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黑暗暴君作死了嗎41
光明之地守舊派和改革派之間的紛爭持續了將近一年。
在此期間，教皇阿爾德里克以年老神力衰竭、無法主持聖禮為由，宣布主動退位，退居幕後，遠離紛爭。
在無數支持和質疑反對聲中，聖子艾利安即位，成了歷史上最年輕的一任教皇。
即位大典上，他當著光明神神像和所有人的面，拆解人造光的原理，把指甲蓋大小的光燼礦懸於高空，讓每一個人都親眼看到那枚暗紫色的礦石在光明魔法的催動下發出金色的光芒。
他說，這不是神跡，是幾百年前人類在諸神黃昏後的絕境中點燃的希望。沒有神明伸出援手，是人類自己的手從廢墟中挖出了光燼礦，在黑暗中把那束光托上了天空。
這些話徹底剖開了光明之地幾百年來賴以生存的信仰。有人憤怒地企圖攻擊艾利安，被守護在他身邊的騎士擋下。
但更多人第一次將目光投向那輪懸在頭頂的人造光。
不再自欺欺人後，他們徹底看見了人造光的黯淡。
他們向神明祈禱了幾百年，神明沒有拯救過他們。
再這麼下去，等人造光徹底熄滅後，就是他們和他們後代的末日了。
艾利安即位的第二天，邊陲小鎮克維茲爆發叛亂，上千個深色之人聚集，拿著武器，在一部分淺色之人的默許和幫助下，衝進了克維茲的教堂，推翻了光明神像。
並且高喊口號：「接納深色者，光與暗平等！人類需要活下去！」
消息迅速傳遍整個斯金維特，也傳到了艾利安的耳中。
隨侍在他身邊的大騎士萊納斯輕輕皺起眉，有些擔憂地說：「他們太衝動了。」
幾百年的格局不是短期內就能改變的，現在守舊派的勢力依舊強大，還有不少中立觀望的人。
克維茲這次的做法，無異於直接和那群人撕破了臉。
艾利安卻笑了起來。
他說：「或許這就是個契機吧。」
這位年輕的教皇說完這句話後，不等萊納斯深思，轉身看向他，嘴角的笑意收了起來，認真道：「請幫我轉告你們的首領，我想見一面……伊瓦爾。」
……
人造光的黯淡不可逆轉。
每天黃昏時分，人造光的光芒就會比前一天弱上一分。隨著對神的質疑，斯金維特的大多數人都看到了光明的消逝。
每過一天，光明的邊境線就往內收縮百米。外城區的光照黯淡到如同黃昏。
照這樣的趨勢下去，整個斯金維特被黑暗完全吞噬的時間，將會比預估中的二十年更快來到。
外城被黑暗侵蝕，外城區的人便往內城進攻。反對最激烈的那些淺色者貴族們，那就統統扔到外城去，自己體驗一遍被黑暗壓迫到絕望的感覺。
這次那些貴族們也坐不住了。
他們開始體面地對艾利安示好，表示將會支持他的理念。
畢竟所謂的身份地位財富，那也得有命才能享受。
等黑暗徹底降臨後，他們這群淺色之人就是那些藤蔓怪物的盤中餐。
他們顯然還沒有活夠。
艾利安沒有立刻拿出伊瓦爾交給他的那半塊光燼礦，等到光明之地原有的秩序被破壞到了一定的程度，他才宣布：
他已經聯繫上了能夠找到光燼礦的人，但對方有個條件——推倒光與暗之間的那道城牆，接納黑暗子民們入城。
當天，從克維茲管轄的城區開始，那堵在光明之地與黑暗之地中間橫亘了幾百年的高聳牆體轟然倒塌。
灰塵散去之後，外城的居民們看到了牆那邊的濃稠黑暗。
在黑暗中，影影綽綽的，似乎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身形修長挺拔，穿著黑色的兜帽長袍，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出的皮膚蒼白。
在他的身後是蠕動的暗紫色藤蔓。那些被光明之地的人們恐懼了幾百年的暗棘，此刻在那個兜帽男人身邊，溫順得如同被馴養的獵犬。
哪怕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外城的居民們看見那些藤蔓時依舊驚恐地四散奔逃，將自己藏入屋內，膽怯恐懼地注視著他。
那個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踏在城牆倒塌後散落的碎石上，然後踏入了人造光的照耀範圍內。
