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尷尬的蘇振天一家人
第一場比賽結束當晚，宴會。
京都大酒店，頂層宴會廳。
燈光璀璨，觥籌交錯。
能進這個門的，沒一個普通人。
各個學院代表，各大家族的話事人，覺醒者協會的高層，還有那些平時只能在電視上看到的頂級強者——此刻都端著酒杯，三五成群地聊著。
蘇臨站在角落裡，端著一杯橙汁。
他不想喝酒，也沒人敢逼他喝。
「蘇臨同學！」
一個爽朗的聲音傳來。
蘇臨轉頭，看見一個中年男人快步走來，身後還跟著幾個人。男人穿著筆挺的西裝，胸口別著徽章——京都林家的標誌。
「在下林震南，京都林家。」男人伸出手，笑容滿面，「今天看了你的比賽，三十秒橫掃天穹學院，厲害，真厲害！」
蘇臨和他握了握手：「林家主客氣了。」
林震南眼睛一亮：「哎呀，叫林家主太生分了，我比你父親......哦不，比蘇震天虛長几歲，你叫我林叔就行。」
蘇臨沒接這個話茬。
林震南也不尷尬，側身介紹身後的人：「這是我女兒，林雨薇，今年也是十級，SSS級異能。雨薇，快叫蘇臨哥哥。」
一個穿著淡藍色禮裙的女孩走上前，十七八歲，長相清秀，臉頰微紅：「蘇......蘇臨哥哥好。」
蘇臨點點頭：「你好。」
林雨薇眼睛亮晶晶的，想說什麼，又不好意思開口。
林震南笑道：「雨薇一直想認識你，今天總算有機會了。蘇臨同學，以後有時間來京都玩，讓雨薇帶你逛逛。」
旁邊一個人插嘴：「林震南，你這下手也太快了吧？我還沒說話呢！」
說話的是個胖胖的中年男人，穿著深灰色的長衫，笑眯眯的。
林震南哈哈一笑：「老周，你江南周家湊什麼熱鬧？你們家不是沒有適齡的姑娘嗎？」
胖男人——周家家主周四海——翻了個白眼：「沒有姑娘就不能認識認識了？我兒子周元，也是十級，SSS級異能。蘇臨同學，你們年輕人多交流交流。」
他身後站著一個少年，十七八歲，濃眉大眼，看起來憨厚老實。聽見父親點自己，撓了撓頭，沖蘇臨咧嘴一笑：「蘇臨哥，你今天打得太帥了！那一巴掌扇白夜臉上，我看得都疼！」
蘇臨嘴角微微上揚：「謝謝。」
周元湊過來，壓低聲音說：「蘇臨哥，我跟你說，白夜那小子平時可狂了，仗著自己是天穹學院隊長，誰都不放在眼裡。今天你這一下，讓他徹底蔫了，太解氣了！」
林雨薇在旁邊小聲說：「其實白夜挺厲害的。只是......只是遇到了蘇臨哥哥......」
周元撇嘴：「厲害什麼？三十秒被干趴，也叫厲害？」
幾個人正說著，又一群人走了過來。
領頭的是一個白髮老者，穿著古樸的長袍，氣息深沉。身後跟著幾個中年人，還有幾個年輕人。
林震南臉色微變，低聲說：「京都王家的人。領頭的那個是王家家主，王天罡，84級。」
蘇臨抬眼看去。
王天罡走到近前，上下打量著蘇臨，眼神銳利得像刀。
「你就是蘇臨？」
蘇臨點頭：「是。」
王天罡沉默了幾秒，突然笑了。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然後拍了拍蘇臨的肩膀。
「小子，我看了你的比賽。一億血，十級，扛二十萬傷害跟撓痒痒一樣。這種天賦，強的都不像個天賦。」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說：「以後有事，來京都王家找我。我王天罡，交你這個朋友。」
說完，他轉身就走，乾脆利落。
身後那幾個王家人，都沖蘇臨點點頭，跟著走了。
林震南看著王天罡的背影，嘖嘖兩聲：「老王這人，平時眼高於頂，誰都不服。今天能主動來跟你說話，不容易。」
周四海也點頭：「蘇臨同學，你現在可是香餑餑了。這些老傢伙，都眼巴巴地想跟你攀上關係呢。」
蘇臨沒說話。他們都是對神級天賦的認可
從今天那場比賽結束開始，他的手機就沒停過。私信、好友申請、電話，鋪天蓋地。認識的不認識的，都想跟他搭上話。
這就是神級天賦的名頭。
這就是實力帶來的東西。
「蘇臨！」
又一個聲音傳來。
