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黑暗暴君作死了嗎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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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在這一刻,厚重的石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伊瓦爾的身影靜立在門口,黑色的眼睛從門口望進來,越過殿內昏暗的光線,落在了那張寬大的床上。

  目光落下的瞬間,他便精準捕捉到床上凌亂的景象。

  林肆的衣領被蹭得微敞,髮絲凌亂,原本顏色略淡的唇此刻染上了被蹂躪後的紅,在蒼白的皮膚映襯下格外扎眼。

  而艾利安倒在床榻間,氣息微亂,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林肆。

  刺目的畫面闖入眼帘,伊瓦爾緩緩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翻湧的晦暗與痛楚。

  他迎著林肆驟然投來的冰冷目光,提步走上前,屈膝恭恭敬敬跪在地上,嗓音不帶半分異樣,低聲稟報。

  「王,光明之地大批人馬聚集在克維茲邊境,來勢洶洶,儼然有大舉進攻的意圖。他們的教皇發來通訊,希望能與您當面談判放人。」

  林肆的冷冰冰的目光從艾利安身上緩緩轉到伊瓦爾身上,臉色更加陰沉,明顯是在遷怒。

  而事實上,林肆在心裡大鬆一口氣。

  別看剛剛他霸氣十足地喊了句「找死」,實際他腦子一直處於超負荷狀態,但凡伊瓦爾再晚來十秒,他這戲就接不上了。

  畢竟按照人設,在盛怒之下,他不說直接殺了艾利安,起碼也得讓他斷手斷腳。

  但林肆當然不可能這麼做了。所以剛剛他怒視艾利安的那幾秒,其實在心裡瘋狂想對策。

  好在他剛喊完那句話沒多久,石門就開了。

  林肆的餘光掃到門口那個黑色的身影,差點沒當場哭出來。

  伊瓦爾他來了!他和原劇情一樣來救場了!

  林肆在這一刻覺得伊瓦爾不再是他崽了,簡直就是他的再生父母!他甚至來不及想伊瓦爾來得是不是太快了些,立馬按照劇情,開始演戲。

  林肆裝出一副被伊瓦爾轉移了注意力的模樣,冷冷地轉過頭,看向門口那個單膝跪地的身影上。

  「誰允許你擅自進來的?」

  他的聲音陰沉,毫不壓抑自己的憤怒。

  伊瓦爾跪在門口,低著頭,絲毫不為自己辯解:「請王責罰。」

  伊瓦爾話音剛落,林肆就猛地抬起手,一掌揮了出去。

  那一掌帶著黑暗魔力的餘波,掌風不輕不重地落在伊瓦爾的肩頭。伊瓦爾的身體順著那股力道向後倒去,後背撞上石門的邊框,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他嘴角溢出一絲血,也不擦,沉默著又俯下身跪了下去。

  林肆從床榻上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胸膛還在微微起伏,像是還沒有從剛才被冒犯的憤怒中平復下來。

