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爺慈孫孝，別逼我動手揍你
狗頭軍艦靠岸。
纜繩嗖的飛出，在繫船柱上繞了幾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總算來了……」卡普扛著還在揉眼睛的路飛，站在碼頭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洛恩跟在他身後走下山路，艾斯落在最後，雙手插兜，一頭黑髮被晨風吹的亂糟糟的。
碼頭上已經站了不少人。
瑪琪諾穿著乾淨的白襯衫，手裡端著個小籃子，塞滿了用油紙包好的三明治。村長拄著拐杖，花白的鬍子被風吹的一翹一翹。
達旦也來了。
她帶著一幫山賊，遠遠站在人群外面，抱著胳膊。
「卡普先生！一路順風！」瑪琪諾笑著走上前，把籃子遞了過去。
「哦！瑪琪諾的三明治！」卡普眼睛一亮，一把搶過來，掀開油紙就往嘴裡塞了一個，「嗯——！好吃！」
「卡普大人，路上多保重身體。」村長顫巍巍的走過來，一臉的不舍。
「放心！老子身體好得很！」卡普拍著胸脯，嘴裡塞著三明治，含糊不清的說。
洛恩的視線從這群人身上挪開，掃了一圈碼頭。
他的獸耳動了動，捕捉到了一個被刻意壓低的呼吸聲。
就在人群最外面，一棵歪脖子樹後，露出了半截橙色的牛仔帽。
帽子主人正拼命往樹幹後縮，只露出一隻眼睛，死死的盯著碼頭。
洛恩笑了。
他抬腳，朝那棵樹走了過去。
艾斯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帽檐又往下壓了壓，恨不得整個人都鑽進樹里。
「出來吧。」洛恩在樹前站定，抱著胳膊，低頭看那頂帽子。
「……我沒躲。」帽子底下傳來一個悶悶的聲音。
「你人都快貼樹上了，還說沒躲？」
「我就是……路過！」
「路過？」洛恩彎下腰，一把掀開了艾斯的帽檐。
帽子下面，一張臉漲的通紅，嘴唇抿的死緊，黑色的眼睛裡全是倔強和不甘。
「幹什麼！」艾斯一把拍開他的手，退後一步，又飛快把帽檐拉低。
「不是不來送行嗎？」洛恩靠在樹上，話裡帶著笑，「昨晚誰說的『誰要去送那個長耳朵的』？」
「我沒說過！」
「你說了。」
「閉嘴！」艾斯的臉更紅了，牙齒咬的咯吱響，「我只是……正好要去打獵，路過而已！」
「打獵不帶武器？」
艾斯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著的手，臉上的表情直接僵住。
洛恩沒再逗他。
他伸出手，毫無徵兆的按在艾斯頭上，用力揉了一把。
黑色的短髮被他揉成了鳥窩，帽子都差點飛了。
「你干——！」
「聽好了，艾斯。」
洛恩的手停在他頭頂，聲音突然沉了下來。
艾斯愣住了。
「下次見面，你要是還這麼弱，」洛恩咧嘴一笑，獸耳直直的豎起，「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艾斯的瞳孔猛的一縮。
「我一定會變得比任何人都強！！！」
「比你強！比老頭子強！比這世界上所有人都強！」
「你給老子等著！洛恩大哥！下次見面，我絕對會把你打飛！」
他的聲音大的整個碼頭都聽見了，送行的人群齊刷刷的回頭看過來。
洛恩沒回答，只是又揉了一把艾斯的頭髮，然後轉身，大步走向碼頭。
「喂！別揉我頭！說了多少遍了！」
身後傳來艾斯氣急敗壞的吼聲，但這次，洛恩沒回頭。
碼頭上，卡普已經幹掉了大半籃三明治，正跟村長扯著嗓子聊天。
「行了行了！老子又不是不回來了！」卡普不耐煩的擺手，「等下次休假，再來看你們！」
「洛恩，上船了！」卡普扭頭沖他喊。