暗棘則停留在黑暗那邊，溫馴地等待在那兒。
他面對四面八方投射而來的目光，毫不在意，徑直走入光明之中，然後抬起頭，遙遙地看向斯金維特最中心懸掛人造光的地方。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從兜袍的陰影中探出來，摘下了兜帽，露出了下面的黑髮黑眸。
有人認出了他，緩緩瞪大了眼睛，嘴唇蠕動，卻沒有喊出那個盈滿惡意的稱呼。
伊瓦爾第一次這麼毫無遮擋地將自己的發色眸色暴露在光明之下，眸中卻依舊是波瀾不驚的平靜。
他抬眸看了會兒，便收回視線，對著身後的黑暗微微側身。
然後，一個接一個的人從他身後的黑暗中走了進來。
他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無一例外的是，都有著深色的特徵。
轆轆馬車聲從光明的一方傳來，伊瓦爾望了過去。
一個金色的身影從馬車上中走了出來。
艾利安穿著白色金線的教皇禮袍，走向伊瓦爾。他在伊瓦爾面前停下，看著那雙淡漠的黑色的眼睛，輕輕笑了笑。
「歡迎來到斯金維特。」
……
一個月後，艾利安站在大教堂最高的塔樓上，手裡托著伊瓦爾交給他的光燼礦，另一隻手施展開自己的光明魔法。
金色的光從塔樓頂端炸開，一束耀眼熾烈光芒刺破黑暗。
那束光從塔樓頂端射向人造光核心，直直刺進了那團快要熄滅的火焰的心臟，火焰重新燃燒了起來。
光芒從人造光核心傾瀉而下，金色照亮了斯金維特的每一張仰望的臉。
人們捂著眼睛，哭了起來。
艾利安站在塔樓上，金色的光芒在他身後鋪展開來。
從那天起，艾利安和伊瓦爾被重獲新生的人們奉為救世主。
……
消息傳到黑暗巢穴時，林肆正在大殿裡對著自己的手下發脾氣。
一年多來，他盡職盡責地演著那個喜怒無常的殘暴君主。
黑暗巢穴的上層被他懷疑來懷疑去，殺了至少有一小半的人。
至於下層的那些劣等人，早就在他毀了陣法的那一刻就徹底看清他了，這些年來費盡心機地跑了不少。
此刻，跪在階下的手下把光明之地那邊的消息說完之後，整張臉都貼在了石板地面上，兩股顫顫，不敢抬頭。
在此期間，教皇阿爾德里克以年老神力衰竭、無法主持聖禮為由，宣布主動退位，退居幕後，遠離紛爭。
在無數支持和質疑反對聲中，聖子艾利安即位，成了歷史上最年輕的一任教皇。
即位大典上，他當著光明神神像和所有人的面，拆解人造光的原理，把指甲蓋大小的光燼礦懸於高空，讓每一個人都親眼看到那枚暗紫色的礦石在光明魔法的催動下發出金色的光芒。
他說，這不是神跡，是幾百年前人類在諸神黃昏後的絕境中點燃的希望。沒有神明伸出援手，是人類自己的手從廢墟中挖出了光燼礦，在黑暗中把那束光托上了天空。
這些話徹底剖開了光明之地幾百年來賴以生存的信仰。有人憤怒地企圖攻擊艾利安，被守護在他身邊的騎士擋下。
但更多人第一次將目光投向那輪懸在頭頂的人造光。
不再自欺欺人後，他們徹底看見了人造光的黯淡。
他們向神明祈禱了幾百年，神明沒有拯救過他們。
再這麼下去，等人造光徹底熄滅後，就是他們和他們後代的末日了。
艾利安即位的第二天，邊陲小鎮克維茲爆發叛亂，上千個深色之人聚集，拿著武器，在一部分淺色之人的默許和幫助下，衝進了克維茲的教堂，推翻了光明神像。
並且高喊口號：「接納深色者，光與暗平等！人類需要活下去！」
消息迅速傳遍整個斯金維特，也傳到了艾利安的耳中。
隨侍在他身邊的大騎士萊納斯輕輕皺起眉，有些擔憂地說：「他們太衝動了。」
幾百年的格局不是短期內就能改變的，現在守舊派的勢力依舊強大，還有不少中立觀望的人。
克維茲這次的做法，無異於直接和那群人撕破了臉。
艾利安卻笑了起來。
他說：「或許這就是個契機吧。」
這位年輕的教皇說完這句話後，不等萊納斯深思，轉身看向他，嘴角的笑意收了起來，認真道：「請幫我轉告你們的首領，我想見一面……伊瓦爾。」
……
人造光的黯淡不可逆轉。
每天黃昏時分，人造光的光芒就會比前一天弱上一分。隨著對神的質疑，斯金維特的大多數人都看到了光明的消逝。
每過一天，光明的邊境線就往內收縮百米。外城區的光照黯淡到如同黃昏。
