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金離石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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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未落,金浩轉身便要離去。可他剛邁出兩步,地宮四周驟然湧起一層白茫茫的霧氣。那霧氣來得毫無徵兆,起初只是薄薄一層,轉瞬便濃稠如漿,從邊緣向內翻湧,將整座地宮裹得嚴嚴實實。

  金浩腳步一頓,臉色驟變:「不好,大長老!我們被發現了,這霧氣古怪,屬下根本看不穿!」

  他邊說邊往老者身邊退,語氣中已帶上了少有的緊張。修士對未知的恐懼往往比刀劍更甚,此刻他什麼都看不見,神識也被壓製得死死地,仿佛一頭撞進了布口袋中。

  老者沒有答話。他眉心緊鎖,神識向外擴展,好在這地宮不算太大,即便白霧有壓制神識的功效,他仍能將其完全籠罩。可他掃過一圈之後,面色便微微一變。

  地宮中央那片焦土之上,霧氣之中隱約立著一道高大的黑影。那人背對著他,正伸手探向黑色礁石上的金離石。

  「大膽!」

  老者厲喝一聲,袖中一道紅光疾射而出。

  那紅光在空中一凝,化作一隻巴掌大小的赤紅圓盤,高速旋轉著,裹著尖銳的破空聲,直直朝黑影絞去。黑影似乎來不及閃避,被圓盤當胸切過,上半身斜斜滑落,摔在地上化作一團青煙。

  一擊得手,老者卻沒有任何喜色。

  元嬰後期修士豈會如此輕易便被斬殺?

  他心中警兆大作,目光急掃四周。

  白霧深處,又一道黑影緩緩凝聚。圓盤再度飛去,將其斬碎,可那黑影碎裂的同時,另一個方向又浮現出一道新的身影。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越來越多,眨眼間便出現了十數道。

  老者心頭一沉,雙手連揮,又是兩道紅光射出,三隻圓盤同時絞殺,將逼近的黑影一一斬滅。

  最近一隻殘骸落地後撲騰了兩下,落在老者腳邊。他低頭一瞥,那東西通體幽青,半透明,尖牙利爪,分明是一隻用人魂魄煉製的傀儡。

  就在他心神一緊的一瞬,背後一涼。

  一柄金色長劍無聲無息地貫穿了他的心臟,劍尖從胸口透出,帶著一股灼熱的劍意。

  老者低頭看著那截泛著金光的劍身,瞳孔微縮。他緩緩轉過頭去,對上了「金浩」的目光。那雙眼睛寒冷徹骨,哪有半分金浩的粗獷模樣。

  「你……」

  老者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他體內生機正在迅速流逝,元嬰也被那一劍的劍意鎮住,一時竟無法離竅。

  九幽沒有多言,拔劍,側身,一腳將其踹飛出去。

  老者撞在岩壁上,悶哼一聲,血水從嘴角溢出。他掙扎著想站起來,抬手召回三隻赤紅圓盤,拼力朝九幽的方向擲去。

  但他出手時,九幽已經不在原地了。

  天風袍裹身,青灰遁光一閃,他已出現在焦土中央,隨手一揮,將那枚丈許大小的金離石收入儲物袋中。

  三道圓盤擦著他方才站立之處掠過,切入岩壁,留下三道深痕。老者想要再催動圓盤,卻發現胸口那處貫穿傷上殘留的靈氣仍在不斷阻撓他的法力,根本提不起全力。

  九幽沒有回頭,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灰遁光朝地宮出口掠去,順手將白霧陣法的陣旗收回懷中。

  身後傳來老者低啞的嘶吼,悶在喉嚨里,又被白霧吞沒。

  九幽沒有停,飛出寶庫之後,遁光沒有半分遲疑,徑直拔高,越過天炎城上空,朝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

  城中有守衛察覺異動,抬頭望去時,那道遁光已經只剩下一個極淡的光點,很快便融入了夜色之中。

  身後,老者雙目赤紅,周身血氣翻湧,徑直破開寶庫頂層沖了出來。所過之處,一層層堅固的石壁統統被撞得粉碎,煙塵滾滾。

  緊隨其後,數道血氣遁光飛速趕至老者身側。當先一人看起來約莫四五十歲模樣,體格結實,面色沉穩,掃了一眼九幽消失的方向,沉聲問道:「大哥,出了何事?」

  老者猛地啐了一口血沫,胸口那道被長劍貫穿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劍上殘留的靈氣被驅除之後,血肉便自行重生,不過數息功夫便恢復了大半。

  但他臉上的怒意卻絲毫未減,聲音發沉,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別問了,快追!絕不能放那人走了!」

  眾人聞言不再多言,七道血氣遁光同時沖天而起,撕裂長空,朝九幽遁走的方向疾追而去。速度快得驚人,沿途留下數道長長的尾跡。


  可半日過去,他們非但沒有追到人影,連對方殘留的氣息都不曾捕捉到一絲一毫。那道青灰遁光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徹底消失在這片曠野之中。

  老者停在半空中,望著空蕩蕩的遠方,胸膛劇烈起伏。他仰頭怒喝了一聲,聲音沙啞,在空曠的戈壁上遠遠傳開:「是誰?你到底是誰?!該死的乾州人!!!」

  怒氣牽動內傷,他猛地又咳出兩口鮮血。身旁幾人連忙上前攙扶,他卻一把推開,只是死死攥著拳頭,指節發白。

  那名被他喚作「老二」的結實男子在旁沉默了片刻,開口道:「大哥,先別急。此人能瞞過你我耳目潛入天炎城,至少也是元嬰後期。若真是乾州來的大修士,必定留有痕跡。等回頭派人去查,看看最近泉州那邊有哪些大宗門的元嬰後期修士在邊境附近出沒,說不定能對上號。」

  老者喘了幾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沉默半晌,終於點了點頭。

  而此刻,數萬里之外,九幽的情況也遠稱不上好。

  他一邊拼命催動天清鈴,一邊將體內翻湧的煞氣死死往下壓。

  那些煞氣在他斬殺那名元嬰初期體修時便開始躁動,後來背刺那名元嬰後期的老者時雖未下死手,但那一劍仍舊牽動了體內積蓄已久的殺意。

  此刻,煞氣如同積蓄已久的暗流,爭先恐後地朝經脈各處涌去,一次次衝擊著他的封禁。他臉上的偽裝早已在法力不穩中自行消散,露出原本那張年輕而蒼白的面孔。

  他咬著牙,雙眼通紅,眼角滲出兩道血線,順著顴骨淌落,混著嘴角溢出的血沫,滴在衣襟上。周身的靈光忽明忽滅,像是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又飛了數千里,他強撐著催動最後一絲餘力,將那股煞氣重新按回丹田深處。

  煞氣終於被勉強壓住,可他渾身的力氣也隨之散盡。意識一陣模糊,遁光在空中劃出一道歪斜的弧線,整個人便徹底失去知覺,朝下方栽落下去,像一塊斷線的石頭,沒入荒原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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