  他整理了一下被艾利安拱亂的衣領,等再度抬眸時,表情已經恢復成那個喜怒無常的黑暗之王了。

  發泄完自己的怒火,他才有功夫捻起伊瓦爾剛剛帶來的那個消息。

  林肆冷笑了一聲。

  「光明聖子前腳剛被抓回來,教堂那兒後腳就得到了消息。」

  林肆的目光從伊瓦爾的頭頂掃到床上還被綁著的艾利安,對上那雙澄澈的金眸後,臉色又黑了些,好在被他忍了下來:「怎麼,黑暗巢穴里有他們的人?」

  伊瓦爾低著頭,沒吭聲。

  艾利安除了在伊瓦爾說教皇要人的時候,表情微怔了一下,之後也跟著沉默下來。

  三個人就在這麼詭異的氣氛里沉默了將近五秒。

  最後還是林肆開口,目光轉向了伊瓦爾:「那四個騎士,審得如何了?」

  「暫時沒有進展。」伊瓦爾的聲音平穩,「他們什麼都不肯說。」

  「意料之中。」林肆抬腿走向門口。

  路過伊瓦爾時,他停了一瞬。

  「把他押下去,關進牢籠,和其他人分開關押。」他眼神瞟向床榻上,紅色的眸底陰冷一片,「我留著他,還有用。」

  伊瓦爾的腦袋壓得更低:「是。」

  「至於光明之地那群人——」

  林肆走到門口,偏過頭,露出半張蒼白的側臉,眼睛裡浮現著冷笑:「我親自去會會。」

  放完狠話,林肆抬腿走了出去。


  心安理得地把艾利安這個燙手山芋交給了他的再生父母伊瓦爾。

  接下來就是主角攻受對戲,沒他什麼事了。

  石門在身後合攏,黑黝黝的走廊里空無一人,林肆維持著嘲諷的眼神,悄悄摸了摸自己狂跳的小心肝。

  嚇死他了,嚇死他了。

  這個主角攻太不按常理出牌了,思維邏輯跟普通人完全不一樣,他究竟是哪句話沒說對,讓主角攻誤會了?

  還是伊瓦爾好,到目前為止,一個關鍵劇情點都沒崩過,簡直是自己的貼心小棉襖!

  林肆給伊瓦爾狂點一百個贊。

  ——

  此刻,林肆寢宮內。

  林肆走後,「貼心小棉襖」伊瓦爾面無表情的從地上站起來。

  暗棘從石板的縫隙中湧出來,無聲地纏上艾利安的手腕和腳踝,驟然收緊,尖銳的刺扎進了艾利安的皮膚。

  艾利安被從床上毫不留情地拽了下來,險些臉朝下狠狠栽下去。

  他踉蹌了幾步,勉強站穩了,倒是沒生氣,目光看向伊瓦爾的方向,眼神若有所思。

  伊瓦爾看都沒看他,上前幾步拽起艾利安手腕處束縛著的繩子,乾脆地轉過身,朝門外走去。

  暗棘從艾利安身上褪去,重新掩沒於黑暗之中,就跟沒出現過一樣。

  艾利安的手腕腳腕上被扎出的血窟窿沒有流血,但那股子麻痹的毒素循著血液循環迅速蔓延全身,讓他手腳發軟,腦袋發脹,卻又恰好保持在一個讓他不至於徹底癱軟的度。

  伊瓦爾的步子邁得很開,步伐很快,艾利安本就手腳無力,幾乎是被拖著在走,走得相當難受,好幾次踉蹌著差點摔倒。

  黑暗之地的牢獄在黑暗巢穴的最深處。

  艾利安昏昏沉沉地只感覺兩側的石壁越來越粗糙,光線越來越暗,他的眼睛又看不清了。

  空氣變得潮濕而冰冷,等到艾利安聞見一股鐵鏽和腐爛混合的氣味時,伊瓦爾停了下來。

  他冷著臉把艾利安往前一拽一推,推進一個巨大的鐵籠子裡。

  艾利安扶住門框,勉強穩住自己。金色的眼睛在幽暗中根本看不清,但他能聽到伊瓦爾還在門口,沒有走。

  他能感覺到那道黑沉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艾利安慢吞吞地轉過身,等了一會兒,伊瓦爾依舊沒有離開。

  這兒只有他們兩個人,沉默在黑暗的環境裡蔓延。

  艾利安覺得伊瓦爾有話問自己,於是他沒急著說話,耐心地等伊瓦爾的問題。

  果然,幾息過後,伊瓦爾開口了。

  「光明聖子大駕光臨黑暗巢穴,究竟要做什麼?」

  伊瓦爾的聲音壓得很低,冷得像冰碴。

  艾利安一愣。

  伊瓦爾往前走了一步,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從陰影中顯露出來。唯一的一盞幽綠色的蟲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將他的臉部輪廓切割成明暗兩半,黑色的眼睛在暗處顯得幽深可怕。

