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人人都愛大師兄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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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又安靜下來。林肆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用什麼姿態面對容渡。

  他只能低頭站在一旁,保持沉默。

  容渡也沒有說話。

  他坐在那張舊木桌前,看著灰撲撲的桌子,目光頓了頓,然後扭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林肆。

  他的眼神落在林肆的白髮上,眉眼微動。然後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聲音比方才輕柔了些。

  「這幾個月,」他問,「你過得可好?」

  林肆下意識點頭:「好的。」

  容渡沒有追問。

  沉默再次蔓延開來。

  林肆垂著眼,盯著自己的鞋尖。抿了抿唇,終究還是問出了口。

  「仙尊來找我,是有什麼急事嗎?」

  容渡在那聲「仙尊」出口後,目光落在林肆臉上。

  林肆垂著頭,看不清眼底的情緒。於是容渡又收回眼神,像是並不在意這個稱謂。

  「魔尊寂淵擅自出逃,行蹤消失在青雲村附近。」容渡的聲音冷了下來。

  林肆愣住了。

  寂淵出逃他知道——不然原著里他咋來殺的原主。

  可問題是容渡怎麼知道的?還比寂淵先來一步。

  這不對吧?!

  「我擔心村民遇襲,」容渡繼續說,「也擔心你。所以過來看看。」

  林肆剛剛還只是有些發愣,現在已經徹底呆住了,險些繃不住自己的表情。

  擔心他?

  容渡擔心他?!

  他站在那裡,看著容渡那張淡漠的臉,腦子裡一片混亂。

  現在的容渡擔心的不該是晏雲起嗎?!

  林肆整個人都呆在原地了,愣愣地看著容渡。

  他這副樣子落在容渡眼中就是因為那一句話而失態到恍惚了。容渡眸色微深,率先移開了目光。

  「我……」

  林肆猛地回過神,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我在這裡很好。村民們都很照顧我。」

  「嗯。」容渡應了一聲。

  「寂淵的事……我不知道。我什麼都沒有察覺。」

  「我知道。」容渡說。

  又是一陣沉默。

  容渡站起身,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一張舊木桌,幾個小板凳,還有那盞缺了口的碗,窗台上還放著幾個隔壁大嬸今早送來的雞蛋。

  這間屋子雖然看著又小又舊,但勝在乾淨,頗有幾分農家生活的氣息。

  他收回目光,看著林肆。

  「我會在附近留幾日,」他說,「查清寂淵的下落再走。」

  林肆點頭:「好。」

  他正思忖到時候容渡這個「幾日」究竟是多久,就聽見容渡的聲音又幽幽響起。

  「村子裡應當沒有空的房子了,你若不嫌棄,我便在這兒住幾日吧。」

  林肆:「……」

  他順著聲音看向門口,容渡也正扭頭看他,暖黃色的陽光照在他臉上,驅散了幾分不近人情的冷意,倒是給那冷冰冰的眉眼沾上了些生氣。

  林肆和容渡對視了幾秒,硬著頭皮開口:「好。」

  那一刻,林肆覺得容渡好像是笑了一下。

  然而等他再去看時,容渡已經轉身往屋子外走了。

  林肆站在那裡,很久沒有動。

  小雞還在院子裡喋喋不休地嘰嘰喳喳。

  他忽然覺得腿有些軟,扶著門框慢慢坐下來,然後抬手捂住臉,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在心裡哀嚎一聲。

  這叫什麼事啊。

  ——

  當晚,林肆站在床邊,看著屋子裡只此一份的木板床,陷入了沉思。

  容渡出去了一個下午,林肆還以為他不回來了,正當他洗漱完準備上床睡覺時,容渡來了。

  容渡來了後看了看林肆,又看了看床,然後一身白衣仙氣飄飄地站在一旁,不說話了。

  林肆認真地思考起來床的歸屬。


  他變成凡人後,需要睡眠,容渡不需要。

  他是主人,容渡是客人,客從主便。

  於情於理,這床都應該讓給他。

  想清楚了利弊,林肆轉頭,微笑著看向容渡。

  「仙尊,您睡床吧,我打地鋪。」

  容渡看了他一眼。

  「不必。」

  「可您——」

  「我說了不必。」

  林肆張了張嘴,沒再堅持。

  他從柜子里翻出一床舊被褥,鋪在地上,剛要躺下去,就聽見容渡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語氣里像是帶著些疑惑。

  「為何不一起睡?」

  林肆猛地抬頭,幅度太大險些扭到自己的脖子,眼神里是明晃晃的震驚。

  容渡剛才說啥?

  一起睡?

  他和誰?我嗎?

  不是兄弟,你一個主角受,誰給你的膽子邀請一個覬覦你的炮灰攻一起睡覺?你是真不怕我大半夜對你動手動腳啊!

  容渡坐在床邊,低頭看著他眼裡的驚愕。燭火映在他臉上,表情看不太真切。

  「我打坐調息,不會占太多地方。」他說,「地上涼,你會生病。」

  ——你也知道地上涼,那你咋不把床全部讓給我,自己去地上打坐!

  林肆很想吐槽,但對上那雙眼睛,又什麼都說不出來了,瞬間認慫。

  沒辦法,誰讓他只是個痴戀主角受的小炮灰呢。

  他推辭不過,只好聽從主角受的命令,沉默著爬上床,貼著牆根躺下來,儘量縮成小小的一團。

  床板有些硬,被褥白天剛曬過,有一股陽光的味道。

  容渡看了看他,在床外側盤膝坐下,闔上眼。

  兩人之間隔著半臂的距離。

  林肆以為多了個大活人坐在自己身邊,他會睡不著。

  可也許是因為太累了,他閉上眼,很快就沉沉睡去。

  一夜無夢。

  第二天醒來時,天已經大亮。陽光從窗戶縫裡透進來,照得滿室亮堂堂的。

  林肆睜開眼,發現自己睡姿已經從貼著牆根滾到了床中間,被褥被蹬得亂七八糟。

  而容渡被他擠得縮在床角一小塊地方,委委屈屈地盤著腿,還在打坐。

  林肆看著容渡,瞬間湧上了一丟丟的愧疚感。

  一個大仙尊,跑來他這窮鄉僻壤的小破屋裡,睡在角落,還要忍受他睡相極差的打擾。

  真是受苦了!

  他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把被褥疊好,去灶台燒水。

  他本來想煮點粥,但一想容渡肯定吃不慣凡間的粗糧,索性就只燒了一鍋熱水,然後撒了幾片茶葉。

  等他端著兩碗熱茶回來時,容渡已經睜開了眼,從坐在床上挪到坐在桌前的小板凳上,跟個大爺一樣。

  林肆進來時,容渡的視線牢牢地鎖定住他。只在他手中的碗上停了一刻,便目光炯炯地盯著他的臉看。

  「師尊,喝茶。」林肆盯著容渡的眼神,把碗放在他面前。

  容渡「嗯」了一聲,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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