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殺心,朱·重八·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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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惟庸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擦了擦額頭上冒出來的冷汗,勉強擠出一點笑意:

  「殿下說笑了,臣,並無私田啊。」

  朱夢眨眨眼,一臉天真無邪,感嘆道:

  「哦?那胡相倒是個清官啊。」

  「臣,自不敢當清廉二字。」

  胡惟庸微微躬身,說道。

  朱標在旁邊看不下去了,咳了一聲,支開了話題:

  「小十,別為難胡相了。」

  「如今胡相好歹是文官之首,手下門生故吏眾多,有些產業也是正常的。」

  朱夢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胡惟庸見朱夢不再惦記自己的錢,也是鬆了口氣。

  隨後胡惟庸朝著朱標拱手,說道:

  「太子殿下言重了,臣不過是靠著俸祿過活罷了,哪有什麼產業。」

  「至於那攤丁入畝之策,依臣看來可行,不過...」

  說著,胡惟庸頓了頓,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朱夢,這才繼續說道:

  「此事重大,還是要看陛下的意思,太子殿下往後回京,可與陛下詳談。」

  其實攤丁入畝有用嗎?

  有用!

  但胡惟庸絕對不會自己去跟朱元璋說,至於為什麼?

  那肯定是因為這攤丁入畝政策太得罪人了啊!

  這攤丁入畝的前提就是丈量田地,這一丈量,朝廷上那些自持清廉的老狐狸都得被炸出來。

  到時候要再牽扯出點什麼的話,朝廷上的官員又得換一批了。

  所以,這個政策胡惟庸可以給予肯定,但胡惟庸絕對不會去推行,哪怕這樣一來可以為大明立下萬世之功,他胡惟庸也不會去做。

  見胡惟庸這么小心翼翼的,朱夢笑了,說道:

  「胡相放心,我剛剛也就是開個玩笑,我還是個孩子,怎麼可能逼著讓你們出錢出地了?」

  「具體怎麼做,那不還是要看父皇怎麼說嘛。」

  「十殿下所言極是。」

  胡惟庸連連點頭,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說道:

  「一切都聽陛下安排。」

  朱標看了眼胡惟庸,站起身:

  「既然如此,眼下也無他事,胡相便去永平府衙看看吧。」

  「本太子這邊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只能麻煩胡相走一趟了。」

  胡惟庸聞言,如蒙大赦,趕忙拱手告辭:

  「那臣就先告退了。」

  說完,他便轉身往外走,腳步都快了一點。

  朱夢看著胡惟庸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忍不住笑了:

  「大哥,剛剛胡惟庸那個樣子,好像就怕我搶他錢似的。」

  「好了小十,你少說兩句吧。」

  朱標沒好氣地瞪了夢兒一眼:

  「胡惟庸到底是丞相,你給他留點面子,不然之後把你告到父皇那兒就不好了。」

  「知道了知道了。」

  朱夢毫不在意地擺擺手,轉眼一看見朱標要出門,好奇問道:

  「大哥你這是要去哪兒?」

  「我去找一下永平府的錦衣衛。」

  朱標在門口止步,叮囑朱夢:

  「有些事情要問問他們。」

  「你就在這兒待著吧,別亂跑。」

  「好嘞。」

  朱夢應了一聲,目送朱標離開。

  等朱標的腳步聲遠去了,朱夢這才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既然沒事做,那就去雲朵工廠看看吧。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朱夢走到房間裡空曠帶的地方,抬手一揮,任意門出現。

  走過任意門後,朱夢便出現在了一片白雲之上。

  在一片白雲上,停著許多泛著黃的怪異雲朵,這些雲朵自然那就是加速生長雲了。


  而這雲朵工廠,說是工廠,其實根本沒什麼工廠的樣子。

  朱夢也不廢話,直接將【自動萬能施工機】給取了出來。

  早在昨天晚上的時候,給馬皇后準備的雲頂天宮就已經蓋好了,所以朱夢就把【自動萬能施工機】給帶走了。

  至於工廠的圖紙,由於不是蓋宮殿,就只是簡單蓋一個工廠而已,所以朱夢就直接自己畫了一個極簡的圖紙。

  從懷裡掏出自己畫的圖紙,將圖紙塞進機器的槽口,緊接著便啟動了機器。

  機器轟隆隆地運轉了起來。

  一塊塊方磚從機器中吐出,自動拼接在了一起。

  在確定工廠開建之後,朱夢也放心了下來,用任意門回了酒樓。

  ......

  而在朱夢在忙雲頂工廠的事情時,永平府城門處。

  朱標站在城門下,目光掃過四周。

  忽然,一個守城士兵注意到了朱標,主動朝著朱標走了過來。

  那士兵低著頭,腳步不算快,但周圍空無一人,倒是顯得格外突兀。

  朱標掃了眼那士兵,隨即邁開步子,朝著一條小巷走去。

  那士兵會意,加快了腳步,跟著拐入了巷子。

  巷子深處,幾乎沒什麼人經過。

  朱標走進巷子站定,轉過身。

  那士兵毫不猶豫地跪了下來,雙手舉起一枚令牌:

  「錦衣衛百戶,參見太子殿下!」

  朱標點了點頭,抬手將那令牌接過,看了一眼,便丟還給那士兵:

  「起來說話。」

  「謝殿下!」

  那士兵站起身,動作乾淨利落。

  朱標看了士兵一眼,開口問道:

  「永平府這邊查得怎麼樣?」

  那士兵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

  「回殿下,大致已查清楚了。」

  「說。」

  那士兵深吸一口氣,開口講述:

  「永平府在旱災之後,農業幾乎是半廢的狀態。」

  「雖然這些時候時不時便會有大雨滋潤土地,但要想復甦,著實很難。」

  朱標點了點頭,示意讓士兵繼續。

  「永平府知府有心幫扶,但...」

  那士兵說著,忽然遲疑了一下。

  「永平府知府一直以來受制於地方鄉紳。」

  「那些鄉紳仗著身份,與永平衛中多名將士有所勾結。」

  「他們私下侵占他人土地,甚至...買賣人口!」

  「你說什麼?!」

  聽到這裡,朱標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本以為這永平府的問題只是有人侵占土地,但真沒想過那些人竟然大膽到買賣人口的地步!