蘇臨轉頭，看見幾個熟悉的身影——炎焰、寒冰、影刃、林月，四個人端著盤子走過來，盤子裡堆滿了吃的。
炎焰嘴裡塞著蛋糕，含糊不清地說：「你在這兒躲著呢？我們找了你半天。」
寒冰也拿著個雞腿：「外面那群人太可怕了，逮著我們就問蘇臨在哪兒，問完還讓我們轉交名片。你看——」
他從兜里掏出一把名片，花花綠綠的，至少二十張。
影刃難得沒打哈欠，懶洋洋地說：「還有人塞給我一張卡，說是什麼商會的VIP卡，讓我轉交給你。我沒要。」
林月站在旁邊，手裡端著一杯果汁，安安靜靜的，但眼睛不時看向蘇臨。
蘇臨接過那些名片，掃了一眼。
有各大家族的，有各種商會的，還有幾個學校的招生辦——明明他已經進了龍城戰院，這些人還不死心。
他把名片收起來，對四人說：「你們吃你們的，不用管我。」
炎焰翻了個白眼：「得了吧，你以為我們是來找你的？我們是來找吃的的。這兒的自助餐，聽說一頓好幾千積分，不吃白不吃！」
寒冰瘋狂點頭：「對對對，你看那個龍蝦，比我的臉還大！還有那個螃蟹，腿比我的胳膊粗！」
影刃難得笑了：「你們兩個，能不能有點出息？」
炎焰和寒冰齊聲說：「不能！」
林月忍不住笑了一下，雖然很淺，但蘇臨看見了。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林月笑。
......與此同時，宴會廳另一側。
蘇震天端著酒杯，站在角落裡。
他周圍，空無一人。
不是沒人認出他。
恰恰相反，幾乎所有路過的人都會看他一眼，眼神複雜——有嘲諷，有憐憫，有幸災樂禍，就是沒有以前的敬畏和討好。
但沒有人過來跟他說話。
一個都沒有。
林婉清站在他旁邊，臉色蒼白。她穿著一身精心準備的禮服，化了精緻的妝，但此刻，這些都沒用。
因為沒人看她。
「震天......」她小聲說，「要不我們......回去吧？」
蘇震天沒說話，只是端著酒杯，一動不動。
蘇瑤站在不遠處，手裡攥著一杯酒，手指關節泛白。
她看見幾個以前經常來往的閨蜜，正湊在一起說笑。她走過去想打招呼，那幾個人看了她一眼，笑容瞬間僵住，然後裝作沒看見她，轉身走了。
蘇瑤愣在原地，臉燒得通紅。
蘇靈也差不多。
她看見一個以前追過她的男生，正和幾個朋友聊天。她走過去，想打個招呼，那男生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複雜，然後低下頭，假裝沒看見她。
蘇靈咬著嘴唇，轉身就走。
只有蘇小小，躲在角落裡，偷偷看著宴會廳中央那個被人群包圍的身影。
那是蘇臨。
她的哥哥。
那個曾經被她嫌棄、被她無視、被她欺負的哥哥。
現在，他站在燈光最亮的地方，周圍圍滿了人。
各大家族的家主、各大勢力的代表、那些平時只能在電視上看見的大人物，一個個笑著跟他說話，遞名片，邀請他去家裡做客。
而他，只是淡淡地點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蘇小小想起小時候，有一次她偷偷給了蘇臨一顆糖。蘇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小聲說「謝謝」。
那是她第一次看見蘇臨笑。
後來，她再也沒給過他糖。
因為姐姐們說，不要跟那個廢物玩。
蘇小小低下頭，眼眶有點紅。
「小小。」林婉清的聲音傳來，「我們走吧。」
蘇小小抬起頭，看見母親站在面前，眼眶也紅紅的。
蘇瑤和蘇靈也過來了，兩個人臉色都很難看。
蘇震天站在最後面，臉上沒有表情，但握著酒杯的手指，關節泛白。
「走吧。」他又說了一遍。
一家人往門口走。
路過宴會廳中央的時候，蘇震天突然停了一下。
他看見蘇臨被一群人圍著，正在和一個白髮老者說話。
那老者，是京都王家的家主，王天罡。
84級強者，和他同一個時代走出來的。
王天罡正在笑，笑得很大聲，一邊笑一邊拍蘇臨的肩膀。
那姿態，親熱得像對自己的親孫子。
