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我們是一家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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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麻煩,那便不必勞煩你跑這一趟了。」九幽伸手拍了拍那年長弟子的肩膀,像是拍一個熟絡的後輩。

  隨即,整個人飛身而起,懸於半空,他的氣息不再遮掩,元嬰後期大修的磅礴靈壓如同潮水般鋪展開來,將方圓數百里的風雪都壓得滯了一瞬。

  山門下,那兩名弟子呆呆地仰頭望著那道金色身影,像是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一人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另一人手中的書籍啪嗒一聲落在地上,風吹著書頁嘩嘩作響,又很快被雪浸濕了邊角。

  九幽立於高處,俯視著道陽宗的山門。

  他心裡清楚,這道陽宗絕非尋常宗門。他打探到的消息雖然零碎,但拼湊起來也能看出輪廓,至少三位元嬰後期大修士坐鎮,修的多半也是《道陽十殿訣》,底蘊深厚,硬闖無異於自投羅網。

  偷偷潛入也未必穩妥,天靈環、噬魂蟲、金陽真火,這些東西都出自此宗,對方的陣法和禁制定然不容小覷,他的改天換貌之術未必能瞞過對方的眼睛。若是被當場識破,反倒更被動。

  於是他想出了第三個辦法:光明正大地現身。哪怕談崩了,身處山門之外,想走也隨時能走。他不信對方會為了一句「來意不明」便傾巢而出追殺一位同階修士。

  瞬間,道陽宗深處響起一聲沉喝:「大膽!」四道屬於元嬰後期大修士的氣息同時迸發,四道金色光芒從山門深處沖天而起,在風雪中劃出四道筆直的光痕。

  靈光散去,四道人影已出現在距九幽數百丈外的虛空之中,一字排開,氣機相牽,將整片天地都封得密不透風。

  「竟然有四位。」九幽站在他們對面,心中暗道,一身金袍被風吹得微微拂動。

  他看著眼前四人,隱約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同源的氣息,心中已經有了判斷。果然,都是修煉《道陽十殿訣》的,恐怕在這門功法的造詣上還不低。

  他沒有急著開口,目光不緊不慢地掃過四人,將他們的樣貌、站位、氣息都記了個清楚。

  左側兩名中年修士,皆著白底金紋道袍,一個眉目冷峻,一個面色平淡,身姿挺拔,像是兩棵栽在風雪裡生了根的樹,一看就是常年在宗門深處坐鎮的人物。

  居中的老者鬚髮灰白,面容清瘦,手拄一根木杖,杖身被摩挲得光滑溫潤。他的目光平和,卻在九幽臉上停得最久,像是一眼看穿了許多東西。

  老者身側站著一名素雅婦人,穿金紋長裙,懷中抱著一隻白色小狐,眉眼溫婉,卻始終沒有開口。

  「你是何人?為何擅闖我道陽宗地界?」左側那名冷峻的中年修士率先開口,語氣不善,「還敢如此張揚,連氣息都不遮掩,是覺得我等拿你沒辦法嗎?」

  九幽擺了擺手,臉上掛著一副恰到好處的笑意:「這位師兄莫要緊張。說起來,咱們還算是自家人。」他這話說得不輕不重,卻讓對面的四人同時眉頭一動。

  「誰是你師兄?」那中年修士臉一黑,「誰跟你是自家人?」

  他身旁的素衣婦人卻微微眯眼,目光在九幽身上來回掃了兩遍,臉上的神情從疑惑變為驚疑,再由驚疑變為隱約的確認:「幾位師兄,此人身上的法力氣息……與我宗的《道陽十殿訣》一模一樣。」她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他修的確是我宗的殿訣。」

  那老者一直沒有開口,此刻才緩緩向前挪了半步,手中的木杖在虛空中輕輕一頓。他看著九幽,目光里沒有怒意,只有一種沉沉的審視:「你究竟是什麼人?為何修我宗的不傳之法?今日若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恐怕便沒那麼容易離開了。」

  他的語氣不算重,但話里沒有留什麼餘地。

  老者話音落下,身後那兩名中年元嬰修士齊齊上前一步,氣息驟然升騰。五道金色光芒在皚皚風雪中彼此呼應,如同五座無聲矗立的山峰,將方圓數百丈的虛空都壓得沉了幾分。

  山下那些道陽宗弟子與長老紛紛抬頭,望著山門上空那五道金芒,低聲驚呼此起彼伏,不少人臉上寫滿了震驚與茫然。

  九幽聽到老者的質問,神色微微一怔,像是被勾起了什麼久遠的記憶。他沉默了一瞬,眼底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傷感,聲音也比方才低了幾分:「幾位師兄師姐,在下名叫青幽,來自遙遠的靈川大陸,是天陽上人的徒孫。」

  「天陽上人?」對面四人同時變了臉色。那葛姓男子沉聲喝道,「難道是四千年前那個叛離宗門、竊取我宗至寶的至陽祖師?」

  九幽臉上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詫異,沒有急著答話,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辭,才開口道:「祖師在貴宗做過什麼,在下確實不清楚,畢竟那是四千年前的事了。但在下知道的是,祖師離開道陽宗之後,在靈川創立了青陽門,門中功法皆以《道陽十殿訣》為根基刪減而來。他從未將完整的十殿訣外傳,只封存在一處秘境中留待有緣之人。」


  他說著,取出《青陽九門功》,雙手托起:「這便是祖師根據十殿訣簡化而成的《青陽九門功》。在下闖入秘境後,見到了祖師留下的殘魂。他說,他這輩子做過很多事,有對的也有錯的,但有一件事他從沒後悔過,他曾是道陽宗的弟子。若青陽門不在了,希望在下能替他回來看看,也算是了卻一樁心事。」

  九幽將手中的《青陽九門功》以法力托起,緩緩推向對面。

  那本泛黃的古籍懸停在四人面前數丈處,沒有落地,也沒有被人接過。

  片刻沉默之後,為首的老者率先以神識探查了那本功法。

  緊接著,另外三人也相繼以神識翻閱了一遍,臉上的神色各有所動。

  葛姓男子收回了手,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重新掂量方才的話。少婦懷中的白狐抬眼看了九幽一下,又趴了回去,沒有露出絲毫敵意。她輕輕撫了撫白狐的背脊,與老者交換了一個眼神,微微點頭。

  老者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本懸浮的功法上,又抬眼看向九幽:「你當真是至陽祖師的徒孫?你真不知道他曾經做了什麼事?」

  九幽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語氣比方才誠懇了幾分:「千真萬確。若此話有半分虛假,在下日後心魔纏身,墮入魔道,不得好死。」

  他說這話時,身上的道陽法力再次自然運轉,氣息與四人隱隱呼應,像是同一條河流分出來的幾道支流。

  老者捋了捋鬍鬚,目光從九幽臉上移到那本功法上,又移回來,像是在做一個需要反覆掂量的決定。

  風吹過他手中的木杖,發出極輕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還沒落地,正在慢慢找地方落腳。遠處的天色暗了一層,雲層壓得更低了,雪還沒有停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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