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黑暗暴君作死了嗎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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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瓦爾在黑暗巢穴里度過的前半個月,一直被鎖鏈關在那個房間裡,平日裡見的人,除了林肆,就只剩個沉默的女醫師——在黑暗之地,這類醫師被稱作「暗愈者」。

  伊瓦爾本就早熟聰慧,在光明之地的東躲西藏讓他早就養成了極強的觀察力。

  他早就注意到了,每次林肆來過之後,就會安排那個暗愈者來給他治療。

  半個月的時間,伊瓦爾知道了那個男人的名字——哈瓦爾德。

  不過那是他在成為「王」之前用的名字,如今已經沒有人敢這麼叫他了。

  黑暗之地的所有人都叫他「霍德爾」——黑暗之神的化身,米克庫爾唯一的統治者,暗棘的主人。

  伊瓦爾是從那個名叫奧莉芙的暗愈者口中聽到的這個名字。

  奧莉芙灰發黑眸,在黑暗之地算是極優異的血統了。她是從很早就跟著林肆的那批人,對林肆忠心耿耿,這也是她能被容許接近伊瓦爾的原因。

  奧莉芙對伊瓦爾這位「黑暗之子」的態度向來是尊敬且沉默。她自然能看見伊瓦爾身上的鐵鏈與項圈,但她從來不去問,本分地給伊瓦爾治好傷就離開。

  伊瓦爾嘗試跟她說話時,她也是謹慎地回,不能說的就保持沉默。但在那些和林肆相關且無傷大雅的問題上,她總是不介意多說一點。

  每次一提起林肆,這位暗愈師的眼睛就亮了起來,眸中滿是崇敬和狂熱,喋喋不休地跟伊瓦爾說上很多。

  伊瓦爾自然也看出了奧莉芙對林肆的情愫。每當奧莉芙說起林肆時,他就認真地聽著,並不覺得無趣。

  這種從別人的口中去了解另一個人的過程很奇妙——尤其這個講述者還是個狂熱的崇拜者,她話語中的主觀情愫太深,恨不得把她的王吹捧得天上地下第一好。

  但伊瓦爾不介意,反倒聽得很入神。

  奧莉芙的傾訴欲在伊瓦爾的身上得到了很好的滿足,恨不得把伊瓦爾引為知己,對著伊瓦爾倒是親近了起來。

  至於林肆對伊瓦爾的禁錮,她倒是沒想那麼多。在她看來,王親自接回了伊瓦爾,並將他安排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還時刻讓自己為他治療傷勢,足以見到王對這個孩子的重視。

  至於伊瓦爾身上的那些鎖鏈,說不定就是王對於這位年輕的養子的磨鍊。

  她自己這麼想,還反過來安慰伊瓦爾。說王對你是多麼的重視,以王的脾氣和手段,她從沒見過王對別人這麼好過,王只是不擅長表達自己的感情罷了,他還是很疼愛你的……

  「王他自己受了傷都死活不肯治,倒是對您很上心呢。」奧莉芙時常念叨著這句話。

  伊瓦爾每次聽見,心臟就跳得快了些,黑黝黝的眼睛有點亮,也有些忐忑。

  他低著頭,聲音很輕地問了一句:「他……王受傷了嗎?」

  奧莉芙嘆了一聲:「王的痛覺神經比普通人敏感一些,偶爾受一次傷都會痛上很久——但他自己都不在乎,我也勸不了。」

  奧莉芙只是突然提到了這個話題,說著說著就又扯到別的上面去了。

  伊瓦爾也沒有再追問,可他卻把這件事記到了心裡。

  ……

  林肆自己都沒想到,在奧莉芙的洗腦和伊瓦爾對他的初始好感加持下,伊瓦爾對他的感觀已經發生了極大的轉變。

  他還在為奧莉芙對伊瓦爾的親近而沾沾自喜呢——原劇情里這位暗愈者就是伊瓦爾後期收服黑暗之地眾人的一大助力。

  每次當他打開門,看見奧莉芙和伊瓦爾齊刷刷閉上嘴看向自己時那副緊張的表情,他就知道,倆人已經接上頭了,奧莉芙心裡的天平已經不自覺地偏向了這位黑暗之子。

  於是林肆為了讓伊瓦爾對自己的觀感更差一點,在伊瓦爾身上的傷口結痂後,便不准奧莉芙再給伊瓦爾治療,強行掐斷了兩人的聯繫。

  而他反倒是找伊瓦爾比之前勤了些,每次一去就變本加厲地虐待伊瓦爾。

  「啪。」

  一卷東西砸在伊瓦爾臉上,然後又掉在地上,滾了兩圈,攤開了。

  是一卷經過鞣製的野獸皮,上面用黑色的顏料寫著字。

  作為這個世界的主角,伊瓦爾自然是認得一些字的。但黑暗之地和光明之地語言雖然一樣,字體也大差不差,不過在形制和語法上還是有著些許區別。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寫在獸皮紙上,帶著稜角和倒刺,對伊瓦爾來說閱讀相當吃力。


  而這就是林肆的目的,他就是要用這些刁難伊瓦爾。

  「這是米克庫爾的規矩,一天之內背下來。背錯一條,你就別吃飯了。」林肆語氣冷硬。

  伊瓦爾伸出戴著鐐銬的手,把那捲獸皮撿了起來,低著頭,沒有說話。

  「聽到了沒有?」林肆的聲音大了些,滿是不耐煩。

  「聽到了。」伊瓦爾的聲音悶悶的,從頭髮後面傳出來,依舊低垂著腦袋。

  「聽到了什麼?」

  「……背規矩,背錯一條,沒有飯吃。」

  「哼。」

  腳步聲在門口停頓了下,然後遠了,緊接著石門合上。

  伊瓦爾抬起頭來,盯著石門看了一會兒,然後拖著鎖鏈慢慢坐回石床邊,把那捲獸皮展開,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規矩很多,他看那些字看得也很艱難。

  「第一條,不得直視王。違者剜目。」

  「第二條,不得在王未經允許時開口。違者割舌。」

  「第三條,不得……」

  伊瓦爾看著那些血淋淋的規矩,將獸皮攤開放在床頭,又蜷縮回那個他習慣了的姿勢。靠著牆,抱著膝蓋,把自己縮成最小的一團。

  背規矩這件事,對伊瓦爾來說不算什麼。他在克維茲的陰溝里摸爬滾打了五年,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記住那些人的規矩。

  ——什麼時候出門不會被發現,什麼時候躲在哪裡不會被抓到,什麼時候翻垃圾堆能翻到別人不要的食物殘渣。

  相比之下,這些寫在獸皮上的規矩反而簡單,因為它們不會變。

  真正讓他覺得難懂的,是林肆。

  那個把他從黑暗中撿起來、又用鐵鏈把他拴住的人。

  林肆所展露出來的態度,不像是想要對他好。

  可林肆所做的每一件事,背地裡好像都把他推向了更好的那一面。

  這整本獸皮紙上的規矩,實際更多是在弱肉強食的黑暗之地活下去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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