蘇震天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走出宴會廳，門在身後關上。
隔絕了裡面的燈光、笑聲、觥籌交錯。
也隔絕了那個少年。
林婉清終於忍不住，眼淚掉下來。
「震天......我們......我們真的錯了......」
蘇震天沒說話。
他站在走廊里，背對著所有人，一動不動。
很久之後，他才開口。
聲音沙啞得像從沙子裡擠出來的。
「回去再說。」
......宴會廳內。
蘇臨剛送走王天罡，又一群人圍了上來。
「蘇臨同學，我是江南葉家的，我們家主讓我來問候你......」
「蘇臨同學，這是我們商會的至尊卡，您收著，以後買東西打八折......」
「蘇臨同學，我女兒也是十級，異能S級，你們認識一下......」
蘇臨一一應付著，臉上始終沒什麼表情。
但他心裡，其實是有點累的。
這些人，有的真誠，有的虛偽，有的想拉攏他，有的想利用他。但不管是什麼目的，他們都笑著，說著好聽的話。
這就是實力帶來的東西。
也是那個家，從來沒給過他的東西。
炎焰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擠了過來，湊到他耳邊小聲說：「蘇臨，你看見了嗎？蘇震天他們剛才走了。」
蘇臨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他看見了。
從他站的角度，正好能看見那個角落。
蘇震天站在那兒，端著酒杯，周圍空無一人。
林婉清臉色蒼白，蘇瑤蘇靈低著頭，蘇小小躲在角落裡。
一家五口，像五座孤島。
但他心裡，沒有快意，也沒有同情。
只有平靜。
「蘇臨同學！」
又一個聲音響起。
蘇臨轉頭，看見一個穿著軍裝的中年男人走過來，身姿挺拔，眼神銳利。胸口別著75級的徽章。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同樣穿軍裝的年輕人。
「我是軍方代表，姓趙，叫趙山河。」中年男人伸出手，「戰天穹前輩讓我來跟你說一聲，明天繼續加油。」
蘇臨握住他的手：「謝謝趙將軍。」
趙山河笑了，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小子，好好打。軍方看好你。」
說完，他轉身就走，乾脆利落。
那幾個年輕人沖蘇臨點點頭，也跟著走了。
炎焰嘖嘖兩聲：「軍方的人都來了，你這面子，真大。」
寒冰湊過來：「聽說軍方這幾年一直在招攬天才，待遇比三大學院還好。蘇臨，你心動了沒？」
蘇臨搖搖頭：「我在龍城戰院挺好。」
影刃難得開口：「龍城戰院本來就是軍方背景，差不多的。」
林月站在旁邊，突然小聲說：「那個人......在看你。」
蘇臨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宴會廳另一邊，一個穿著黑色禮服的少年正看著這邊。
十七八歲，長相陰柔，眼神銳利得像刀。
他周圍也圍著幾個人，但都離他有點距離，看起來既想靠近，又不敢靠太近。
「那是誰？」蘇臨問。
炎焰看了一眼，臉色微變：「魔都葉家的少主，葉無殤。SSS級異能，暗影之主。聽說他性格孤僻，不喜歡跟人打交道，但實力極強。今年比賽的熱門人選。」
寒冰補充道：「他爸是葉無雙，五大強者之一。」
蘇臨點點頭。
葉無殤看了蘇臨幾秒，然後收回目光，轉身走了。
自始至終，沒說一句話，也沒過來打招呼。
炎焰小聲說：「這人怪怪的，你還是離他遠點。」
蘇臨沒說話。
宴會繼續進行。
不斷有人過來跟蘇臨說話，遞名片，攀交情。
蘇臨一一應付著，但心裡已經有點煩了。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蘇臨。」
蘇臨轉頭，看見一個白髮老者走過來。
覺醒者協會會長，陳九州。
周圍的人立刻讓開一條路。
