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一紙離婚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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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像是她人生里一把鑰匙……開了單身這扇門,便該收進抽屜,再不拿出來。

  可這把鑰匙,不准生鏽,不准反鎖,更不准……擅自轉動。

  不能碰她,不能睡她,不能要孩子。

  連「夫妻」兩個字,在他們之間,也只是紙面上的一行鉛字,沒溫度,沒回聲,沒落地。

  春曉只是他用來應付父母的幌子,是替他向鄭朝陽發泄情緒的出口。

  陳楓不是他的丈夫……在他心裡,那不過是個擺設,一個工具。

  可他從未問過對方:願不願意當這個工具?

  他悄悄藏起自己心裡另有所屬的事實,把那份見不得光的心思裹得嚴嚴實實。

  一邊維持著自以為體面的傲慢,一邊對陳楓投去輕蔑的目光;

  一邊戒備地推開陳楓靠近的手,一邊固執地守著身子,為別人守著所謂「清白」。

  他壓根沒意識到,自己早已是陳楓legally的妻子;

  更沒想過,自己日復一日做的事,有多難堪、多不堪。

  旁觀的同事偶然撞見這一幕,心頭忽然一沉,像被什麼攥住了,悶得喘不上氣……卻說不清是為什麼。

  陳楓其實很溫柔。

  溫柔得讓他現在想起來,胸口還會微微發燙。

  婚後,他主動提出暫時不同房。理由很乾脆:「還沒準備好。」

  可他沒說出口的,是另一層念頭……他要把自己留給鄭朝陽,哪怕只是名義上的、單方面的、荒唐的「保留」。

  他騙了陳楓,也近乎蠻橫地提要求:別碰我。你要是碰我,我就當你不配做我丈夫。

  他沒想過陳楓怎麼想,也沒想過這要求背後,陳楓要忍多少、讓多少、咽下多少;

  更沒想過,當他心心念念等著另一個人時,對身邊這個正經娶進門的丈夫,究竟有多傷。

  他就這麼理直氣壯地提了,又理直氣壯地等著陳楓照辦。

  出乎意料的是,陳楓答應了。

  還說:「我等你。」

  因為陳楓愛他。

  多可笑啊……愛他,所以不催;愛他,所以不碰;愛他,所以把克制當成日常。

  不止如此,陳楓對他比婚前更上心:

  每天上午,一份溫熱的藥膳準時送到警局;

  每晚睡前,一杯溫潤的藥茶靜靜擱在窗台;

  衣服從不用他洗,陳楓挽起袖子就動手,連領口褶皺都熨得服帖;

  生活里的細碎瑣事,全被陳楓悄無聲息地兜住、抹平。

  陳楓是醫生,醫術好,救過不少同事的命;

  陳楓會功夫,常跟著他出警,只為路上多看他一眼;

  有兩次,子彈擦著陳楓肩膀飛過去,刀鋒差點劃開他的頸動脈……陳楓擋在他前面,躺進醫院半個月。

  可他不知道陳楓會功夫,也不知道那兩回險些送命;

  他只記得,自己在醫院走廊里刷手機,而陳楓躺在病房裡輸液。

  他轉身就去安慰受傷的同事,連水都沒給陳楓倒一杯。

  他覺得陳楓太愛表現,太用力,太刻意……仿佛所有關心都是演給他看的,圖的不過是讓他心軟,圖的不過是把他拴牢。

  所以他坦然接受所有照顧,也坦然繼續討厭陳楓。

  直到結婚第三個月,鄭朝陽回四九城。

  就三天,公差。

  他卻雷打不動請了假,把自己收拾得一絲不苟,拎著親手熬了一整夜的醬排骨,直奔火車站。

  沒顧忌陳楓那天剛值完夜班,沒在意同事投來的目光,也沒想過……

  自己風風火火撲向另一個人時,那個一直站在原地的人,是什麼表情。

  他像飛蛾撲火,奔向舊夢,掙脫婚姻的繩索,奔向「真正屬於自己的人」。

  而那個被他甩在身後、從沒被他正眼看過一眼的丈夫,連名字都快被他忘在腦後。

  他連婚禮都沒為陳楓請一天假,卻為鄭朝陽的火車班次記到分秒不差;

  他追著陳楓做的藥膳跑,卻從沒端過一杯水給陳楓;


  他熬夜燉肉,只為鄭朝陽下車能吃上一口熱的……

  而陳楓,三年如一日,熬的全是他的藥。

  白靈的愛熱烈、直接、毫無保留。

  可惜,這份滾燙,從來就沒燒到陳楓身上過。

  他甚至不願提鄭朝陽的名字,仿佛一說出口,就是對陳楓的羞辱。

  同事起初只當小事,覺得陳楓脾氣好,忍得住。

  可那天晚上,他推開門,看見陳楓坐在餐桌邊,面前攤著一份列印整齊的離婚協議,字跡乾淨,語氣平靜:

  「我們離了吧。」

  他愣住。

  陳楓從來沒用這種語氣說過話……不是生氣,不是委屈,是徹底抽身後的冷。

  那一瞬間,心跳驟然失序,耳膜嗡嗡作響,手心全是汗。

  第一個蹦出來的念頭是:不行。

  不能離。

  他搞不清自己為什麼怕,只當是怕履歷難看、怕人笑話、怕以後不好交代……

  可話已經衝出口:「我不簽。」

  陳楓沒爭,只把一張紙推過來……上面是他這幾天幹的事:

  請假去接鄭朝陽、深夜煲湯、跟同事聊鄭朝陽愛吃辣、在警局茶水間反覆確認列車時刻表……

  一筆筆,清清楚楚。

  他盯著那些字,臉一下子燒起來,燒得又燙又疼。

  直到這時,他才真正聽見自己心裡的聲音:

  原來這些事,對陳楓來說,不是小事。

  是刀,是一下一下,削掉信任、削掉尊嚴、削掉最後一點溫度。

  而他自己,原來早就是那個最不堪的人。

  就在那一秒,所有對陳楓的厭煩、排斥、嫌棄,突然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陌生的、尖銳的、幾乎讓他發顫的依賴……

  好像陳楓一旦鬆手,他就再找不到岸。

  那一瞬,他心裡頭、骨頭縫裡都清楚……絕不能跟陳楓離婚。

  話還沒過腦子,嘴先動了,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把「不」字甩了出來。

  可陳楓沒退半步。

  他軟著聲勸,硬著頭皮攔,她只把離婚協議往桌上一放,紙便壓得整整齊齊。當天傍晚,她就拎著一隻舊帆布包,從婚房裡搬了出去。

  人走了,屋子空了,他站在客廳中央,像被抽了筋。心口發悶,嗓子發緊,連喘氣都費勁。

  可那點羞恥心早被他自己撕碎踩爛了……騙陳楓簽假條、編謊話替鄭朝陽打掩護、連買菜都繞開陳楓常走的巷口……樁樁件件,他做得熟門熟路。如今倒想追上去?他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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