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主角受的校霸前男友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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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臉色很差,眼下的青黑比林肆還重,眼睛裡蔓延著些紅血絲,頭髮也亂糟糟的。

  林肆乍一看裴凜這副模樣,險些沒認出來。

  裴凜和林肆對視,目光直勾勾,像是要把他臉上盯出一個洞。林肆被看得渾身不自在,移開了視線,想把手抽回來。

  攥著他的手腕的手紋絲不動。林肆現在渾身還有些發軟,沒多少力氣,使勁掙扎了幾下,準備伸另一隻吊著點滴的手去幫忙時,裴凜才鬆了力道。

  林肆趕緊把手縮了回來,和裴凜拉開了些距離。

  裴凜手是鬆開了,但目光還跟著林肆移動。

  這個病房裡只有他們兩個人,林肆避無可避,只能率先開口發問:「裴凜,你怎麼在這兒?」

  裴凜就跟沒聽到一樣,沉默著不吭聲。

  過了一會兒,裴凜終於不再盯著林肆看了,站起來給他倒了一杯水,把水杯遞到他嘴邊。

  林肆猶豫了一下,還是低頭喝了一口。水溫溫熱熱,滋潤了些他有些乾澀的嗓子。

  他從裴凜手中接過杯子,咕嚕幾口把水喝完,偏頭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時鐘,估摸著已經到第二天的早上了。

  他這是睡了一整晚?

  林肆也顧不上糾結裴凜在這裡幹什麼,把杯子往床邊的小桌上一放,掀開被子就準備往床下跳,被裴凜按著肩膀推了回去。

  林肆睜大眼睛,迎面對上裴凜的目光。

  裴凜坐在他床邊,絲毫沒有離開的打算。

  從裴凜的角度看過去,林肆的臉色還是蒼白,覆著鼻導管吸氧,嘴唇上的紫色褪了大半,但血色還沒有完全回來。長得有些長了的黑色碎發半遮著眉眼,因為躺了一夜而微微翹起幾縷,瞪起眼睛看人時,倒是比平時顯得活力了些。

  林肆被裴凜按回床上,不死心地想要掙扎,被裴凜直接開口打斷:「醫生說你至少要住五天院,每天吸高壓氧,不然可能落下後遺症。」

  「你奶奶那邊有護工照看,我安排了人過去,她現在還沒醒。」

  林肆掙扎的幅度這才小了些。

  他偏過頭看著裴凜:「你怎麼在這?」

  裴凜這次回應了:「你煤氣中毒,我送你來的醫院。」

  不等林肆做出什麼反應,他又緊跟著問了一句:「為什麼這麼做?」

  林肆一愣:「什麼為什麼?」

  裴凜沒解釋,似乎篤定林肆聽得懂他的意思,只是逃避不想回應。

  他目光沉沉地壓在林肆臉上,臉色緊繃。等了一會兒,見林肆沉默著不回應,他像終於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身體忽然有些發抖。

  「為什麼想不開?」

  他深吸一口氣,眼眶有些紅,聲音提高了些,把洶湧的思緒壓制回去,儘量維持著語調的平靜。

  「因為紀漾白?還是因為你奶奶的病?還是……都有?」

  林肆緩緩地眨了下眼睛,更迷茫了。

  誰想不開……?

  他嗎?

  林肆又愣了幾秒,終於對接上裴凜奇妙的腦迴路了。

  裴凜不會以為他壓力太大,受不了打擊,所以在家裡開煤氣自殺吧?

  這什麼想像力,他活的好好的自殺幹啥!