陳九州走到蘇臨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笑了。
「小子，累了吧？」
蘇臨誠實地點點頭。
陳九州哈哈一笑：「累就對了。這些人，都是人精。你以後會慢慢習慣的。」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說：「明天第二場，打京都學院一隊。他們實力比天穹學院還強，有個SSS級異能的空間系選手，很難纏。你小心點。」
蘇臨認真聽著，點點頭。
陳九州拍拍他肩膀：「行了，去休息吧。剩下的，我幫你擋著。」
說完，他轉身對著那群還想往上湊的人，笑眯眯地說：「各位，蘇臨同學累了，要回去休息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那些人面面相覷，但誰也不敢說什麼。
陳九州的面子，誰敢不給？
蘇臨鬆了口氣，沖陳九州點點頭，然後帶著炎焰四人，從側門離開。
走出宴會廳，外面是安靜的走廊。
炎焰長出一口氣：「媽呀，總算出來了。裡面那群人，跟狼一樣，太嚇人了。」
寒冰也擦汗：「我臉都笑僵了。」
影刃難得笑了：「你們兩個，又沒被圍住，笑什麼笑？」
炎焰瞪眼：「怎麼沒被圍住？那群人問完蘇臨就問我們，煩都煩死了。」
林月小聲說：「他們問我，蘇臨平時喜歡吃什麼。」
幾人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炎焰笑得直不起腰：「不是吧？他們連這個都打聽？太離譜了！」
蘇臨也忍不住笑了。
雖然很淺，但確實是笑。
回到住宿區，五個人各自回房間。
蘇臨躺在床上，掏出手機。
又是一堆消息。
他隨便翻了幾下，然後關掉。
窗外，夜色深沉。
明天，還有比賽。
後天，還有。
大後天，還有。
他要一場一場打下去，一直打到冠軍。
打到所有人都記住他的名字。
不是蘇家的棄子，不是蘇辰的哥哥。
而是蘇臨。
神級覺醒者，蘇臨。
京都大酒店，頂層宴會廳。
燈光璀璨，觥籌交錯。
能進這個門的，沒一個普通人。
各個學院代表，各大家族的話事人，覺醒者協會的高層，還有那些平時只能在電視上看到的頂級強者——此刻都端著酒杯，三五成群地聊著。
蘇臨站在角落裡，端著一杯橙汁。
他不想喝酒，也沒人敢逼他喝。
「蘇臨同學！」
一個爽朗的聲音傳來。
蘇臨轉頭，看見一個中年男人快步走來，身後還跟著幾個人。男人穿著筆挺的西裝，胸口別著徽章——京都林家的標誌。
「在下林震南，京都林家。」男人伸出手，笑容滿面，「今天看了你的比賽，三十秒橫掃天穹學院，厲害，真厲害！」
蘇臨和他握了握手：「林家主客氣了。」
林震南眼睛一亮：「哎呀，叫林家主太生分了，我比你父親......哦不，比蘇震天虛長几歲，你叫我林叔就行。」
蘇臨沒接這個話茬。
林震南也不尷尬，側身介紹身後的人：「這是我女兒，林雨薇，今年也是十級，SSS級異能。雨薇，快叫蘇臨哥哥。」
一個穿著淡藍色禮裙的女孩走上前，十七八歲，長相清秀，臉頰微紅：「蘇......蘇臨哥哥好。」
蘇臨點點頭：「你好。」
林雨薇眼睛亮晶晶的，想說什麼，又不好意思開口。
林震南笑道：「雨薇一直想認識你，今天總算有機會了。蘇臨同學，以後有時間來京都玩，讓雨薇帶你逛逛。」
旁邊一個人插嘴：「林震南，你這下手也太快了吧？我還沒說話呢！」
說話的是個胖胖的中年男人，穿著深灰色的長衫，笑眯眯的。
林震南哈哈一笑：「老周，你江南周家湊什麼熱鬧？你們家不是沒有適齡的姑娘嗎？」
胖男人——周家家主周四海——翻了個白眼：「沒有姑娘就不能認識認識了？我兒子周元，也是十級，SSS級異能。蘇臨同學，你們年輕人多交流交流。」
他身後站著一個少年，十七八歲，濃眉大眼，看起來憨厚老實。聽見父親點自己，撓了撓頭，沖蘇臨咧嘴一笑：「蘇臨哥，你今天打得太帥了！那一巴掌扇白夜臉上，我看得都疼！」
蘇臨嘴角微微上揚：「謝謝。」