「知道了。」
洛恩走上棧橋，軍艦的跳板已經鋪好，海軍士兵在兩側站的筆直。
就在他一腳踏上跳板的時候——
「等一下！」
卡普好像想起了什麼，轉過身，對著遠處扯著嗓子大喊。
「艾斯！路飛！你們兩個小鬼給老子聽好了！」
「在達旦那裡好好鍛鍊！等你們長大了，老子就來接你們去海軍本部！你們可是要當海軍的男人！」
這話一出，整個碼頭都炸了。
「我才不要當什麼海軍！」
一個聲音在人群里炸響！
所有人循聲看去。
路飛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了碼頭最前面，叉著腰，挺著小胸脯，臉上掛著一個大大的笑容。
他吸了一口氣，鼓起腮幫子，然後——
衝著甲板上的卡普做了個巨丑的鬼臉！
舌頭伸到下巴，雙手扒著眼角，鼻孔朝天！
緊接著，他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一聲響徹風車村的咆哮！
「我要成為——海賊王！！！」
這聲波，幾乎要把海浪掀起來！
整個碼頭，死一樣的安靜。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瑪琪諾端著空籃子的手停在半空，嘴角的笑也僵住了。
村長的拐杖從手裡滑掉，「咔嗒」一聲砸在木板上，老人家的嘴巴張的老大，幾乎能塞進一個蘋果。
達旦雙手捂住了臉，絕望的聲音從指縫裡擠出來：「完了……全完了……」身後的山賊們集體變成了石頭。
洛恩站在跳板上，獸耳猛的一豎，又無奈的耷拉下來。
他脖子僵硬的轉過去，看向甲板上方。
卡普高大的身影站在船舷邊，一動不動。
額角上，一根青筋蹦了起來。
「呵……呵呵……」
卡普發出一陣低到嚇人的乾笑。
碼頭上的溫度，好像都降了幾度。
「海……賊……王……」
路飛壓根沒發現危險，還在碼頭上蹦躂著沖甲板揮手。
「香克斯說過！能找到ONE PIECE的人，就是海賊王！我一定會找到的！」
「夠了！！！」
卡普的怒吼撕開了清晨的寧靜！
他的身影從十幾米高的甲板上直接跳了下來！
海軍大衣在空中炸開，他整個人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從天而降，直直砸向碼頭上的路飛！
右拳高高舉起，拳頭上的骨節捏的咔咔作響！
「愛之鐵拳！！！」
「等——等一下！爺爺！我錯了錯了錯了——！」
路飛終於感覺到了頭頂的死亡陰影，臉瞬間慘白，腿卻跟灌了鉛一樣動不了！
太晚了。
「咚——————！！！！！！」
一聲巨響！
碼頭的木板被震的瘋狂顫抖！
路飛的慘叫聲，悽厲的響徹了整個風車村，連海面上的海鷗都被嚇的撲稜稜飛走！
「嗷嗷嗷嗷嗷嗷嗷——————！！！」
煙塵散去。
路飛整個人呈「大」字型，被嚴絲合縫的栽進了碼頭旁的沙灘里，只剩下四肢和一顆腦袋。
他腦袋上，一個比頭還大的包鼓了起來，「噗噗」的冒著白氣，在太陽底下特別顯眼。
路飛翻著白眼，嘴裡「咕嘟咕嘟」的吐著泡泡，已經暈了半截。
碼頭上，沒一個人敢吭聲。
村長彎腰去撿拐杖，手抖的怎麼都抓不住。
瑪琪諾還保持著微笑，但額角已經掛上了一滴冷汗。
達旦徹底把臉埋進手裡，肩膀一抽一抽的，也不知道是哭還是笑。
洛恩站在跳板上，看著沙灘里那個冒煙的大包，嘴角抽了抽。
「每次都這樣……」他搖搖頭，獸耳沒勁的垂了下去。
發泄完的卡普，胸口還在劇烈起伏，那張黑臉上，青筋還在突突的跳。
他深吸幾口氣，然後猛的轉向人群外那棵歪脖子樹。
「艾斯！」
卡普的眼神跟刀子一樣，精準的鎖定了樹後那頂橙色的帽子。
「你呢？你也要去當海賊嗎！！！」
聲音裡帶著恐怖的威壓，朝著艾斯碾了過去！
