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啞巴老實人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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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肆進茅房裡站了一會兒,最終實在是被裡面的臭味熏得沒辦法了,心裡斟酌著沈之年和孟譚那邊應該把該說的話說得差不多了,才捏著鼻子從茅房出來,狠狠地吸了兩口外面的新鮮空氣。

  他揉了揉腰,慢吞吞地挪到堂屋。

  沈之年和孟譚坐在那兒,兩個人都不說話。

  聽見腳步聲,沈之年和孟譚同時抬頭看他。

  沈之年依舊面容溫和,眼裡卻沒多少笑意。

  孟譚已經完全不笑了,臉上沒什麼表情,直勾勾地看著他,眼神比平時沉。

  林肆頂著他倆的目光,走過去拎起桌邊的水壺,倒了兩杯水放到他們面前。

  他當然知道這兩人的眼神是啥意思,這意味著和他有關的劇情快結束了。

  沈之年估計已經把孟家的人快來了的消息告知了孟譚。

  這次拐賣事件同時也引起了警方的高度重視,按照原著,這一次警察會把孟譚和劉小禾救走,連帶著山中其他村子裡的被拐賣婦女兒童。

  王德厚和王桂香等人也會被帶走,該判刑的判刑。

  屬於他的劇情也差不多到頭了。

  林肆感到輕鬆了些,連帶著看孟譚的眼神也友好了一點。

  反正他待不了幾天就要走了,主角受的那些迷惑行為他糾結再多也沒用,還不如不想呢,之後的劇情就是沈孟二人的成長了,和他也沒啥關係了。

  他想著,走到桌邊,一屁股坐在孟譚對面。

  孟譚的眼神一直黏在他身上,扣都扣不下來。看見他挑了個離自己最遠的位置,嘴唇抿了抿。

  最終還是沈之年打破了沉默,他看著林肆:「陳石哥,今天你還有功夫教嗎?」

  他指的是學手語的事兒。

  林肆點了點頭,從抽屜里拿出紙筆,鋪在桌面。

  沈之年和孟譚都湊近了些。

  三個人圍著一張舊木桌,林肆依舊是手上比劃,在紙上寫意思。

  沈之年很明顯不在狀態,學得磕磕巴巴,時不時就發會兒呆。

  孟譚壓根沒跟著學,就只是愣愣地望著林肆打著手語的手。

  林肆教了一會兒,實在是教不下去了,只覺得現在這個氛圍又壓抑又詭異。

  他無奈地看向沈之年,寫在紙上問他怎麼了。

  沈之年盯著那幾個字,搖了搖頭,笑得有些發苦。最終他嘆了口氣,站起來歉疚地對林肆說,今天狀態不好,改天再來,實在是麻煩了。

  林肆擺了擺手,示意不麻煩。他看出來沈之年應當是要走了,於是貼心地把他送到院門口。

  門外的巷子窄,兩邊都是土牆。沈之年站在門口,沒急著走,一直出神地盯著林肆。

  直到林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回過神,有些尷尬地笑了笑,為自己剛剛的失禮道了歉。

  「陳石哥,走了。」

  他最後看了林肆一眼,斂去眸中的複雜,邁步向前走。

  走到巷子口拐角處,他的身影頓了頓,然後回頭又對著林肆揮了揮手。沒等林肆回應,他的身影已經拐進牆那頭,消失不見了。

  林肆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去。

  堂屋裡,孟譚還坐在那兒,姿勢都沒變,桌子上的那杯水他碰都沒碰。

  林肆走過去,把紙筆收了。孟譚就坐在旁邊看著他,沉默著。

  ……

  接下來的幾天,連王桂香都能察覺到孟譚的變化。

  他不再整天悶在西屋裡,比起之前更加沉默,但也更加黏著林肆。

  林肆在院子裡做木工的時候他就搬個小板凳坐在旁邊看著,林肆去灶房做飯他就跟到灶房門口站著……

  整天像個影子似的,黏在林肆屁股後面,甩都甩不掉。

  王桂香看在眼裡,樂得不行。

  她私下裡跟林肆說:「你看看,圓了房就是不一樣,多黏你。」

  林肆一言難盡地看著她。

  如果可以,他倒寧願孟譚不黏自己呢!

  ……

  那天晚上,月亮又大又圓,掛在院子裡那棵老樹上面,把樹影子投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


  林肆做了一天的木工活,出了一身的汗,端了一盆水在屋裡擦澡。

  孟譚最近倒是會幹活了,這盆水就是孟譚跑去幫林肆打的。當時看到這一幕時,別說林肆了,連王桂香都嚇一大跳。

  此刻林肆光著上身,彎著腰,正在擰毛巾。

  孟譚坐在床沿上,看著他。林肆身上那些印子已經消下去了七七八八,就只留肩膀上和下巴上咬得最狠的幾個牙印。

  看了一會兒,孟譚突然開口了。

  「陳石哥。」

  自從那晚過後,孟譚不知道受哪門子刺激,叫他都開始叫哥了。

  林肆把毛巾搭在肩膀上,扭過頭看孟譚。

  孟譚抿著嘴,似乎在斟酌著用詞,看上去還有些緊張。昏黃的燈光灑在他眉眼間,襯得那股子銳利勁都柔和了許多。

  「就算我是男的,你也會喜歡我嗎?」

  林肆盯著孟譚看了一會兒,最後扭過腦袋,繼續擦汗。

  他是真沒招了,真不知道該怎麼答。

  以原主的人設,他當然是喜歡孟譚的,但那是在原主以為孟譚是女人的情況下。

  一個老實巴交的鄉下啞巴,娶了個漂亮的媳婦,不管這個媳婦願不願意,他就是喜歡。

  可問題是,原主直到死的那一刻,都不知道孟譚是男的啊!

  如果他知道孟譚的真實性別,那喜不喜歡還真不一定呢。

  林肆實在揣測不到原主的心理,最終顧及著人設,選擇不回應,讓孟譚自己去腦補。

  愛咋咋吧,反正他的戲份快結束了,他就要走了!

  林肆低著頭,把毛巾浸了浸水,擦自己的脖子。

  孟譚一直在等,等到林肆把衣服穿好了,也沒等到回應。

  他不知道腦補了什麼,眼神黯淡了下來。

  最終他從床沿上站起來,悄無聲息地走到林肆身後,伸出手,從後面抱住了他。

  林肆猝不及防地被這麼一抱,張了張嘴,連聲尖叫都叫不出來,只呼出一陣氣。

  孟譚的胳膊摟在他腰上,下巴擱在林肆的肩窩。林肆都能感受到他噴灑在自己頸側的呼吸,渾身都僵硬了起來。

  「陳石哥,」孟譚的聲音悶在他肩窩裡,「你等我。」

  等你啥?

  孟譚的那句話在他腦子裡滑了過去,他沒咋在意,只一心想把孟譚的爪子扒拉開。

  他的手剛扒上孟譚的手,就被孟譚一把抓住,抓得緊緊的,掙都掙扎不開。

  兩個成年男人就這麼前胸貼後背地蹭在一起,空氣又悶熱,沒多久又蹭出一身汗。

  孟譚抱著他,也不再說話了,卻執拗地不肯鬆手。

  在林肆脾氣快到臨界點的時候,孟譚終於放了手。

  然後就跟提上褲子不認人了一樣,一言不發地上了床,鑽被窩裡睡覺去了。

  林肆盯著他的背影幽怨地瞪了會兒,最終幽幽嘆了口氣,任勞任怨地重新擦了遍身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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