周元湊過來，壓低聲音說：「蘇臨哥，我跟你說，白夜那小子平時可狂了，仗著自己是天穹學院隊長，誰都不放在眼裡。今天你這一下，讓他徹底蔫了，太解氣了！」
林雨薇在旁邊小聲說：「其實白夜挺厲害的。只是......只是遇到了蘇臨哥哥......」
周元撇嘴：「厲害什麼？三十秒被干趴，也叫厲害？」
幾個人正說著，又一群人走了過來。
領頭的是一個白髮老者，穿著古樸的長袍，氣息深沉。身後跟著幾個中年人，還有幾個年輕人。
林震南臉色微變，低聲說：「京都王家的人。領頭的那個是王家家主，王天罡，84級。」
蘇臨抬眼看去。
王天罡走到近前，上下打量著蘇臨，眼神銳利得像刀。
「你就是蘇臨？」
蘇臨點頭：「是。」
王天罡沉默了幾秒，突然笑了。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然後拍了拍蘇臨的肩膀。
「小子，我看了你的比賽。一億血，十級，扛二十萬傷害跟撓痒痒一樣。這種天賦，強的都不像個天賦。」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說：「以後有事，來京都王家找我。我王天罡，交你這個朋友。」
說完，他轉身就走，乾脆利落。
身後那幾個王家人，都沖蘇臨點點頭，跟著走了。
林震南看著王天罡的背影，嘖嘖兩聲：「老王這人，平時眼高於頂，誰都不服。今天能主動來跟你說話，不容易。」
周四海也點頭：「蘇臨同學，你現在可是香餑餑了。這些老傢伙，都眼巴巴地想跟你攀上關係呢。」
蘇臨沒說話。他們都是對神級天賦的認可
從今天那場比賽結束開始，他的手機就沒停過。私信、好友申請、電話，鋪天蓋地。認識的不認識的，都想跟他搭上話。
這就是神級天賦的名頭。
這就是實力帶來的東西。
「蘇臨！」
又一個聲音傳來。
蘇臨轉頭，看見幾個熟悉的身影——炎焰、寒冰、影刃、林月，四個人端著盤子走過來，盤子裡堆滿了吃的。
炎焰嘴裡塞著蛋糕，含糊不清地說：「你在這兒躲著呢？我們找了你半天。」
寒冰也拿著個雞腿：「外面那群人太可怕了，逮著我們就問蘇臨在哪兒，問完還讓我們轉交名片。你看——」
他從兜里掏出一把名片，花花綠綠的，至少二十張。
影刃難得沒打哈欠，懶洋洋地說：「還有人塞給我一張卡，說是什麼商會的VIP卡，讓我轉交給你。我沒要。」
林月站在旁邊，手裡端著一杯果汁，安安靜靜的，但眼睛不時看向蘇臨。
蘇臨接過那些名片，掃了一眼。
有各大家族的，有各種商會的，還有幾個學校的招生辦——明明他已經進了龍城戰院，這些人還不死心。
他把名片收起來，對四人說：「你們吃你們的，不用管我。」
炎焰翻了個白眼：「得了吧，你以為我們是來找你的？我們是來找吃的的。這兒的自助餐，聽說一頓好幾千積分，不吃白不吃！」
寒冰瘋狂點頭：「對對對，你看那個龍蝦，比我的臉還大！還有那個螃蟹，腿比我的胳膊粗！」
影刃難得笑了：「你們兩個，能不能有點出息？」
炎焰和寒冰齊聲說：「不能！」
林月忍不住笑了一下，雖然很淺，但蘇臨看見了。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林月笑。
......與此同時，宴會廳另一側。
蘇震天端著酒杯，站在角落裡。
他周圍，空無一人。
不是沒人認出他。
恰恰相反，幾乎所有路過的人都會看他一眼，眼神複雜——有嘲諷，有憐憫，有幸災樂禍，就是沒有以前的敬畏和討好。
但沒有人過來跟他說話。
一個都沒有。
林婉清站在他旁邊，臉色蒼白。她穿著一身精心準備的禮服，化了精緻的妝，但此刻，這些都沒用。
因為沒人看她。
「震天......」她小聲說，「要不我們......回去吧？」
蘇震天沒說話，只是端著酒杯，一動不動。
蘇瑤站在不遠處，手裡攥著一杯酒，手指關節泛白。
她看見幾個以前經常來往的閨蜜，正湊在一起說笑。她走過去想打招呼，那幾個人看了她一眼，笑容瞬間僵住，然後裝作沒看見她，轉身走了。