空氣都黏糊糊的。樹後的艾斯感覺自己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死死按住，冷汗唰一下就濕了後背。
他的腿在抖，牙齒咬的咯吱響。
腦子裡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說！告訴他你也要當海賊！
別說！會死的！
艾斯的嘴唇動了動，最後——
「我……」
「走了！」
艾斯的話被一個聲音打斷。
洛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下跳板，來到了碼頭中間。他衝著樹後的艾斯抬了抬下巴。
「記住你剛才說的話。」
「變強。然後來找我。」
艾斯一愣，和洛恩對視。
那雙眼睛裡沒有同情，沒有擔心，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期待。
好像在說：我知道你會來的。
艾斯咬咬牙，猛的點了一下頭，然後衝到沙灘邊，一把拽住路飛的胳膊。
「喂！起來！快跑！」
「嗚嗚……好疼……爺爺是魔鬼……」路飛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被艾斯從沙坑裡硬拽了出來。
「少廢話！再不跑，他第二拳就來了！」
艾斯架著半死不活的路飛，撒腿就往叢林裡狂奔。
「給老子站住——！」卡普剛要追。
「卡普大人！開船時間到了！」副官博加特在甲板上大聲提醒。
「……嘖！」卡普恨恨的收回腳，指著兩個越跑越遠的小鬼咆哮，「你們兩個給老子等著！下次回來，把你們吊起來打三天三夜！」
遠處，兩個小小的身影已經鑽進了叢林。
還能隱約聽見路飛的哭嚎，和艾斯咬牙切齒的罵聲，越來越遠。
卡普瞪著那個方向半天，鼻子裡噴出兩道粗氣，最後甩了下袖子，轉身大步走上跳板。
「哼！不成器的臭小子們！」
嘴上這麼說，但路過洛恩身邊時，他的腳步明顯停頓了一下。
洛恩看見了。
卡普嘴角那一閃而過的笑意。
「上船，出發！」卡普站上甲板，大手一揮。
「是！卡普中將！」
海軍士兵齊聲回答，開始收起纜繩和跳板。
洛恩最後看了一眼風車村。
瑪琪諾在碼頭上揮著手，笑的很溫柔。
村長終於撿起了拐杖，也顫巍巍的舉起了手。
達旦總算把手從臉上拿開了，她紅著眼眶，嘴裡還在罵罵咧咧，但舉起的手臂比誰都高。
遠處的叢林邊上，兩個小小的身影又冒了出來。
路飛站在一塊大石頭上，拼命揮著胳膊，嘴裡喊著什麼，聲音被海風吹散了，但洛恩的獸耳，清楚的捕捉到了每個字。
「大哥——！一定要來看我們啊——！」
旁邊，艾斯背對著碼頭，雙手插兜，帽檐壓的很低。
軍艦的汽笛聲再次響起，又低又長。
巨大的狗頭船首調轉方向，劈開海面，駛向遠方。
螺旋槳攪動海水，白色的浪花在船尾拉出一條長長的痕跡。
洛恩走到船尾，靠在欄杆上。
風車村越來越小，碼頭上的人影變成了一個個小黑點，最後徹底看不見了。
他的獸耳在海風裡輕輕晃動。
路飛的喊聲，已經聽不見了。
前方，是無盡的蔚藍。
金色的太陽光砸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金芒。
「海軍本部……」洛恩攥了攥拳頭，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不知道那裡的人，抗不抗揍。」
「嘎哈哈哈哈！」卡普的笑聲從駕駛艙傳來，「放心！那邊的傢伙，可比東海的硬多了！有你好打的！」
洛恩的獸耳噌的一下豎了起來，眼裡的興奮藏都藏不住。
軍艦全速前進，劈波斬浪。