  林肆下意識想反駁。他純粹是這幾天太累沒休息好,煮粥的時候暈過去了而已。不開門窗是因為冷,煤氣泄露則純粹是暈過去後煮的粥沒人管,溢出來把火給澆滅了。

  這種老式筒子樓里,沒有鋪設天然氣管道,一時大意遇見這種意外,純粹是天時地利人和,完全不是他主觀意願。

  但林肆才剛準備解釋,就看見裴凜的臉色。

  腦中念頭一閃而過,他硬生生把即將脫口而出的話憋了回去。

  他突然有一個絕妙的點子。

  ……

  林肆整理好表情,避開裴凜的目光,順著他的意思,淡然道:「沒錯。」

  裴凜瞳孔微縮,又硬生生克制住自己,目光落在林肆蒼白的臉側。

  林肆望著牆角,目光平靜。

  「紀漾白走了,我找不到他。奶奶的病治不好,醫生說了頂多兩年,而且那還是最好的情況。」他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眼神變得有些空茫。


  「裴凜,你要想要玩,就去找別人。我這種人小門小戶,只想和奶奶安安穩穩過完剩下的日子,實在不想跟你再有什麼牽扯了。」

  他說完這段話,把目光移開了,落在窗外灰白色的天上,偷偷用餘光打量著裴凜的反應。

  老實說,他也拿不準自己這樣究竟有沒有效果。裴凜這三個月的糾纏真的是讓林肆焦頭爛額,他都想扯住裴凜的領口瘋狂吶喊搖晃「你別再跟著我了,去找紀漾白啊!」

  可惜無論他怎麼擺冷臉,裴凜反倒愈挫愈勇。

  他只能寄希望於裴凜有一點良心,被他這麼用死「威脅」一番,能夠放棄他。

  裴凜沉默的十幾秒里,林肆心裡一直打著鼓。

  他餘光窺見裴凜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低著頭看不見表情。

  兩人之間的沉默維持了將近一分鐘,最終裴凜開口了。

  「好。」他說。他看著林肆,緩緩道,「我走。」

  林肆險些控制不住自己雙眸一亮的表情,趕緊壓下那點雀躍,繼續用淡漠的臉對著裴凜。

  ——走走走,趕快走!!

  林肆心裡兀自激動,猝不及防聽見裴凜叫自己的名字:「周錚。」

  林肆扭頭,裴凜直勾勾地對上他那雙澄澈的黑眸,心在慢慢沉下去,口中瀰漫上些許苦澀。

  他說:「你之前問我紀漾白在哪。」

  林肆目光一滯,看著他的表情認真了些。

  裴凜頓了片刻:「他是江家的人,被江家帶回去了。」

  他言盡於此,沒有說更多。

  他看見林肆的眼神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明顯亮了一些。哪怕告訴林肆這件事,只是為了林肆起碼能多個念想,不再心灰意冷。但此刻他的胸口還是一陣酸脹,化出了苦澀的膿。

  「你離江家遠一點。」裴凜補了這句話。

  林肆已經避開他的視線,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裴凜看著他的側臉,還有很多話想說,卻不知道從哪一句開始。

  他想說一句一直梗在喉中沒來得及說出來的「我喜歡你」,但他看著林肆此刻因為紀漾白的消息心神不寧,低著頭不看他、睫毛安靜垂下的樣子,那句話就卡在了喉嚨里。

  到最後,他換了句話。

  「你要是需要找我,我的聯繫方式你有,你隨時都可以聯繫我。」

  林肆這才又抬頭看他,張嘴說了聲「謝謝」,還準備繼續說些什麼時,裴凜已經站起來了。

  裴凜自然知道林肆沒說完的話是什麼。無非就是一些客氣又疏離的「謝謝,但是不用」。

  椅子腿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打斷了林肆的話。裴凜最後再看了他一眼。

  「周錚,」他輕聲說,「以後……照顧好自己。」

  林肆又張嘴說了些什麼,裴凜已經狠下心,轉身走出了病房。

  他關上病房門,沉默地走向樓梯口,等電梯時,扭頭看向走廊盡頭那扇窗戶,外面還在下雪。灰白色的雪一片一片地落下來,落在窗台上。

  裴凜的手不自覺地攥成拳,又無力地鬆開。

  他想,原來放一個人走,比留住一個人還要難得多。留住一個人,只需要錢和權,以及必要的手段。

  而放一個人走,卻要把他心裡那點不甘心和捨不得,全部摁下去。

  電梯門在裴凜面前緩緩打開,他走了進去,掏出手機,編輯了一條消息發給裴翡。

  他會按照裴翡的意思,跟她離開。

  至於林肆。

  既然林肆不需要他,那他就放他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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