲音輕卻發緊。

  「對啊,白姐!」

  「那天你中彈那會兒,傷口又深又沖,血根本壓不住……」

  「我們幾個手都抖了,心都涼了半截!」

  劉會新也擠了過來,攥住白玲另一隻胳膊,語速快得像怕漏掉一個字。

  「放心,我這不是好好的?」

  白玲笑了笑,嘴角抬得不高,但眼神是松的:「陳楓那人是冷了點,可本事沒得挑。」

  「今早一睜眼,連我自己都不敢信……渾身上下,一點痛感沒有,連道印子都沒留。」

  「這哪是醫術?簡直不像人幹的事。」

  眾人沒接話。

  他們當然知道。

  甚至比白玲更清楚。

  她如今這身筋骨、這副腦子、這記性……全是從陳楓手裡一點點「重裝」出來的。

  失憶前什麼樣?失憶後為什麼能扛槍、能拆彈、能面不改色審人?

  沒人問,但心裡門兒清。

  那點本事,不是練出來的,是「造」出來的。

  冼怡和劉會新對視一眼,趕緊打圓場:「行啦,人回來就比什麼都強!囫圇個兒回來的,連根頭髮絲都沒少!」

  「老羅早把食堂騰出來了,燉的燒的蒸的,樣樣齊全!」

  「走!熱熱鬧鬧吃一頓,把晦氣全吃進肚子裡去!」

  鄭朝陽笑著擺了擺手,語氣輕鬆。

  白玲掃了他一眼,心口平平靜靜,沒起一絲波瀾。

  眼前這人,曾是她夜裡反覆描摹過眉眼的男人。

  如今再看,只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輪廓還在,溫度沒了。

  「嗯……走吧。」她點點頭,轉身朝食堂去。

  桌已擺滿,酒已燙好,筷已齊整。

  就等她落座。

  人一進門,笑鬧聲就炸開了。

  可天邊墨色一沉,杯盤漸空,笑聲也慢慢淡了下去。

  最後,食堂里只剩羅部長、鄭朝陽、郝平川、冼怡、劉會新,還有白玲。

  沒人動筷,也沒人起身。

  五張椅子圍一張桌子,靜得聽見酒液在杯底晃的微響。

  白玲無意識抿了一口酒,喉頭輕輕一滾。

  眼底泛著光,卻不是亮,是撕扯過的鈍。

  羅部長剛想開口……

  「鄭朝陽。」

  白玲突然抬眼,直直盯住他,「我們結婚吧。」

  聲音不高,沒顫,沒停頓,像刀刃出鞘那一瞬的銳。

  滿桌一靜。

  鄭朝陽筷子懸在半空,郝平川端杯的手僵住,羅部長皺起眉,冼怡下意識攥緊衣角,劉會新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白……白玲?」鄭朝陽嗓子發乾,「你剛說……?」

  「結婚。」她重複,吸了口氣,目光沒挪半分,「現在就結。」

  冼怡嘴唇動了動,聲音發虛:「可……陳楓他……」

  「我和他,完了。」

  白玲垂下眼,指尖抹過杯沿,再抬起來時,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一層薄薄的灰:「我不記得怎麼陷進去的,也不想再琢磨。」

  「你們知道原因,我知道結果……這就夠了。」

  「我認這個結果。」

  她頓了頓,嗓音沉下去:「人活這一回,得知道自己值幾兩重。」

  「我不稀罕當誰的『之一』。」

  「更不想拿自己下半輩子,去填一個早就填不滿的坑。」

  鄭朝陽喉結動了動,想說什麼,卻被她下一句截斷:

  「陳楓身邊,不止我一個女人……你們心裡都有數。」

  「你願意讓我做那個『之一』?」

  鄭朝陽瞳孔一縮,沒吭聲。

  桌上沒人應。

  這事,大家早閉口不提。

  不是裝糊塗,是不敢碰。

  白玲欠他的,不止是命;他欠她的,也不止是情。

  有些帳,翻出來反而蝕骨。

  白玲沒等答案,仰頭喝盡杯中酒,酒液順著下頜滑進衣領,涼得刺人。

  「死過一回,才明白……」

  她放下杯子,聲音輕了,卻更硬:「尊嚴這東西,丟了,就再也撿不起來了。」

  「我白玲,不撿。」

  「我本不該是這樣。」

  白玲緩緩吸了口氣,終於抬起了頭。

  目光落在鄭朝陽身上……他靜坐在那兒,沒說話,也沒動。她頓了頓,開口:「打從一開始,我就一直弄不明白自己。」

  「我不懂,為什麼會對一個因公假扮夫妻的男人,動了真感情,甚至……陷得這麼深。」

  「深到把你都忘了。」

  「我越想越糊塗……這喜歡,到底打哪兒來的?」

  「沒來由的東西,照理說該像水面上的浮萍,飄著晃著,哪能讓我心口發燙、腳底生根?」

  可偏偏,這份喜歡不是虛的。

  它沉甸甸的,踩得實,靠得住。

  正因如此,她才更茫然。

  「怎麼就踏實了呢?憑什麼踏實?這不合常理啊……」

  她盯著地面,聲音輕下來,「現在想想,答案大概就在那段丟掉的記憶里。」

  她掃了一眼在場的人,搖搖頭,嘴角牽起一點笑,澀得很。

  沒人接話。

  屋子裡靜得只剩呼吸聲。

  「我還真不甘心。」

  她忽然又開口,語氣裡帶了點刺,「我白玲,什麼時候低過頭?可我偏偏追著他跑。」

  「他倒好,看都不願多看我一眼。」

  「我哪裡差?模樣、家世、本事……哪樣不比他身邊那些人強?」

  「我不服氣。」

  「他怎麼就能把我的真心,當成擦鞋布一樣甩開?」

  「我就真那麼不值當麼?」

  說到這兒,她眼眶一熱,猛地偏過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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