蘇瑤愣在原地，臉燒得通紅。
蘇靈也差不多。
她看見一個以前追過她的男生，正和幾個朋友聊天。她走過去，想打個招呼，那男生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複雜，然後低下頭，假裝沒看見她。
蘇靈咬著嘴唇，轉身就走。
只有蘇小小，躲在角落裡，偷偷看著宴會廳中央那個被人群包圍的身影。
那是蘇臨。
她的哥哥。
那個曾經被她嫌棄、被她無視、被她欺負的哥哥。
現在，他站在燈光最亮的地方，周圍圍滿了人。
各大家族的家主、各大勢力的代表、那些平時只能在電視上看見的大人物，一個個笑著跟他說話，遞名片，邀請他去家裡做客。
而他，只是淡淡地點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蘇小小想起小時候，有一次她偷偷給了蘇臨一顆糖。蘇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小聲說「謝謝」。
那是她第一次看見蘇臨笑。
後來，她再也沒給過他糖。
因為姐姐們說，不要跟那個廢物玩。
蘇小小低下頭，眼眶有點紅。
「小小。」林婉清的聲音傳來，「我們走吧。」
蘇小小抬起頭，看見母親站在面前，眼眶也紅紅的。
蘇瑤和蘇靈也過來了，兩個人臉色都很難看。
蘇震天站在最後面，臉上沒有表情，但握著酒杯的手指，關節泛白。
「走吧。」他又說了一遍。
一家人往門口走。
路過宴會廳中央的時候，蘇震天突然停了一下。
他看見蘇臨被一群人圍著，正在和一個白髮老者說話。
那老者，是京都王家的家主，王天罡。
84級強者，和他同一個時代走出來的。
王天罡正在笑，笑得很大聲，一邊笑一邊拍蘇臨的肩膀。
那姿態，親熱得像對自己的親孫子。
蘇震天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走出宴會廳，門在身後關上。
隔絕了裡面的燈光、笑聲、觥籌交錯。
也隔絕了那個少年。
林婉清終於忍不住，眼淚掉下來。
「震天......我們......我們真的錯了......」
蘇震天沒說話。
他站在走廊里，背對著所有人，一動不動。
很久之後，他才開口。
聲音沙啞得像從沙子裡擠出來的。
「回去再說。」
......宴會廳內。
蘇臨剛送走王天罡，又一群人圍了上來。
「蘇臨同學，我是江南葉家的，我們家主讓我來問候你......」
「蘇臨同學，這是我們商會的至尊卡，您收著，以後買東西打八折......」
「蘇臨同學，我女兒也是十級，異能S級，你們認識一下......」
蘇臨一一應付著，臉上始終沒什麼表情。
但他心裡，其實是有點累的。
這些人，有的真誠，有的虛偽，有的想拉攏他，有的想利用他。但不管是什麼目的，他們都笑著，說著好聽的話。
這就是實力帶來的東西。
也是那個家，從來沒給過他的東西。
炎焰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擠了過來，湊到他耳邊小聲說：「蘇臨，你看見了嗎？蘇震天他們剛才走了。」
蘇臨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他看見了。
從他站的角度，正好能看見那個角落。
蘇震天站在那兒，端著酒杯，周圍空無一人。
林婉清臉色蒼白，蘇瑤蘇靈低著頭，蘇小小躲在角落裡。
一家五口，像五座孤島。
但他心裡，沒有快意，也沒有同情。
只有平靜。
「蘇臨同學！」
又一個聲音響起。
蘇臨轉頭，看見一個穿著軍裝的中年男人走過來，身姿挺拔，眼神銳利。胸口別著75級的徽章。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同樣穿軍裝的年輕人。
「我是軍方代表，姓趙，叫趙山河。」中年男人伸出手，「戰天穹前輩讓我來跟你說一聲，明天繼續加油。」