風車村，科爾波山，艾斯，路飛，全都被留在了身後。
纜繩嗖的飛出，在繫船柱上繞了幾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總算來了……」卡普扛著還在揉眼睛的路飛，站在碼頭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洛恩跟在他身後走下山路，艾斯落在最後，雙手插兜，一頭黑髮被晨風吹的亂糟糟的。
碼頭上已經站了不少人。
瑪琪諾穿著乾淨的白襯衫，手裡端著個小籃子，塞滿了用油紙包好的三明治。村長拄著拐杖，花白的鬍子被風吹的一翹一翹。
達旦也來了。
她帶著一幫山賊，遠遠站在人群外面，抱著胳膊。
「卡普先生！一路順風！」瑪琪諾笑著走上前，把籃子遞了過去。
「哦！瑪琪諾的三明治！」卡普眼睛一亮，一把搶過來，掀開油紙就往嘴裡塞了一個，「嗯——！好吃！」
「卡普大人，路上多保重身體。」村長顫巍巍的走過來，一臉的不舍。
「放心！老子身體好得很！」卡普拍著胸脯，嘴裡塞著三明治，含糊不清的說。
洛恩的視線從這群人身上挪開，掃了一圈碼頭。
他的獸耳動了動，捕捉到了一個被刻意壓低的呼吸聲。
就在人群最外面，一棵歪脖子樹後，露出了半截橙色的牛仔帽。
帽子主人正拼命往樹幹後縮，只露出一隻眼睛，死死的盯著碼頭。
洛恩笑了。
他抬腳，朝那棵樹走了過去。
艾斯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帽檐又往下壓了壓，恨不得整個人都鑽進樹里。
「出來吧。」洛恩在樹前站定，抱著胳膊，低頭看那頂帽子。
「……我沒躲。」帽子底下傳來一個悶悶的聲音。
「你人都快貼樹上了，還說沒躲？」
「我就是……路過！」
「路過？」洛恩彎下腰，一把掀開了艾斯的帽檐。
帽子下面，一張臉漲的通紅，嘴唇抿的死緊，黑色的眼睛裡全是倔強和不甘。
「幹什麼！」艾斯一把拍開他的手，退後一步，又飛快把帽檐拉低。
「不是不來送行嗎？」洛恩靠在樹上，話裡帶著笑，「昨晚誰說的『誰要去送那個長耳朵的』？」
「我沒說過！」
「你說了。」
「閉嘴！」艾斯的臉更紅了，牙齒咬的咯吱響，「我只是……正好要去打獵，路過而已！」
「打獵不帶武器？」
艾斯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著的手，臉上的表情直接僵住。
洛恩沒再逗他。
他伸出手，毫無徵兆的按在艾斯頭上，用力揉了一把。
黑色的短髮被他揉成了鳥窩，帽子都差點飛了。
「你干——！」
「聽好了，艾斯。」
洛恩的手停在他頭頂，聲音突然沉了下來。
艾斯愣住了。
「下次見面，你要是還這麼弱，」洛恩咧嘴一笑，獸耳直直的豎起，「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艾斯的瞳孔猛的一縮。
「我一定會變得比任何人都強！！！」
「比你強！比老頭子強！比這世界上所有人都強！」
「你給老子等著！洛恩大哥！下次見面，我絕對會把你打飛！」
他的聲音大的整個碼頭都聽見了，送行的人群齊刷刷的回頭看過來。
洛恩沒回答，只是又揉了一把艾斯的頭髮，然後轉身，大步走向碼頭。
「喂！別揉我頭！說了多少遍了！」
身後傳來艾斯氣急敗壞的吼聲，但這次，洛恩沒回頭。
碼頭上，卡普已經幹掉了大半籃三明治，正跟村長扯著嗓子聊天。
「行了行了！老子又不是不回來了！」卡普不耐煩的擺手，「等下次休假，再來看你們！」
「洛恩，上船了！」卡普扭頭沖他喊。
「知道了。」
洛恩走上棧橋，軍艦的跳板已經鋪好，海軍士兵在兩側站的筆直。
就在他一腳踏上跳板的時候——
「等一下！」
