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人情換得出山
門一開，兩人打了個照面。
「您找誰？」陳山河一愣，上下掃了一眼。
沒看出敵意，反倒覺得這人肩背挺直，眼神清亮，不像是來尋釁的。
「您是……陳楓師父吧？」羅部主動伸出手，「我是陳楓的朋友，冒昧登門，沒打擾吧？」
陳山河沒接話，只眯眼打量他。
……這人面生得很，從沒在這兒露過臉。
「貴姓？」他問得直白，「不好意思，找阿楓的人太多，問清楚，免得誤會。」
語氣平，但沒熱乎氣兒。
上次白玲進門後，家裡接連三天不得安生，他記著呢。
羅部懂這意思，也不繞，報了姓名。
陳山河轉身進了屋，不多會兒出來，臉上才帶了笑：「哎喲，失敬失敬！羅同志快請進，阿楓剛沏好茶，等著呢！」
羅部沒計較，跟著進了後院。
一抬眼，瓷磚亮得晃人，燈帶沿著牆根柔柔泛光，地毯厚實得踩不出印，沙發寬大，餐桌鋥亮，屏風雕花精細……他腳步頓了頓，喉頭一緊。
這哪是尋常人家？
這分明是把錢砸在了實處，也砸出了底氣。
他心下一沉：今天這事兒，怕是要真出血才行了。
陳楓已經端坐在沙發上，見他進來，抬手示意：「羅部，要是來看老朋友，我歡迎。」
第一句就封死了寒暄的路。
羅部搓了搓手，掌心微汗。
原打算好的鋪墊、情面、托底的話，全卡在喉嚨里，吐不出來。
陳楓眼睛亮，腦子快，他一進門，對方就知道圖什麼來了。
再兜圈子，反倒顯得自己小家子氣。
他乾脆坐直，直奔主題：「陳楓，你這本事，局裡沒人不服。」
「眼下這案子，卡住了。」
「不是我們不想破，是真啃不動。」
「我知道你早不在編制里了。」
「可這事牽扯整個四九城，不是小打小鬧。」
「還是盼你能拉一把。」
說完，他抬眼盯住陳楓，等反應。
陳楓沒打斷，也沒搖頭，只靜靜聽著。
羅部心頭一松：有戲，至少願意聽下去。
就看自己誠意夠不夠，分量足不足。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又開了口……
「陳楓啊，這一路走來，我看你活得挺明白。」
「院子收拾得這麼妥帖，真叫人心裡痒痒。」
「不過家裡人全擠一塊兒，日子久了，總歸有些不便。」
「我手頭倒有個四合院……」
「兩進的，地方敞亮。」
「獨門獨戶，原先掛靠在軍工廠名下，當倉庫使喚。」
「裡頭屋子都原樣留著，沒別人住過。」
「你要是看得上，咱們可以聊聊。」
陳楓抬眼打量羅部長一眼。
他清楚這人的分量。
能開口提這事，必是琢磨過了。
「這是打算把四合院送我？」
「這東西眼下金貴，誰見了不眼熱。」
「可師姐她們搬不得……徐耀一家住這兒，也是替我擋閒話。」
「不然單一個男人，跟三位女同志同院而居，外頭早傳歪了。」
「再說這院子早拾掇好了，再掏錢另起爐灶，實在不划算。」
搬家的事，他壓根沒動過念頭。
但沒想搬，不等於沒想過院子。
他既沒一口回絕，也沒點頭應下。
如今他手裡有數，又搭著李主任這條線。
幾套四合院，真不算難事。
羅部長拋出的這個籌碼，在他這兒，掀不起浪。
「羅部長，房子夠住就成。」
「謝您惦記著。」
「眼下這光景，穩當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羅部長心頭一墜。
這是要推了？
早知道陳楓難請，可真被拒了，還是有點發悶。
「陳楓，真不能再合計合計？」
「要不，先過去瞧瞧？」
如今城裡住房緊巴，多少人排隊等一間房。
那樣的院子，還落得清靜，沒旁人攪和。
換作旁人，怕是搶破頭。
偏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羅部長心裡暗服，對陳楓的估量，又往上挪了一截。
「羅部長，承您抬愛。」
「我對住處，向來不挑。」
「倒是喜歡結交人。」
「老話講，朋友多，路才寬。」