蘇臨握住他的手：「謝謝趙將軍。」
趙山河笑了，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小子，好好打。軍方看好你。」
說完，他轉身就走，乾脆利落。
那幾個年輕人沖蘇臨點點頭，也跟著走了。
炎焰嘖嘖兩聲：「軍方的人都來了，你這面子，真大。」
寒冰湊過來：「聽說軍方這幾年一直在招攬天才，待遇比三大學院還好。蘇臨，你心動了沒？」
蘇臨搖搖頭：「我在龍城戰院挺好。」
影刃難得開口：「龍城戰院本來就是軍方背景，差不多的。」
林月站在旁邊，突然小聲說：「那個人......在看你。」
蘇臨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宴會廳另一邊，一個穿著黑色禮服的少年正看著這邊。
十七八歲，長相陰柔，眼神銳利得像刀。
他周圍也圍著幾個人，但都離他有點距離，看起來既想靠近，又不敢靠太近。
「那是誰？」蘇臨問。
炎焰看了一眼，臉色微變：「魔都葉家的少主，葉無殤。SSS級異能，暗影之主。聽說他性格孤僻，不喜歡跟人打交道，但實力極強。今年比賽的熱門人選。」
寒冰補充道：「他爸是葉無雙，五大強者之一。」
蘇臨點點頭。
葉無殤看了蘇臨幾秒，然後收回目光，轉身走了。
自始至終，沒說一句話，也沒過來打招呼。
炎焰小聲說：「這人怪怪的，你還是離他遠點。」
蘇臨沒說話。
宴會繼續進行。
不斷有人過來跟蘇臨說話，遞名片，攀交情。
蘇臨一一應付著，但心裡已經有點煩了。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蘇臨。」
蘇臨轉頭，看見一個白髮老者走過來。
覺醒者協會會長，陳九州。
周圍的人立刻讓開一條路。
陳九州走到蘇臨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笑了。
「小子，累了吧？」
蘇臨誠實地點點頭。
陳九州哈哈一笑：「累就對了。這些人，都是人精。你以後會慢慢習慣的。」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說：「明天第二場，打京都學院一隊。他們實力比天穹學院還強，有個SSS級異能的空間系選手，很難纏。你小心點。」
蘇臨認真聽著，點點頭。
陳九州拍拍他肩膀：「行了，去休息吧。剩下的，我幫你擋著。」
說完，他轉身對著那群還想往上湊的人，笑眯眯地說：「各位，蘇臨同學累了，要回去休息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那些人面面相覷，但誰也不敢說什麼。
陳九州的面子，誰敢不給？
蘇臨鬆了口氣，沖陳九州點點頭，然後帶著炎焰四人，從側門離開。
走出宴會廳，外面是安靜的走廊。
炎焰長出一口氣：「媽呀，總算出來了。裡面那群人，跟狼一樣，太嚇人了。」
寒冰也擦汗：「我臉都笑僵了。」
影刃難得笑了：「你們兩個，又沒被圍住，笑什麼笑？」
炎焰瞪眼：「怎麼沒被圍住？那群人問完蘇臨就問我們，煩都煩死了。」
林月小聲說：「他們問我，蘇臨平時喜歡吃什麼。」
幾人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炎焰笑得直不起腰：「不是吧？他們連這個都打聽？太離譜了！」
蘇臨也忍不住笑了。
雖然很淺，但確實是笑。
回到住宿區，五個人各自回房間。
蘇臨躺在床上，掏出手機。
又是一堆消息。
他隨便翻了幾下，然後關掉。
窗外，夜色深沉。
明天，還有比賽。
後天，還有。
大後天，還有。
他要一場一場打下去，一直打到冠軍。
打到所有人都記住他的名字。
不是蘇家的棄子，不是蘇辰的哥哥。
而是蘇臨。
神級覺醒者，蘇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