卡普好像想起了什麼，轉過身，對著遠處扯著嗓子大喊。
「艾斯！路飛！你們兩個小鬼給老子聽好了！」
「在達旦那裡好好鍛鍊！等你們長大了，老子就來接你們去海軍本部！你們可是要當海軍的男人！」
這話一出，整個碼頭都炸了。
「我才不要當什麼海軍！」
一個聲音在人群里炸響！
所有人循聲看去。
路飛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了碼頭最前面，叉著腰，挺著小胸脯，臉上掛著一個大大的笑容。
他吸了一口氣，鼓起腮幫子，然後——
衝著甲板上的卡普做了個巨丑的鬼臉！
舌頭伸到下巴，雙手扒著眼角，鼻孔朝天！
緊接著，他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一聲響徹風車村的咆哮！
「我要成為——海賊王！！！」
這聲波，幾乎要把海浪掀起來！
整個碼頭，死一樣的安靜。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瑪琪諾端著空籃子的手停在半空，嘴角的笑也僵住了。
村長的拐杖從手裡滑掉，「咔嗒」一聲砸在木板上，老人家的嘴巴張的老大，幾乎能塞進一個蘋果。
達旦雙手捂住了臉，絕望的聲音從指縫裡擠出來：「完了……全完了……」身後的山賊們集體變成了石頭。
洛恩站在跳板上，獸耳猛的一豎，又無奈的耷拉下來。
他脖子僵硬的轉過去，看向甲板上方。
卡普高大的身影站在船舷邊，一動不動。
額角上，一根青筋蹦了起來。
「呵……呵呵……」
卡普發出一陣低到嚇人的乾笑。
碼頭上的溫度，好像都降了幾度。
「海……賊……王……」
路飛壓根沒發現危險，還在碼頭上蹦躂著沖甲板揮手。
「香克斯說過！能找到ONE PIECE的人，就是海賊王！我一定會找到的！」
「夠了！！！」
卡普的怒吼撕開了清晨的寧靜！
他的身影從十幾米高的甲板上直接跳了下來！
海軍大衣在空中炸開，他整個人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從天而降，直直砸向碼頭上的路飛！
右拳高高舉起，拳頭上的骨節捏的咔咔作響！
「愛之鐵拳！！！」
「等——等一下！爺爺！我錯了錯了錯了——！」
路飛終於感覺到了頭頂的死亡陰影，臉瞬間慘白，腿卻跟灌了鉛一樣動不了！
太晚了。
「咚——————！！！！！！」
一聲巨響！
碼頭的木板被震的瘋狂顫抖！
路飛的慘叫聲，悽厲的響徹了整個風車村，連海面上的海鷗都被嚇的撲稜稜飛走！
「嗷嗷嗷嗷嗷嗷嗷——————！！！」
煙塵散去。
路飛整個人呈「大」字型，被嚴絲合縫的栽進了碼頭旁的沙灘里，只剩下四肢和一顆腦袋。
他腦袋上，一個比頭還大的包鼓了起來，「噗噗」的冒著白氣，在太陽底下特別顯眼。
路飛翻著白眼，嘴裡「咕嘟咕嘟」的吐著泡泡，已經暈了半截。
碼頭上，沒一個人敢吭聲。
村長彎腰去撿拐杖，手抖的怎麼都抓不住。
瑪琪諾還保持著微笑，但額角已經掛上了一滴冷汗。
達旦徹底把臉埋進手裡，肩膀一抽一抽的，也不知道是哭還是笑。
洛恩站在跳板上，看著沙灘里那個冒煙的大包，嘴角抽了抽。
「每次都這樣……」他搖搖頭，獸耳沒勁的垂了下去。
發泄完的卡普，胸口還在劇烈起伏，那張黑臉上，青筋還在突突的跳。
他深吸幾口氣，然後猛的轉向人群外那棵歪脖子樹。
「艾斯！」
卡普的眼神跟刀子一樣，精準的鎖定了樹後那頂橙色的帽子。
「你呢？你也要去當海賊嗎！！！」
聲音裡帶著恐怖的威壓，朝著艾斯碾了過去！
空氣都黏糊糊的。樹後的艾斯感覺自己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死死按住，冷汗唰一下就濕了後背。