  「你是怎麼知道的?」他的聲音更冷了,「知道我能讓暗棘成為我的耳目。」

  別人不知道,可伊瓦爾卻是清清楚楚。

  艾利安從進到黑暗之地的那一刻起,便一直在大搖大擺地引起暗棘的注意——他甚至瞞著那四個隨行的騎士,悄無聲息地一路催動光明魔法,注入暗棘的根脈,主動引導暗棘發現他並攻擊他。

  伊瓦爾雖然能控制暗棘,可他從不長時間與這種藤蔓建立共感,因為他同樣也忌憚著過分依賴會導致自己反向被暗棘擺布。

  這也導致伊瓦爾在一開始,其實並沒有注意到黑暗之地來了個光明聖子。

  可艾利安這一路上的異動已經讓暗棘都發出預警,主動「通知」到伊瓦爾這兒了。

  艾利安的目的很明確——他從一開始就是想要伊瓦爾察覺到他的闖入。

  只不過伊瓦爾發現艾利安後,其實並不想管。

  無論艾利安來黑暗之地做什麼,在這兒的結局是生是死,和他有什麼關係?

  更何況……他不想讓林肆看到艾利安。

  他不能忍受再多一個人搶走王的目光。


  那會讓他嫉妒到發瘋。

  所以他選擇冷眼旁觀,放艾利安自生自滅。

  直到林肆收到那個紙條,主動讓他去把艾利安抓回來……

  伊瓦爾的臉色更沉了些。

  他又往前逼近一步,咬牙切齒道:「那張紙條,也是你做的吧?」

  艾利安看不清,卻能感受到伊瓦爾冰冷的氣息。

  他沉默片刻,嘆了一口氣,金色的眼睛微微抬起,目光里的那層懵懂沉默褪去了,露出幾分認真來,毫不在意伊瓦爾對他豎起的尖刺。

  艾利安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如你所想,我的目的確實是進到黑暗巢穴。」

  伊瓦爾看他的眼神冰冷。

  艾利安又開始解釋伊瓦爾的第二個問題:「光明之地大教堂的檔案室里有一本筆記,上面寫了:黑髮黑眸之人,能讓暗棘成為其五感與形骸。」

  伊瓦爾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面部肌肉本能地緊繃起來。

  艾利安頓了頓,迎著伊瓦爾不善的目光,苦笑道:「不過你口中的『紙條』,非我所為。」

  艾利安說得真摯,可伊瓦爾卻並不盡信。

  他早已在心底里給這個所謂的光明聖子打上了「狡詐多端」的標籤,尤其是在他勾引王以後,伊瓦爾恨他恨得牙痒痒。

  伊瓦爾冷笑一聲,毫不留情地諷刺:「所以你甚至不惜用你自己和你那四個忠心耿耿的騎士的命來賭。」

  艾利安聽到這句嘲諷的時候,嘴角的弧度微微收了一下,也感受到伊瓦爾對自己的不信任了。

  於是他開門見山地道:「他們並非忠心。」

  伊瓦爾的表情沒變。

  艾利安知道他不信自己的話,嘆了口氣,也就沒再多解釋。

  他和教皇當了十幾年的師生,對待自己的老師,他又怎麼會不熟悉?

  以老師的性子,在他身邊留下萊納斯這四個騎士,十有八九是察覺到他想要去黑暗之地的心思了,於是便命令萊納斯「看管好聖子殿下」。

  可到了萊納斯他們的嘴裡,卻變成了「護送聖子同去黑暗之地」。

  這只能證明這四個騎士從一開始就有問題。

  如果說艾利安一開始還是懷疑,那麼他剛剛聽見伊瓦爾來報「教皇要求談判放人」時,那點懷疑就變成了篤定。

  再延伸一下,艾利安猜測給黑暗之地送去那封紙條的人,估計也是萊納斯這群人了。

  目的就是促成艾利安和伊瓦爾相見。

  潛伏如此之深,在黑暗之地和光明之地都有偽裝的身份。他們背後之人,應當就是那群神秘的異見者。

  只不過這都是艾利安的猜測,他並不確信,也知道自己就算說出來,伊瓦爾也不一定會信,於是他明智地選擇了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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