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線索全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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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第二次去,聽見他在診室門外接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她又來了,狀態不太穩,我儘量拖……」

  再去找,人已調離。

  她對父母疏離,對鄭朝陽本能牴觸……不是情緒上的煩,是身體先於意識繃緊,像看見毒蛇。那種排斥太深,深得不像突然生出的,倒像是被硬生生刮掉一層皮後,底下露出來的舊傷疤。

  現在,老房子空了。

  所有能勾起過去的東西,都被搬走、刮淨、封存。

  她慢慢抬頭,目光掃過斑駁的牆面、裸露的電線盒、門框上一道淺淺的劃痕……那是小時候她踮腳刻下的身高線。

  原來不是搬家。

  是抹除。

  所有人配合著,把她的從前,一段一段拆下來,運走,藏好。

  可為什麼?

  她到底記起了什麼,才需要這樣防?

  又或者……

  她其實早就想起來了一點什麼,只是還沒敢認?

  白玲抬起手,指尖撫過門框那道舊痕。

  灰簌簌落下。

  「又或者……爸媽和鄭朝陽,都做過對不住我的事?」白玲心裡翻過幾個念頭。

  沒一個能坐實。

  她接著往下推:

  「第一次想起來的事……是鄭朝陽從魔都回四九城那天。」

  「那天,我記起一個人。」

  「一個因為我去接鄭朝陽,當場就變了臉色的人。」

  「可那人是誰?」

  她使勁想。

  什麼也沒撈著。

  只模模糊糊浮出一道影子,站得遠,輪廓也淡,連高矮胖瘦都抓不住。

  「第二次,是在局裡食堂。」

  「宋師傅做的飯突然不對味了。」

  「不是差一點,是完全吃不下去。」

  「那是我醒來後,頭一回覺出不對勁的地方。」

  「不過後來也沒出什麼事。」

  她頓了頓,繼續往下理:

  「第三次,是我回家。」

  「一進門,看見個男人的背影。」

  「進廚房時,又看見那個背影。」

  「這回記得清楚些。」

  「可……等等。」

  「男人?背影?」

  話剛落,她腦中猛地一撞……

  接鄭朝陽那天,在車站發火的,也是這個背影。

  「這幾回出現的,是不是同一個人?」

  念頭一起,她自己先怔住了。

  如果是同一個人……

  那他肯定在我身邊待過不短時間;

  至少見過不止一面;

  畢竟,他既出現在我家,又在車站沖我發火。

  我和他之間,絕不是點頭之交。

  可既然不簡單,為什麼我對他毫無印象?

  臉不知道,身形記不得,連聲音都想不起半點。

  忘得這麼幹淨,太反常。

  她忽然意識到……

  所有斷續冒出的記憶,全繞著這道影子打轉。

  「他是誰?」她低聲問自己。

  沒回音。

  她靜坐片刻,還是空的。

  「等等。」

  「讓我想起過去的地方,是原來那個家。」

  「現在房子空了,東西全搬走了。」

  「王醫生……那個可能知道內情的人,也被調離四九城。」

  「嘶……」

  她脊背一涼。

  有人在掐線。

  她眼神一沉,起身就走。

  不能等了。

  家沒了,王醫生走了,再拖下去,線索只會越斷越狠。


  她必須搶在別人把路堵死前,找到下一處缺口。

  慌?有。

  怕?也有。

  但更壓不住的是……

  要是這些記憶找不回來,她會丟掉很重要的東西。

  還能往哪找?

  她飛快過了一遍這幾天的事:

  那個背影?不行,連輪廓都模糊。

  身體變強的原因?查不到,也不懂醫。

  突然,她停住。

  「宋師傅的師父。」

  「姓陳的那個老師傅。」

  腦子一下亮了。

  她回頭看了眼空屋,轉身下樓。

  「多門!」

  她趕到車邊,喘還沒勻上,就開口。

  多門剛下車,見她神色緊繃,立刻站直:「白局,您說。」

  「宋師傅的師父,你知道是誰麼?」

  「我想嘗嘗他的手藝,行不行?」

  「這個……真不清楚。」

  多門搖頭,「只知道姓陳,別的沒聽提過。」

  他略一遲疑,「您問這個……是有什麼事?」

  「回局裡,找宋師傅帶路。」白玲已經拉開車門,「現在就走。」

  「現在?」

  「對,現在。」

  「呃……您來晚了。」多門苦笑,「宋師傅三天前就調走了。」

  白玲腳步一頓:「什麼?」

  「您之前嫌飯菜不合口,鄭朝陽跟羅部長提了一嘴。」

  「羅部長動作快,兩天就換了人。」

  「新來的,聽說以前掌過國宴灶。」

  多門說完,悄悄抬眼瞄她臉色。

  白玲沒說話。

  臉上血色一點點退了。

  最後這點指望,也斷了。

  她徹底明白了……

  王醫生調走不是偶然;

  父母搬家不是巧合;

  宋師傅被換,也不是意外。

  「……他調哪兒去了?」她聲音很平,卻繃得發緊。

  「這我還真不知道。」

  「您要問,得去找羅部長。」

  多門臉上一僵,沒再接話。

  白玲沒出聲。

  她清楚得很……去找羅部長,毫無意義。

  整個局,從頭到尾,都是羅部長在布。

  目的只有一個:掐斷她記起過去的所有可能。

  可不去找羅部長呢?

  白玲忽然站住了。

  一股冷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像被抽走了骨頭。

  「線索全斷了。」

  「真的一點辦法都沒了?」

  她仰起臉,盯著灰濛濛的天,沒眨眼。

  胸口發緊,呼吸變淺,手指不自覺地蜷進掌心,指甲陷進肉里。

  腦子卻還在轉,瘋了一樣地轉。

  「等等……」

  她猛地頓住。

  車。

  那輛吉普車。

  那天晚上辦案,它就停在巷口。

  多門反應不對勁。

  太急、太慌,搶在她開口前就把檢查權攬了過去,連車門都沒讓她碰。

  「那輛車……是誰的?」

  「會不會……就是我拼命想看清的那個人?」

  心跳撞得耳膜發疼。

  「多門。」

  她側過臉,語氣平直,「上次你幫我審的那輛吉普車,查清歸屬單位了嗎?」

  「記得。」多門點頭,「部級專用車的標準配置,想忘都難。」

  頓了頓,他搖頭:「但這次不是。」

  「不是?」

  「是工業部撥給紅星軋鋼廠衛生部的醫用吉普。」

  「不是誰的座駕,就是輛廠醫用車。」

  「紅星軋鋼廠衛生部?」

  白玲眉心微蹙。

  這地方,她沒來過,也沒聽過。

  「所以,車上沒固定駕駛人?」

  「對。」多門答得乾脆。

  白玲沒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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