照這樣的趨勢下去，整個斯金維特被黑暗完全吞噬的時間，將會比預估中的二十年更快來到。
外城被黑暗侵蝕，外城區的人便往內城進攻。反對最激烈的那些淺色者貴族們，那就統統扔到外城去，自己體驗一遍被黑暗壓迫到絕望的感覺。
這次那些貴族們也坐不住了。
他們開始體面地對艾利安示好，表示將會支持他的理念。
畢竟所謂的身份地位財富，那也得有命才能享受。
等黑暗徹底降臨後，他們這群淺色之人就是那些藤蔓怪物的盤中餐。
他們顯然還沒有活夠。
艾利安沒有立刻拿出伊瓦爾交給他的那半塊光燼礦，等到光明之地原有的秩序被破壞到了一定的程度，他才宣布：
他已經聯繫上了能夠找到光燼礦的人，但對方有個條件——推倒光與暗之間的那道城牆，接納黑暗子民們入城。
當天，從克維茲管轄的城區開始，那堵在光明之地與黑暗之地中間橫亘了幾百年的高聳牆體轟然倒塌。
灰塵散去之後，外城的居民們看到了牆那邊的濃稠黑暗。
在黑暗中，影影綽綽的，似乎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身形修長挺拔，穿著黑色的兜帽長袍，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出的皮膚蒼白。
在他的身後是蠕動的暗紫色藤蔓。那些被光明之地的人們恐懼了幾百年的暗棘，此刻在那個兜帽男人身邊，溫順得如同被馴養的獵犬。
哪怕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外城的居民們看見那些藤蔓時依舊驚恐地四散奔逃，將自己藏入屋內，膽怯恐懼地注視著他。
那個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踏在城牆倒塌後散落的碎石上，然後踏入了人造光的照耀範圍內。
暗棘則停留在黑暗那邊，溫馴地等待在那兒。
他面對四面八方投射而來的目光，毫不在意，徑直走入光明之中，然後抬起頭，遙遙地看向斯金維特最中心懸掛人造光的地方。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從兜袍的陰影中探出來，摘下了兜帽，露出了下面的黑髮黑眸。
有人認出了他，緩緩瞪大了眼睛，嘴唇蠕動，卻沒有喊出那個盈滿惡意的稱呼。
伊瓦爾第一次這麼毫無遮擋地將自己的發色眸色暴露在光明之下，眸中卻依舊是波瀾不驚的平靜。
他抬眸看了會兒，便收回視線，對著身後的黑暗微微側身。
然後，一個接一個的人從他身後的黑暗中走了進來。
他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無一例外的是，都有著深色的特徵。
轆轆馬車聲從光明的一方傳來，伊瓦爾望了過去。
一個金色的身影從馬車上中走了出來。
艾利安穿著白色金線的教皇禮袍，走向伊瓦爾。他在伊瓦爾面前停下，看著那雙淡漠的黑色的眼睛，輕輕笑了笑。
「歡迎來到斯金維特。」
……
一個月後，艾利安站在大教堂最高的塔樓上，手裡托著伊瓦爾交給他的光燼礦，另一隻手施展開自己的光明魔法。
金色的光從塔樓頂端炸開，一束耀眼熾烈光芒刺破黑暗。
那束光從塔樓頂端射向人造光核心，直直刺進了那團快要熄滅的火焰的心臟，火焰重新燃燒了起來。
光芒從人造光核心傾瀉而下，金色照亮了斯金維特的每一張仰望的臉。
人們捂著眼睛，哭了起來。
艾利安站在塔樓上，金色的光芒在他身後鋪展開來。
從那天起，艾利安和伊瓦爾被重獲新生的人們奉為救世主。
……
消息傳到黑暗巢穴時，林肆正在大殿裡對著自己的手下發脾氣。
一年多來，他盡職盡責地演著那個喜怒無常的殘暴君主。
黑暗巢穴的上層被他懷疑來懷疑去，殺了至少有一小半的人。
至於下層的那些劣等人，早就在他毀了陣法的那一刻就徹底看清他了，這些年來費盡心機地跑了不少。
此刻，跪在階下的手下把光明之地那邊的消息說完之後，整張臉都貼在了石板地面上，兩股顫顫，不敢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