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渣女被徹底格式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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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朝陽咧嘴一笑,沒接話,只盯著她看。

  白玲剛想再問,忽然頓住。

  不對勁。

  不是話不對,是這氣氛不對。她下意識收了笑意,把那點熟稔壓了回去。

  「真不記得了?」鄭朝陽又問。

  「記什麼?」

  「炸藥。」

  「你被炸藥掀翻了。」

  她一愣:「炸藥?我被炸了?」

  「嗯。」他點頭,「沒傷著骨頭,但衝擊波把你撞出去三米遠,後腦磕在水泥地上。」

  「送醫院躺了一天兩夜。醫生說,撞得輕,但腦子可能暫時『卡』一下……失憶,短期的。」

  白玲沒說話,只盯著他。

  鄭朝陽聳聳肩:「局裡備案了,病歷在醫務科,值班醫生還能叫出你名字。」

  她眯起眼:「騙我試試。」

  「行,信你一回。」她頓了頓,「先讓我上個廁所。」

  鄭朝陽讓開半步,順手抄起桌上飯盒遞過去:「飯涼了,水還溫著。」

  白玲接過,目光掃過床頭櫃……飯盒、搪瓷杯、疊得整整齊齊的手紙,連紙邊都壓得平直。

  她一頓,嘴角微翹:「喲,鄭朝陽也懂照顧人了?」

  「我早就會。」他理直氣壯,「那瓶『香水』你還記得吧?」

  「手雷殼灌煤油,還敢叫香水?」她嗤笑,「差點燎我劉海。」

  「液體易揮發嘛。」他撓撓後腦勺。

  「得,算你有理。」她擺擺手,抓起手紙轉身下床。

  腳尖剛點地,身子一輕……

  「唰!」

  整個人騰空而起,原地旋了兩圈,擦著鄭朝陽耳側掠過,穩穩落在門邊。

  她僵在原地,低頭看自己的手。

  又慢慢抬起胳膊,攥拳。

  指節繃緊,青筋微浮。

  「……我這是?」

  鄭朝陽張著嘴,半天才擠出一句:「白、白玲?你吃大力丸了?」

  她沒應,只深吸一口氣,抬腿往門口沖。

  「砰!」門被撞開。

  那扇門,就這麼碎了。

  鄭朝陽站在原地,沒動。

  他忽然想到陳楓。

  「他到底幹了什麼……」

  白玲已經衝進廁所,反手關上門。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我身上怎麼了?」

  「不是失憶了嗎?」

  「力氣怎麼這麼大?」

  「我忘了什麼?」

  「炸彈炸我的那段……就是空白?」

  「鄭朝陽就站在我面前。」

  「可我為什麼……靠不近他?」

  「那種彆扭,是從哪兒來的?」

  想不通。

  腦子空的。

  最後她甩甩頭,算了。

  去醫院做了檢查。血常規、腦CT、神經科問診……全正常。

  生活照舊。

  吃飯、睡覺、抓人、審案。

  和從前一樣。老搭檔都在,案子一來,節奏就起來了。白玲反應快,點子多,配合也順。案子破得利落,同事誇她「比以前還准」。

  可夜裡騎車回局裡,風一吹,她又覺得不對勁。

  路燈一盞接一盞滑過去。

  她抬頭看了眼天。星星不少。

  「怎麼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缺什麼?」

  視線往前一落,鄭朝陽正騎著侉子從對面過來,車燈掃過她臉。

  「是他回來了?我才不自在?」

  「不像。」

  「還是……對他沒感覺了?」


  「所以才空?」

  她握緊車把,指節發白。

  肯定忘了什麼。

  重要到……別的事全成了背景。

  可記不起來。

  一個字、一個影子都沒有。

  「明天再去趟醫院。」

  「查查有沒有快點找回記憶的辦法。」

  「還有那個被調走的人……特別行動處的。」

  「誰?」

  「以前幫過我多少次?盯梢、布控、遞線索,樣樣在行。」

  「我連他長什麼樣都想不出。」

  「聲音呢?一點印象也沒有。」

  「這失憶,真要命。」

  她皺起眉。

  不是累,是擰著。

  現實和記憶對不上,像穿錯鞋走路,每一步都硌腳。

  有時候她甚至懷疑……眼前這日子,是不是別人硬塞給她的。

  難受。

  難受得想砸東西。

  「後天周日。」

  「回趟家。」

  「爸手術失敗後,家裡就沒安生過。」

  「爸媽天天吵。」

  「媽的偏頭疼又犯了,藥吃著不見好。」

  「得找個靠譜的神經內科醫生。」

  「爸的病……再拖下去,怕不行。」

  她按了按太陽穴。

  這日子,像一團沒理清的線。

  「還有……醒來之後,見爸媽,心裡就發沉。」

  「說不清為什麼。」

  「鄭朝陽也是。」

  「怎麼……看他一眼,心不動了?」

  話沒說完,侉子一顛,風灌進耳朵。

  那點聲音,散了。

  ……

  「叔叔,阿姨,好久不見。」

  丁秋楠父母家,門一開,冷氣撲面。

  兩人瘦得脫了形。眼窩深陷,顴骨高聳,臉色灰黃。

  陳楓剛進門,那兩雙眼睛就直勾勾盯在他臉上,綠幽幽的,像餓極了的狼。

  「爸!媽!」丁秋楠往前邁了一步,「你們怎麼……」

  陳楓伸手,一把攥住她手腕,力道不重,但穩。

  他搖頭。

  丁秋楠剎住腳,喉頭一滾,沒再出聲。

  「秋……秋楠,女婿……來了?」

  「帶……帶吃的沒?」

  兩人嗓子啞,話沒說完,肚子先響了一聲。

  陳楓沒應,只盯著他們:「崔大可不是隔三差五送米送面?肉、菜、油,成筐往這兒搬。聽說量不小。」

  「楓哥……」丁秋楠側身,眼神往他背上飄,帶著埋怨。

  陳楓反手扣住她手腕,一捏,鬆開。

  「唉……好女婿……」

  「我們……對不起你。」

  「不該信崔大可。」

  「那是個畜生。」

  「披著人皮的狼。」

  兩人臉皮抽了抽,嘴張了又合。

  肚子又叫了一聲。

  最後,腰彎下去了。

  餓,壓倒了一切。

  「他一開始,真是送米送面……」

  「對我們可熱絡了!」

  「可……才一個月啊!」

  「秋楠一走,再沒回來。」

  「他等不住了。」

  「不送東西了,還要往回要。」

  「喊不應他,就動手動腳。」

  「這陣子,我們借了些錢和糧。」

  「剛到手,就被他要走了。」


  「全填了他的債。」

  「明明早還清了。」

  「他還開口就要利息。」

  「天天上門催,要錢,要糧。」

  「不給……」

  丁父頓住,下意識瞥了丁秋楠一眼,喉結動了動,沒往下說。

  丁母接得快,聲音發硬:「不給,就逼我們把秋楠嫁給他。」

  「我們不肯。」

  「他就揚言去舉報。」

  「說我們騙勞動人民的私產。」

  「我們……以前吃過那種虧。」

  「真被舉報,沒人聽解釋。」

  「只管抓人、關人、整人。」

  「我們怕再挨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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