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黑暗暴君作死了嗎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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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幾天,林肆覺得自己在演一場沒有劇本的戲,和他對戲的還是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的伊瓦爾。

  他對伊瓦爾的態度比以前差了不止一星半點,幾乎一見到人不是踹就是罵,時不時還惡狠狠地抽幾鞭子。

  可伊瓦爾就跟有那個字母屬性一樣,根本不在乎林肆的那些刁難,開始眼巴巴地往林肆面前湊。

  以前是隨叫隨到毫不逾矩的下屬,現在則是時刻黏在他身邊、從早到晚釋放著愛意的忠犬。

  偏偏林肆為了自己的計劃,只能對伊瓦爾的這些行為能忍則忍。

  而伊瓦爾似乎從他的隱忍里讀出了別的意味,大受鼓舞,更對著林肆一刻不停的示好。

  即使被打了也不長記性,反而用那種亮閃閃的眼神看著他,讓林肆有一種他下一秒就要撲上來心疼地問自己:「王有沒有把手打疼?」

  林肆被自己的想像激出了一身雞皮疙瘩,於是轉換了策略,開始對伊瓦爾實行冷暴力。

  過了幾天,伊瓦爾果然受不了了。

  林肆那天剛打開自己的寢宮門,就看見前面的黑暗裡一動不動地跪著個黑影。

  如果不是他眼睛尖發現得及時停下了腳步,他高低得被這團完美融入黑暗的影子絆個狗吃屎。

  林肆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能氣,不能氣。

  然而還沒等他張嘴罵出聲,黑影就對著他抬起腦袋。

  伊瓦爾的臉色蒼白,可一雙眼睛卻紅彤彤的,仰視著林肆,看起來可憐兮兮。

  他對著林肆道:「王,您打我吧……求您,別不理我……」

  聲音幽怨,如泣如訴,活像是被拋棄了的流浪犬。

  林肆雙手猛地握緊成拳。

  他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然後發現努力沒用。

  到最後實在是沒忍住,一腳把伊瓦爾踹翻在地。

  伊瓦爾眼睛亮了,眼眶紅紅地看著他,然後當著林肆的面,期待地閉上了眼睛。

  林肆:「……」

  這樣不行,林肆心想。這樣下去絕對不行。

  別的不說,伊瓦爾再在他身邊待下去,他都要覺得這瓜娃子要被調教出來了。

  他心裡徹底下定了決心——計劃必須得提前了!

  ……

  後來的幾天,林肆對伊瓦爾的態度稍微好了那麼一丟丟。

  雖然依舊言行惡劣愛搭不理,可這一點變化依舊被伊瓦爾敏銳地察覺了出來。

  於是他更加整天屁顛屁顛地跟著林肆,孔雀開屏。

  林肆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等他覺得時機差不多了,他就開始著手布局起自己的計劃。

  那天,他吩咐手下去叫伊瓦爾來大殿,手下領命去了。

  林肆則獨自站在大殿裡,紅色的眼睛掃過石壁上那些扭曲的符文和懸掛著的發光蟲籠,默默地又確認了一遍法陣的位置。

  整個法陣以大殿為中心,覆蓋了整個黑暗巢穴的核心區域,陣眼在他座下的石椅底部。

  林肆在心裡把啟動步驟過了幾遍,以確保萬無一失。

  伊瓦爾來的時候,大殿裡只有他和林肆兩人。

  平時王召見他,殿中至少會有幾個侍從守在角落,或者有手下跪在階下等待吩咐。

  今天大殿裡卻只有林肆一個人,高坐在王座上,紅色的眼睛半闔著,聽見聲響,只睜開眼不冷不熱地掃了他一眼。

  伊瓦爾走上前,垂下頭顱,在殿中跪下來:「王。」

  出乎意料地,林肆回了他一聲。

  「嗯。」

  伊瓦爾的呼吸猛地一窒,強忍住內心情緒的激盪,維持著低垂著頭的姿勢,把雀躍藏在眼神里。

  王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回應過他了!

