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殘疾家主哪裡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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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陸執落水已經過去了四天,林肆特意找人關注過,傳回的消息是陸執中途短暫地清醒過一次,然後又陷入了昏迷。

  昏到現在還沒醒,林肆有一些擔心。

  他的戲份頂多還有一個月就要結束了,陸執再不醒,他最後「天涼王破」的劇情怎麼演?

  但再擔心也沒用,他只能寄希望於陸執的身體素質足夠硬朗。

  ……

  清晨五點,顧宅。

  林肆這天比平時醒得更早。窗外天還沒亮透,灰濛濛的晨霧籠罩著整座半山。他坐在床上,看著衣櫃裡那套早已備好的黑色西裝。

  今天是十月十七,顧驚瀾妻子和孩子的忌日。

  每年這個時候他都會去掃墓,雷打不動。

  管家知道他的習慣,六點準時抵達他房間門口。他推著林肆下樓時,餐廳里已經擺好了早餐。

  林肆只喝了半杯咖啡,其他什麼也沒動。

  「先生,車備好了。」管家輕聲說,「現在出發嗎?」

  林肆點點頭。

  車子駛出顧宅時,太陽剛剛出來,是個難得的好天氣。山路兩旁的梧桐葉落了一地,車輪碾過時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望著窗外,眼神比平時更空。

  每年這天,他都會刻意避開上午。蘇家人習慣清晨來掃墓,他們不想見他,他也識趣地不出現。

  下午,或者黃昏。

  那是他一個人和妻子相處的時間。

  ——

  抵達墓園時,差不多是九點出頭。

  秋日陽光薄薄地灑在青石台階上,兩側松柏森森,偶爾有幾聲鳥鳴。

  司機把車停下後,林肆沒有立即下車。他坐在車裡,目光看向墓園門口,看著寥寥幾個進出的人。

  等到過了十二點,林肆才屏退了司機,獨自操控輪椅沿著緩坡緩緩上行。

  這條路他太熟悉了。

  七年的時間裡,每年至少來四次——忌日、清明、中秋,還有蘇菀的生日。

  蘇菀的墓在半山腰最安靜的一角。

  當初是他親自選的這塊地。依山面水,春天能看見漫山遍野的野櫻花,秋天能聽見松濤的響聲。

  蘇菀在世時就喜歡安靜,不喜歡被人打擾。所以他在結婚那年修建了那座遠離人煙位於半山腰的別墅,在蘇菀安葬時又選了這塊安靜的地方。

  輪椅停在墓碑前三米處。

  碑前有一束白菊,一小碟她愛吃的糕點,還有一個淺粉色的紙風車——那是給孩子的。

  風車的葉片還在輕輕轉動,顯然是今天上午才留下的。

  蘇家人已經來過了。

  林肆沒有靠近,只是遠遠地看著。

  墓碑上,蘇菀的照片被擦拭得很乾淨。照片裡的女人長相溫婉,眼神靈動,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像春天裡初融的雪水,清澈柔軟。

  她有一雙很好看的眼睛,笑起來時彎彎的。黑髮披散在肩頭,穿一件素淨的白裙。

  光看長相,她和莫凌很像,但給人的感覺又完全不同。

  蘇菀的笑容是從眼睛裡透出來的,又暖又亮。而莫凌,他給人的感覺是倔強的,沉默的。

  林肆操控輪椅緩緩上前,停在墓碑正前方。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那張照片。觸手冰涼,可他撫摸的動作卻溫柔得像在觸碰世間獨一無二的珍寶。

  「菀菀。」

  他低聲喚,聲音輕柔得和那個冷漠的顧家家主判若兩人:「我又來了。」

  沒有人回應。

  松濤陣陣,像遠山的嘆息。

  他偏過頭,看向旁邊那座小小的墓碑。那是一塊沒有照片的碑,只有一行簡短的銘文:愛子(女)之墓。

  他甚至不知道那是個男孩還是女孩。五個月,還太小了,小到還沒來得及看看這個世界。

  林肆的指尖從蘇菀的照片上移開,落在旁邊那座小小的墓碑上。他輕輕摩挲著石碑有些粗糙的邊緣。

  「寶寶,」他說,喉結微微滾動,「爸爸又來看你了。」


  風吹過那片淺粉色的風車,風車轉得更快了,像孩子在回應他的呼喚。

  林肆閉上眼。

  七年了。

  他還記得七年前,蘇菀告訴他自己懷孕了的那一刻,他驚喜的手足無措,想像往常那樣抱起蘇菀轉圈圈,又害怕壓到她的肚子。

  他滿心歡喜地沉浸在自己快要當爸爸的幸福感之中,把蘇菀當個瓷娃娃一樣小心翼翼地呵護著。

  最後蘇菀都無奈了,笑著抱怨他太緊張,難得跟他開玩笑,問他想要女孩還是男孩。

  他說想要個和蘇菀一樣可愛的女孩,或者像自己一樣穩重的男孩也行,但不能太淘氣,要懂得寵老婆。

  ……

  「菀菀,對不起。」他睜開眼,看著那張溫柔的照片。

  「今年……還是沒能把自己過好。」

  他開始說話,像往年一樣。

  說顧氏的近況,說商場上那些爾虞我詐。說今年雨下得多,他腿疼的次數比以前多了幾次。甚至還說到說他最近換了一條新的的薄毯,比舊的那條更軟……

  他說了好多好多,平時話不多的男人在這一刻變得喋喋不休。

  臨近黃昏時,輪椅後方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林肆的話音頓住,回頭看去。

  一個女人站在三米外的松樹下。黑色長裙,長發鬆松挽起,素淨的臉上沒有多少妝容。

  蘇菀的妹妹,蘇菱。

  林肆僵在原地。

  蘇菱緩緩走近,腳步很輕,像是怕驚擾到姐姐和孩子的安寧。她走到墓碑前,蹲下身,將那束白菊擺正了些。

  然後她站起來,轉向林肆。

  空氣很靜,只有風從山間穿過,吹動她的裙擺。

  「……姐夫。」她開口,聲音有些澀。

  林肆握著輪椅扶手的手收緊了一瞬。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家人向來不待見他——這是應該的。他們的親人因為他的原因,死在那場車禍里,而他一個間接害死蘇菀的罪魁禍首活了下來,有什麼資格被待見?

  可蘇菱看他的眼神里,沒有恨意,只有一種很深的複雜。

  蘇菱輕聲說:「之前幾年,你一直避開我們。今年我就想著,能不能在這看見你……你果然在。」

  她在林肆身旁的石階上坐下來。石階冰涼,她卻像感覺不到。

  「姐走的那天,」她垂著眼,聲音很輕,「你給我打電話。你在電話里說了一句話,我到現在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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