「比如我們分廠的李主任，就特別會攏人。」
「我常覺得，他這點兒，真讓人佩服。」
羅部長一頓，慢慢咂摸這話里的意思。
心裡也轉開了。
陳楓不會無緣無故提個外人。
軋鋼廠分廠的李主任，他聽過名字。
只是不在一個口子上，素未謀面，也不知底細。
他最後盯了陳楓一眼，點點頭：
「交朋友，確實是正經事，路也走得開。」
「聽你這麼說，這位李主任，該是個能辦事的人。」
「哪天有機會，真得見見。」
陳楓笑了笑。
「確實是個能辦事的。」
「不過能辦事的人，也有卡殼的時候。」
羅部長眼神一跳。
「哦？」
「李主任碰上點難處。」
「四九城裡，我熟的人不算多，但能遞上話的，也有幾個。」
「羅部長，李主任既是我朋友，自然也算您半個朋友。」
「有事您直說，別跟我繞彎子。」
羅部長第一反應就是：來了，要談條件了。
陳楓端起茶碗，慢悠悠抿了一口。
「說不定，還真得勞煩您。」
「李主任仰慕軍工廠趙廠長久矣，一直沒門路搭上話。」
「別的倒沒什麼，就是愛一口川味。」
「聽說趙廠長也吃這套，兩人口味撞上了。」
他語氣平緩，不疾不徐。
羅部長臉色微變。
趙廠長跟他幾十年的交情，引薦一句，真不是難事。
可趙廠長身份特殊，貿然拉線，萬一出岔子，誰擔得起？
可若不鬆口……陳楓這邊，又該怎麼收場？
他默了三秒，牙一咬，應了。
話也撂得明白：
「陳楓，這事兒，我確實能幫上一把。」
「可交朋友，終究得看兩邊是不是那塊料。」
「外人再使勁，也強扭不來。」
陳楓點頭：「這話在理。」
「要不改日約個飯局，先坐下來聊聊？」
羅部長立刻接上：「行，我請客！」
頓了頓，又嘆口氣：「唉，案子一天沒破，我這心就懸一天。」
「陳楓，不瞞你說，頭髮掉得一抓一大把。」
「老哥哥我真怕哪天腿一軟，撐不住了。」
陳楓笑著擺擺手：「誇張了，誇張了。」
「巧了，今兒我正好有空，不如去局裡看看？」
羅部長騰地站起身，一把攥住陳楓的手。
「好！這就走！」
陳楓沒急著動身，轉身回屋換了身衣服。
「您找誰？」陳山河一愣，上下掃了一眼。
沒看出敵意，反倒覺得這人肩背挺直，眼神清亮，不像是來尋釁的。
「您是……陳楓師父吧？」羅部主動伸出手，「我是陳楓的朋友，冒昧登門，沒打擾吧？」
陳山河沒接話，只眯眼打量他。
……這人面生得很，從沒在這兒露過臉。
「貴姓？」他問得直白，「不好意思，找阿楓的人太多，問清楚，免得誤會。」
語氣平，但沒熱乎氣兒。
上次白玲進門後，家裡接連三天不得安生，他記著呢。
羅部懂這意思，也不繞，報了姓名。
陳山河轉身進了屋，不多會兒出來，臉上才帶了笑：「哎喲，失敬失敬！羅同志快請進，阿楓剛沏好茶，等著呢！」
羅部沒計較，跟著進了後院。
一抬眼，瓷磚亮得晃人，燈帶沿著牆根柔柔泛光，地毯厚實得踩不出印，沙發寬大，餐桌鋥亮，屏風雕花精細……他腳步頓了頓，喉頭一緊。
這哪是尋常人家？
這分明是把錢砸在了實處，也砸出了底氣。
他心下一沉：今天這事兒，怕是要真出血才行了。
陳楓已經端坐在沙發上，見他進來，抬手示意：「羅部，要是來看老朋友，我歡迎。」
第一句就封死了寒暄的路。
羅部搓了搓手，掌心微汗。
原打算好的鋪墊、情面、托底的話，全卡在喉嚨里，吐不出來。
陳楓眼睛亮，腦子快，他一進門，對方就知道圖什麼來了。
再兜圈子，反倒顯得自己小家子氣。
他乾脆坐直，直奔主題：「陳楓，你這本事，局裡沒人不服。」
「眼下這案子，卡住了。」
「不是我們不想破，是真啃不動。」
「我知道你早不在編制里了。」
「可這事牽扯整個四九城，不是小打小鬧。」
「還是盼你能拉一把。」
說完，他抬眼盯住陳楓，等反應。
陳楓沒打斷，也沒搖頭，只靜靜聽著。
羅部心頭一松：有戲，至少願意聽下去。
就看自己誠意夠不夠，分量足不足。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又開了口……
「陳楓啊，這一路走來，我看你活得挺明白。」
