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人人都愛大師兄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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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去秋來,轉眼又是數月。

  林肆每日清晨依舊去峰頂請安,洞府的門始終緊閉,他始終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而晏雲起,比之之前,反倒更加黏人了。

  「師兄!這道心法我看不懂!」

  「師兄!我劍式練完了,你再幫我看看!」

  「師兄!我今天挑水的時候看見一隻兔子,咱們要不烤著吃了吧!」

  林肆看著那隻被塞進懷裡的灰毛兔子,詭異地沉默了一會兒。

  兔子戰戰兢兢地趴在他懷裡,黑溜溜的眼睛哀求地看著他,顯然已經有了幾分靈性。

  林肆看了眼一旁眼神期待的晏雲起,最終選擇跟他對著幹,轉身就把兔子放了。

  晏雲起也不惱,第二天又給他抓了一隻松鼠。

  林肆:「……」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林肆表面溫柔耐心,背地裡該做的「好事」一樣沒落下。

  給錯的修煉口訣、讓晏雲起多干雜活、在他快突破的時候「恰好」安排他去後山砍三天竹子。

  可晏雲起每次都能陰差陽錯地化解。

  錯的功法他總能找到正確的路子。

  多乾的雜活他當鍛鍊身體,身體反而更結實了。

  被安排去砍竹子錯過突破契機,結果在竹林里頓悟,突破得比預期還順利。

  林肆有時候真想仰天長嘯:這主角光環給他一份好不好?

  而晏雲起每次「因禍得福」之後,都會用那種亮閃閃的眼神看著他,說:「多謝師兄指點!師兄果然用心良苦!」

  林肆只能微笑。

  行吧,傻孩子。等到時候你被我背刺得九死一生時,就不會覺得我用心良苦了。

  ——

  這日清晨,林肆照例去天樞峰頂問安。

  他剛在洞府外站定,還未來得及行禮,那扇緊閉了數月的大門忽然開了。

  林肆愣住。

  一道白色的身影從洞府中走出。

  黑髮如瀑,白衣勝雪,眉眼清冷。他周身氣息內斂,卻讓人不敢直視,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冒犯。

  主角受出關了!

  林肆瞬間進入狀態。

  「師……」他嗓子有些發緊,連忙躬身行禮,「弟子容與,恭賀師尊出關。」

  容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很淡的一眼。

  「嗯。」

  只有一個字。

  林肆保持著行禮的姿勢,不敢抬頭。

  他感覺到那道目光從他身上移開,然後聽見師尊的聲音再次響起,清冷如舊:「把晏雲起叫來。」

  林肆心裡那點隱秘的歡喜像被潑了一盆冷水。

  師尊出關的第一件事,不是找他,而是找晏雲起……

  林肆心中思緒紛雜,面上卻沒有絲毫異樣,恭聲應是,掏出一張傳音符,迅速給晏雲起傳了一則消息。

  而他另一隻垂在袖中的手,指甲掐進了掌心。

  ——

  半炷香後,林肆和晏雲起並肩站在天樞峰頂。

  容渡立在洞府前,衣袂在晨風中輕輕拂動,周身氣息清冷出塵,與天地融為一體。

  晏雲起規規矩矩地站著,不敢偷瞄偷看,瞧著倒是比平時像樣了不少。

  他對容渡召見自己的事也是有點茫然,但看著身側師兄挺拔的站姿,也忍不住挺直脊樑,低垂著頭,等著師尊吩咐。

  「晏雲起。」

  清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晏雲起連忙躬身:「弟子在。」

  容渡看著他,語氣平靜無波,開門見山:「從今日起,你搬到天樞主峰來住。」

  晏雲起一愣。

  「往後你的功課,由我親自教導。」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

  林肆和晏雲起誰都沒動。

  晏雲起是還沒反應過來,林肆則是徹底僵在了原地。


  一息之後,林肆猛地抬起頭,看向容渡。

  那雙清冷的眼睛並沒有看他,只是淡淡地望著晏雲起,仿佛他這個人根本不存在。

  親自教導。

  搬到天樞主峰。

  林肆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感覺到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悶得透不過氣。

  那些他拼命壓著的,從來不敢表露出來的情緒,在這一刻幾乎要衝破那層溫柔的表象。

  他幾乎要不顧一切地問,為什麼。

  為什麼整整三十年,對他不聞不問。為什麼僅僅在晏雲起來了半年不到,就對他如此重視?

  他哪裡比不上晏雲起?

  他哪裡做得不夠好……

  但他最終還是把那洶湧的情緒壓了回去。滿腹的委屈和難過,他沒表現出來分毫。

  低下頭,就還是那個溫柔寬容的大師兄。

  晏雲起終於回過來神。

  他下意識去看林肆,看見師兄垂著眼,面上是他熟悉的溫和。

  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覺得——

  師兄好像很難過。

  「師尊,」晏雲起開口,聲音有些急,「弟子……」

  「嗯?」

  容渡的目光終於移過來,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淡得沒有一絲人該有的情緒,讓晏雲起後面的話全堵在了喉嚨里。

  他忽然想起,這是玄衡仙尊。是整個修仙界最強大的人,是他名義上的師尊。

  他的要求,沒有人能拒絕。

  「……是。」晏雲起低下頭,「弟子遵命。」

  林肆也跟著道,聲音平穩:「弟子遵命。」

  兩人行禮,準備告退。

  「晏雲起。」

  容渡的聲音忽然響起。

  兩人腳步同時一頓。

  「既已搬到主峰,便不必再回那邊了。」容渡的語氣依舊淡漠,「缺什麼,讓人去取便是。」

  晏雲起僵在原地。

  他忍不住又去看林肆。

  林肆背對著他,霜白的背影筆直地立在山風中。

  他看不見師兄的表情,只看見那背影頓了一瞬,然後——

  「是。」

  那個字很輕,卻足夠讓在場另外兩人聽見。

  林肆回頭,看向晏雲起,對他溫和的笑了笑:「小師弟缺什麼,告訴師兄就好,師兄幫你帶過來。」

  晏雲起張了張嘴,胸口有些悶,眼睛有些發脹。他道:「師兄……」

  林肆眉眼彎起,笑得一如既往地乾淨溫柔。

  「師兄先告辭了。」他說。

  然後林肆對容渡的方向恭敬地拜了一禮,轉身往山下走,沒有再回頭。

  晏雲起看著那個背影越來越遠,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他想追上去,想跟師兄說點什麼,可走了幾步,就硬生生地停了下來。

  他只能看著那個背影,看著那道霜白的身影沿著山路往下走,越走越遠,越走越小。

  明明是挺拔的背影,可他莫名覺得——

  很落寞。

  很孤獨。

  晏雲起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可他就是感覺到了。

  他的手不自覺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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