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你太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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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一串接一串,砸在地上,也砸在自己腳背上。

  「可太遲了,白玲。」

  「第一次,你給了別人。」

  「我不用別人用過的東西。」

  「太髒了。」

  「白……真的太髒了。」

  陳楓的聲音平下來,沒有怒,也沒有哽咽,只是冷,還有一點倦。

  那點倦里,分明是嫌棄。

  白玲聽見這聲「髒」,整個人一僵。

  臉色刷地褪盡血色,連指尖都涼透。

  喉嚨發緊,胸口像壓了塊鐵,一口氣提不上來。

  那句「髒」,不是罵,卻比耳光更響,比刀子更深……直直捅進她肺腑里,攪得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她乾嘔起來。

  彎下腰,手撐著地,胃裡空空如也,卻一陣陣往上頂。

  「不……我……」

  話沒說完,又是一陣猛咳。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

  明明乾淨,卻像沾滿看不見的污漬。

  她用力搓,指甲刮著掌心,發紅、發燙、泛起細小血絲。

  可那「髒」不在這手上,也不在皮膚上。

  它往裡鑽,鑽進皮下,滲進骨頭縫裡,順著血脈爬滿全身。

  她更怕的,是前面那個越走越淡的背影。

  他沒回頭,也沒停步。

  她追不上了。

  「後來,因為鄭朝陽冤枉我,把我送進監獄。」

  「白玲,我是你丈夫。」

  「我都決定離婚了,還會為爭風吃醋動他?」

  「你是警察。」

  「還是個一眼就能看清真相的警察。」

  「怎麼就信不過我?」

  「可你當著我的面摟著他走,手在他身上摸來摸去,一點顧忌都沒有。」

  「那一刻我才懂。」

  「你不是氣我,是拿我撒氣。」

  「我這個丈夫,在你心裡,只是你給鄭朝陽泄憤的工具。」

  「白玲……真噁心。」

  「你真噁心。」

  「身子也髒了。」

  「和他親近,很舒服吧?」

  「那麼熟,不是一次兩次了吧?」

  「原來妻子的第一回親密,我從頭就沒機會碰。」

  「早給了鄭朝陽。」

  「真可笑……我隔著衣服碰你一下,你躲得像躲瘟疫。」

  「九個月,我幫你辦了多少案子?現場細節,你掃一眼就明明白白。」

  「可最後,你親手把我按進牢里。」

  「還在牢門口,當著我的面,靠他那麼近。」

  「白玲,你真噁心。」

  「你心都沒擦乾淨,憑什麼來碰我?」

  「憑什麼一邊背叛我,一邊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聲音就在耳邊,清晰得像貼著耳骨說的。

  人影卻已模糊,輪廓正在散。

  白玲腿一軟,跪倒在地。

  嘔得渾身發抖,眼淚混著唾液往下淌。

  她猛地把兩隻手縮進袖子裡,死死攥著衣角,不敢再看。

  好像那雙手,已經不是她的了。

  「我錯了……老公……我真的錯了……」

  「我該怎麼辦?」

  「老公,我該怎麼辦……」

  「我髒了……要怎麼洗,你才肯原諒我?」

  「你告訴我……好不好?」

  「別走……求你別走……嗚……」

  她抖得厲害,牙齒打顫,話斷在喉嚨里,變成哭嚎。

  「好在,我們離了。」

  「我很高興。」


  人影徹底不見。

  聲音卻沒散,一字一句,落進她耳朵里:

  「這次婚姻讓我明白一件事……」

  「真心不是押注,押錯了,就全賠進去。」

  「我不賭了。」

  「我要投資。」

  「一個接一個,慢慢選,慢慢試。」

  「原來我不是不夠好。」

  「原來也有人喜歡我。」

  「只是我把真心,交錯了人。」

  語氣輕鬆,甚至帶點釋然。

  白玲卻像被抽了脊骨,癱在地上,哭不出聲,只剩抽氣。

  「不是!是我賤!是我噁心!」

  「陳楓!老公!你從來都很好!」

  「是你太好了……是我配不上!」

  「我該死……你殺了我都行……」

  「求你別這麼說……別說我把你真心弄錯了……」

  「求你……」

  她跪著,兩手死死捂住臉,指節發白,肩膀劇烈聳動。

  哭聲悶在掌心裡,破碎不堪。

  二十三

  「真沒想到。」

  「前妻,也會主動上門。」

  「我沒攔著。」

  「畢竟,我早不是你丈夫了。」

  「想跟誰來往,就和誰來往。」

  「你干不乾淨,跟我沒關係……玩一玩而已,我不吃虧。」

  「至於你這個我碰都沒碰過的前妻……心裡始終硌著一根刺。」

  「你那些『第一次』,早不知給了誰。」

  「可要是能把初吻、初擁、**,全從你身上要回來,那點不甘,倒能壓一壓。」

  「當初我是你丈夫時,連你手指頭都沒牽過。」

  「說不遺憾,是假的。」

  「你的初吻是不是真初吻,初擁是不是真初擁,我懶得查。」

  「反正……」

  「你現在,只是個可有可無的人。」

  「不是我妻子了。」

  「你走,我不會攔。」

  「我當你是個玩意兒。」

  「一個能勉強喊一聲『老婆』的玩意兒。」

  陳楓的聲音沉下去,像隔著一層水。

  白玲得屏住氣,才能聽清。

  她咬住下唇,沒讓哭聲漏出來。

  每一句都像鈍刀割肉,不快,卻深,一下一下,把心口剜得發木。

  痛到發不出聲音,只覺五臟六腑在燒。

  「我不走……老公……你永遠是我老公……」

  「初吻是你,初擁也是你……」

  「信我一次,行不行?求你……」

  「是我賤,是我噁心,是我讓你不敢再信人……」

  「所以我認你有別人。」

  「我甘願,只做你女人里的一個。」

  「別扔下我……求你……」

  「嗚……」

  可話音剛落,她又塌了下去。

  「我原以為……」

  「這樣過下去,也行。」

  「我不結婚了,以後也不結。」

  「把你當個普通女人處,沒什麼不行。」

  「可事實是……」

  「心不在我的人,半點真心也不能給。」

  「白玲,你又騙了我。」

  「我看見你整日守著鄭朝陽。」

  「看見你走十公里,就為買一包栗子。」

  「看見你剝開殼,親手餵進他嘴裡。」

  「我真羨慕他。」

  「你愛他愛瘋了吧?」

  「我替你擋刀住院那會兒,你連杯熱水都沒端過。」

  「他憑什麼,輕輕鬆鬆就得了你全部溫存?」

  「還是在你剛對我說完『以後只愛你』之後。」

  「轉頭就去做這些事。」

  「白玲,你真是愛慘了他。」

  「可你為什麼……還要用同一招,再捅我一刀?」

  「我們這婚,本就是你心裡裝著他,偷偷見他,才散的。」

  「現在呢?前腳對我許諾,後腳就瞞著我,和他眉來眼去。」

  「白玲,你挺能耐。」

  「一套把戲,耍我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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