「院子收拾得這麼妥帖，真叫人心裡痒痒。」
「不過家裡人全擠一塊兒，日子久了，總歸有些不便。」
「我手頭倒有個四合院……」
「兩進的，地方敞亮。」
「獨門獨戶，原先掛靠在軍工廠名下，當倉庫使喚。」
「裡頭屋子都原樣留著，沒別人住過。」
「你要是看得上，咱們可以聊聊。」
陳楓抬眼打量羅部長一眼。
他清楚這人的分量。
能開口提這事，必是琢磨過了。
「這是打算把四合院送我？」
「這東西眼下金貴，誰見了不眼熱。」
「可師姐她們搬不得……徐耀一家住這兒，也是替我擋閒話。」
「不然單一個男人，跟三位女同志同院而居，外頭早傳歪了。」
「再說這院子早拾掇好了，再掏錢另起爐灶，實在不划算。」
搬家的事，他壓根沒動過念頭。
但沒想搬，不等於沒想過院子。
他既沒一口回絕，也沒點頭應下。
如今他手裡有數，又搭著李主任這條線。
幾套四合院，真不算難事。
羅部長拋出的這個籌碼，在他這兒，掀不起浪。
「羅部長，房子夠住就成。」
「謝您惦記著。」
「眼下這光景，穩當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羅部長心頭一墜。
這是要推了？
早知道陳楓難請，可真被拒了，還是有點發悶。
「陳楓，真不能再合計合計？」
「要不，先過去瞧瞧？」
如今城裡住房緊巴，多少人排隊等一間房。
那樣的院子，還落得清靜，沒旁人攪和。
換作旁人，怕是搶破頭。
偏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羅部長心裡暗服，對陳楓的估量，又往上挪了一截。
「羅部長，承您抬愛。」
「我對住處，向來不挑。」
「倒是喜歡結交人。」
「老話講，朋友多，路才寬。」
「比如我們分廠的李主任，就特別會攏人。」
「我常覺得，他這點兒，真讓人佩服。」
羅部長一頓，慢慢咂摸這話里的意思。
心裡也轉開了。
陳楓不會無緣無故提個外人。
軋鋼廠分廠的李主任，他聽過名字。
只是不在一個口子上，素未謀面，也不知底細。
他最後盯了陳楓一眼，點點頭：
「交朋友，確實是正經事，路也走得開。」
「聽你這麼說，這位李主任，該是個能辦事的人。」
「哪天有機會，真得見見。」
陳楓笑了笑。
「確實是個能辦事的。」
「不過能辦事的人，也有卡殼的時候。」
羅部長眼神一跳。
「哦？」
「李主任碰上點難處。」
「四九城裡，我熟的人不算多，但能遞上話的，也有幾個。」
「羅部長，李主任既是我朋友，自然也算您半個朋友。」
「有事您直說，別跟我繞彎子。」
羅部長第一反應就是：來了，要談條件了。
陳楓端起茶碗，慢悠悠抿了一口。
「說不定，還真得勞煩您。」
「李主任仰慕軍工廠趙廠長久矣，一直沒門路搭上話。」
「別的倒沒什麼，就是愛一口川味。」
「聽說趙廠長也吃這套，兩人口味撞上了。」
他語氣平緩，不疾不徐。
羅部長臉色微變。
趙廠長跟他幾十年的交情，引薦一句，真不是難事。
可趙廠長身份特殊，貿然拉線，萬一出岔子，誰擔得起？
可若不鬆口……陳楓這邊，又該怎麼收場？
他默了三秒，牙一咬，應了。
話也撂得明白：
「陳楓，這事兒，我確實能幫上一把。」
「可交朋友，終究得看兩邊是不是那塊料。」
「外人再使勁，也強扭不來。」
陳楓點頭：「這話在理。」
「要不改日約個飯局，先坐下來聊聊？」
羅部長立刻接上：「行，我請客！」
頓了頓，又嘆口氣：「唉，案子一天沒破，我這心就懸一天。」
「陳楓，不瞞你說，頭髮掉得一抓一大把。」
「老哥哥我真怕哪天腿一軟，撐不住了。」
陳楓笑著擺擺手：「誇張了，誇張了。」
「巧了，今兒我正好有空，不如去局裡看看？」
羅部長騰地站起身，一把攥住陳楓的手。
「好！這就走！」
陳楓沒急著動身，轉身回屋換了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