他的腿在抖，牙齒咬的咯吱響。
腦子裡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說！告訴他你也要當海賊！
別說！會死的！
艾斯的嘴唇動了動，最後——
「我……」
「走了！」
艾斯的話被一個聲音打斷。
洛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下跳板，來到了碼頭中間。他衝著樹後的艾斯抬了抬下巴。
「記住你剛才說的話。」
「變強。然後來找我。」
艾斯一愣，和洛恩對視。
那雙眼睛裡沒有同情，沒有擔心，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期待。
好像在說：我知道你會來的。
艾斯咬咬牙，猛的點了一下頭，然後衝到沙灘邊，一把拽住路飛的胳膊。
「喂！起來！快跑！」
「嗚嗚……好疼……爺爺是魔鬼……」路飛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被艾斯從沙坑裡硬拽了出來。
「少廢話！再不跑，他第二拳就來了！」
艾斯架著半死不活的路飛，撒腿就往叢林裡狂奔。
「給老子站住——！」卡普剛要追。
「卡普大人！開船時間到了！」副官博加特在甲板上大聲提醒。
「……嘖！」卡普恨恨的收回腳，指著兩個越跑越遠的小鬼咆哮，「你們兩個給老子等著！下次回來，把你們吊起來打三天三夜！」
遠處，兩個小小的身影已經鑽進了叢林。
還能隱約聽見路飛的哭嚎，和艾斯咬牙切齒的罵聲，越來越遠。
卡普瞪著那個方向半天，鼻子裡噴出兩道粗氣，最後甩了下袖子，轉身大步走上跳板。
「哼！不成器的臭小子們！」
嘴上這麼說，但路過洛恩身邊時，他的腳步明顯停頓了一下。
洛恩看見了。
卡普嘴角那一閃而過的笑意。
「上船，出發！」卡普站上甲板，大手一揮。
「是！卡普中將！」
海軍士兵齊聲回答，開始收起纜繩和跳板。
洛恩最後看了一眼風車村。
瑪琪諾在碼頭上揮著手，笑的很溫柔。
村長終於撿起了拐杖，也顫巍巍的舉起了手。
達旦總算把手從臉上拿開了，她紅著眼眶，嘴裡還在罵罵咧咧，但舉起的手臂比誰都高。
遠處的叢林邊上，兩個小小的身影又冒了出來。
路飛站在一塊大石頭上，拼命揮著胳膊，嘴裡喊著什麼，聲音被海風吹散了，但洛恩的獸耳，清楚的捕捉到了每個字。
「大哥——！一定要來看我們啊——！」
旁邊，艾斯背對著碼頭，雙手插兜，帽檐壓的很低。
軍艦的汽笛聲再次響起，又低又長。
巨大的狗頭船首調轉方向，劈開海面，駛向遠方。
螺旋槳攪動海水，白色的浪花在船尾拉出一條長長的痕跡。
洛恩走到船尾，靠在欄杆上。
風車村越來越小，碼頭上的人影變成了一個個小黑點，最後徹底看不見了。
他的獸耳在海風裡輕輕晃動。
路飛的喊聲，已經聽不見了。
前方，是無盡的蔚藍。
金色的太陽光砸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金芒。
「海軍本部……」洛恩攥了攥拳頭，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不知道那裡的人，抗不抗揍。」
「嘎哈哈哈哈！」卡普的笑聲從駕駛艙傳來，「放心！那邊的傢伙，可比東海的硬多了！有你好打的！」
洛恩的獸耳噌的一下豎了起來，眼裡的興奮藏都藏不住。
軍艦全速前進，劈波斬浪。
風車村，科爾波山，艾斯，路飛，全都被留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