  在伊瓦爾激動的心情里,林肆從王座上站了起來,下了台階,緩緩走向伊瓦爾。

  他走到伊瓦爾面前,然後彎下腰,對著伊瓦爾伸出手。

  那隻手蒼白修長,朝著伊瓦爾伸過來,手心朝上,懸在半空。

  伊瓦爾微微仰著頭,看向那隻伸向自己的手,愣住了。


  王是要……扶他起來?

  伊瓦爾的心跳快了點,難得的有些忐忑,更有些小心翼翼,在林肆不耐煩地皺眉收回手之前,他如夢初醒,猛地伸出手,去夠林肆的手。

  「王……」

  他從唇齒間眷戀地念出這個刻進心裡的字眼,還沒來得及觸碰到林肆的指尖,他脖頸上的項圈就猝不及防地炸開了。

  項圈內側那些被封印了八年的魔力,幾乎在瞬息之間刺進伊瓦爾的身體,順著項圈與皮膚之間的縫隙,滲進他的血管與神經。

  那些魔力毫不留情地在他血肉里橫衝直撞,從脖頸開始,沿著脊柱往下,碾碎骨骼,撕裂肌肉。

  伊瓦爾沒如願握住那雙手,就被突如其來的劇痛壓得徹底失力,顫抖著摔倒在冰冷的地上。

  林肆冷眼看著他,慢條斯理地收回手。

  幾乎與此同時,大殿牆壁和穹頂上那些刻在石頭裡的符文亮了起來。暗紫色的光從石縫中湧出,從四面八方朝伊瓦爾壓制而來。

  頃刻,那些紫色的光芒在他的意識和暗棘之間轟然矗立,硬生生隔絕了他和暗棘的聯繫。

  壓制沒有停止,他的四肢百骸被惡狠狠地碾在地上。他能聽見自己骨頭被碾碎、血肉撕裂的聲音。

  鮮血從身體關節處湧出。暗紅色的血液浸透了他的黑色衣袍,匯成一灘暗色水窪,連他的口鼻和眼睛也開始流血,讓他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得像被血泡過。

  伊瓦爾是很能忍痛的人,他在很小的時候就忍過傷口化膿發高燒、一個人無人問津地燒了三天三夜的痛。

  他那個時候就告訴自己,忍過去就好了,哭泣和喊叫不會讓別人同情你,反而還會惹來那些人,葬送了性命。

  可現在,他實在是太痛了。

  身體上的疼痛和心裡的疼痛,讓他第一次不受控制地痛呼出了聲,嘶啞破碎,壓抑不住的痛苦和絕望。

  靴子踩在石板地面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傳來。那聲音他太熟悉了,即使在他被疼痛淹沒,幾乎意識模糊的時候,他也能準確地辨認出那是誰的腳步聲。

  那隻靴子準確無誤地踩上了他的頭顱。

  靴底壓著他的頭頂,把他的臉狠狠按在被血污浸透的石板地面上。

  「就是這個叛徒。」

  那個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冰冷刺骨:「就是他,放走了光明之地的聖子。」

  那個聲音在大殿中迴蕩,四面八方開始有深色的人影從陰影中走出來。

  「今天,我就親手殺了他。」他聽見林肆的聲音緩緩道,「這就是叛徒的下場。」

  伊瓦爾趴在地上,臉貼著石板,眼前被蒙上了暗紅色的血色。

  他張了張嘴,但喉嚨里湧上來的只有腥甜滾燙的液體。

  嘴角在那些血漬中微微動了一下,扯出一抹微苦的笑。

  他想告訴林肆——你想殺我,用不著這麼麻煩。你只需要告訴我一聲,你只需要說一句「伊瓦爾,我要你死」。那我就會心甘情願地為你赴死,不需要任何理由。

  但他的氣管被鮮血堵著,他說不出來了。

  在四面八方投射而來的那些或冰冷或厭惡的目光中,他閉上了眼睛,安靜地等死。

  甚至連掙扎都沒有。

  林肆想讓他死,那他就聽話,乖乖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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