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感悟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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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幽緩步走到石壁前,目光在一道道劍痕上逐一停留,不時伸手輕輕撫摸,指尖沿著劍痕的走勢緩緩滑過。

  那些刻痕深淺不一,有的筆直,有的略帶弧度,每一道都沉穩有力,像是有人在同一個地方反覆劈斬了無數次,才留下這一道道痕跡。

  他閉上眼,指尖貼在石面上,仿佛能隔著千年歲月,感受到那位金離真人揮劍時的節奏與力度。

  他在一面相對平整的牆面前停了下來,那片區域劍痕稀疏,像是被刻意留出來的。

  九幽不再猶豫,抬手祭出一柄燼月劍,劍光一閃,橫劈而下。一陣刺耳的刮擦聲過後,石面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像是被鈍器輕輕蹭了一下,對於整面禁靈寶而言無傷大雅。

  他皺了皺眉,加大法力注入,再次揮劍。這一擊力道更沉,但落在那禁靈寶面上,也不過留下了一道比方才略長一些的劃痕,深度幾乎沒有變化。

  「不愧是禁靈寶,就連這表面都難以刮蹭,越到後面便越難以破壞。」他收回劍,目光沉了幾分,「連我這元嬰後期的全力一擊,也不過如此。」

  他沒有停下,心念一動,四十二柄燼月劍同時飛出,在頭頂匯聚成一股金色洪流,旋轉如輪,劍尖直指那面石壁。一聲長嘯,金光轟然撞上石面,持續了數息之後才緩緩停下。

  石屑飛散,煙塵落定後,那面牆壁上多了一道約莫一米深淺的凹坑,切口整齊,像是被一道粗大的光柱削出來的。

  九幽看著那道凹坑,又看了看周圍更深處、更久遠的劍痕,那一道最深的,足有八丈之深,切口平滑,如同切豆腐一般。他的目光沉了一瞬,像是在重新估算什麼。

  片刻後,他低聲開口:「禁靈寶極難留下痕跡,這我是知道的。可此人留下的劍痕,最深的已過八丈——」他頓了頓,「——若光是只憑法力,恐怕化神修士也未必能做到這一步。那位金離真人,恐怕並非以力破壁,而是動用了某種更精妙的力量。」

  他沒有說破那個詞,但心裡已經隱隱有了答案。

  劍意。

  只有劍意,才能在禁靈寶這種石材上留下如此深刻的痕跡。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留下的那道凹坑,又看了看四周那些深淺交錯的舊痕,將兩者之間的距離在心中量了一遍。他本以為自己的實力已足以應對絕大多數場面,今日這一面石壁,卻讓他看見了另一座山。

  如果金離真人還在世,兩人各自全盛,他恐怕撐不過十招。他沒有否認這一點,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在等這個念頭落地。

  落定之後,他沒有再多看那些劍痕,只是轉過身,朝來路走了幾步,像是該看的已經看完了。地下空間裡安靜如初,那些劍痕依舊留在牆上,就好似在等著下一個會停下來摸一摸它們的人。

  九幽的目光在那一道道劍痕間緩緩遊走,神識隨之滲入石面,仿佛隔著千古歲月,與那道揮劍的身影遙遙相望。他看到了那個人如何握劍、如何起勢、如何落下那一擊。劍鋒切入石面時的角度、力道、速度,以及那一瞬間劍意迸發的軌跡,都在那些刻痕里。

  他沒有刻意去推斷,而是讓神識跟著劍痕的走勢緩緩滑過,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復刻另一個人的呼吸。

  他忽然睜開眼。

  那六面禁靈寶石壁上,每一道劍痕之中,都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劍意。千年前的鋒芒,如今只剩一縷餘韻,若有若無,像是將熄未熄的燭火。但即便只是一縷殘存的餘韻,也足以讓他重新審視這位金離真人的境界。

  「這些劍痕之中,竟然還殘留著劍意。」九幽低聲道,目光沒有從石壁上移開,「看來此人當年早已料到這一去可能回不來,便將此處的劍痕作為留待有緣人的機緣。」

  他沒有立刻做結論,只是讓這個念頭在腦中敲好,然後指尖微動,一柄燼月劍自袖中飛出,繞著他轉了一圈,隨即自行朝石壁深處飛去。

  九幽跟了過去。燼月劍在那面被他打出一道凹坑的牆面前停下,懸在半空,不再前行。

  他走上前,目光落在那道凹坑上,又順著劍尖的方向看向石壁內部。他伸手觸碰了一下凹坑底部的石面,指尖傳來一絲極淡的溫熱,與周遭冰涼的石壁截然不同。

  「這後面,還有一層空間。」他的目光微凝。他再次催動燼月劍,朝那處凹坑劈落,這一次只推進了不足半米,便已力竭。他收回劍,估算了一下,「往後怕是越來越難。若無法凝聚出劍意,單憑法力恐怕難以穿透這一層禁靈寶。粗略估計,至少有十丈之厚。這也只是根據前面留下來的劍痕大致推斷,真正的厚度恐怕不止如此。」

  他沒有繼續嘗試,也沒有急著尋找取巧之法。他翻遍了洞中所有的竹簡與典籍,又將燼月劍反覆祭出試探,最後連那塊陰陽陣盤也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但一塊陣盤始終只有兩個面,不會出現第三面。自然沒有捷徑可走。

  確認過後,九幽終於收手。

  他盤膝坐下,閉目調息。等到靈台最為清明的那一刻,他重新睜開眼,目光落在那些劍痕之上。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去尋找什麼,只是靜下心來,讓目光隨著那些劍痕的走勢緩緩遊走,像是順著一條早已存在的脈絡,慢慢向深處探去。

  那些劍痕靜靜地留在牆上,千年過去,已經沒有人會停下來看它們了。此刻有人坐在它們面前,像是終於等到了一個願意坐下來好好看一看它們的人。

  南霜的雪看不出春秋。

  天光在洞外明暗交替,也不知過了多久。而他在裡面,像是已經坐了許久,又像是才剛剛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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