  「這些人當真該殺!」

  朱標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但很快便意識到了不對,問道:

  「這其中,牽扯了哪些人?為何行事如此猖狂?」

  那士兵低著頭,聲音一低再低:

  「永平衛的兩名指揮使,以及各層指揮同知,還有不少軍中百戶千戶。」

  「牽扯甚多!」

  「好!好啊!」

  朱標咬著牙,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這群混蛋,怎麼敢的?!」

  「與地方鄉紳勾結,難道不怕父皇砍了他們的腦袋?!」

  那士兵不敢接話,只是低著頭。

  朱標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怒火。

  過了片刻,朱標的呼吸總算是平穩了些:

  「那些鄉紳,什麼來頭?他們有什麼資格能與永平衛的將領勾結?」

  那士兵一聽朱標問起這個,身子一顫,只是猶豫一瞬後,便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盤托出:

  「那些鄉紳大多是軍中退伍。」


  「有不少人,與當今陛下和徐達大將軍,乃是同鄉。」

  「在朝中依舊認識不少人,因此那永平府知府才有所顧忌,處處掣肘。」

  朱標愣住了,他如何都想不到那些販賣人口,侵占人田的鄉紳,竟然是這些父皇的舊識!

  難道...難道他們不是從那元末的戰亂走過來的?他們難道曾經不是百姓嗎?!

  越是如此想,朱標便越是憤怒!

  當今大明可是你們一刀一槍打下來的!

  戰爭有多麼慘烈,他朱標可是親身經歷過的!

  可如今,他們立了功,回了鄉享了富貴,卻仍舊要剝削百姓!

  該殺啊!

  朱標咬著牙,胸膛劇烈起伏著,盯著那士兵,朱標恨恨開口:

  「你,帶著我的令牌。」

  「回去,找另一名不與他們勾結的永平衛指揮使,調兵。」

  「今晚,把另外兩個混蛋的家圍了!」

  「殿下...」

  「照我說的辦!」

  朱標從腰間拆下自己的太子令牌,丟給了那士兵:

  「今晚,本太子要親自抓人!」

  那士兵接過令牌,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

  「是!」

  說完,士兵便轉身離去,腳步聲在巷子裡迴蕩。

  朱標看著那士兵消失在巷口,轉身走出巷子,朝酒樓走去。

  ......

  永平府,酒樓。

  朱夢剛從任意門裡鑽出來,就感受到了一股不對勁的氣息。

  回過頭,朱夢就看到自家大哥推門進來。

  朱標的臉黑得像鍋底。

  朱夢眨了眨眼睛:

  「大哥,你怎麼了?」

  「沒事。」

  朱標擺擺手,不願多說。

  「晚上你待在屋裡,別出門。」

  朱夢一愣,雖然這會兒朱標的語氣很平靜,但朱夢也知道,自家大哥越是這樣,便越是生氣。

  老朱那套板著臉殺人的功夫,自家大哥學的可是很到位的。

  心裡琢磨了一下,朱夢便意識到自家大哥恐怕是知道了什麼,晚上不讓他出門,恐怕是要殺人了。

  朱夢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

  「放心大哥,我今晚回應天去。」

  說完,朱夢轉身打開了任意門。

  走之前,朱夢回頭看了朱標一眼:

  「大哥,萬事小心。」

  朱標沒有說話,只是擺了擺手。

  朱夢邁進門裡,隨手關上了門。

  房間安靜下來,朱標站在窗邊,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你們敢在太歲頭上動土,那就別怪我朱標手下無情!

  ......

  入夜。

  永平府的城門早已關閉。

  鎮守城牆的永平衛,除了今夜值崗的士兵之外,其餘的全數被調動入城。

  沒有人敢攔這些士兵,只因為領頭之人手中有朱標的太子手令。

  永平府知府那邊,胡惟庸早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早早就安排了永平府知府的人,全數躲在家中,嚴令禁止出門。

  此刻,胡惟庸站在永平府衙的院子裡,仰頭看著天。

  月亮被烏雲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線慘白的光。

  胡惟庸嘆了口氣:

  「太子殿下...」

  「你真的越來越像陛下了啊。」

  ......

  永平衛指揮使共三人。

  三人分工協作,各自負責巡邊、屯田和城衛。

  而那與鄉紳勾結的兩名指揮使,便是負責屯田的馬敬,和負責城衛的谷祥。


  此刻,馬敬府邸里燈火通明。

  酒肉的香氣,從屋內飄散出來。

  馬敬和谷祥正坐在正廳里,面前擺滿了大魚大肉。

  他們身邊各自摟著一個年輕女子,正推杯換盞,好不快活。

  「馬兄,你可記得當年咱們隨徐達大將軍征討北元時,那日子是什麼樣?」

  谷祥喝得有些上頭,拍著桌子,大聲笑道:

  「那會兒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現在嘛,哈哈哈!」

  谷祥摟緊了身邊女人,笑得肆意:

  「現在不一樣了!」

  「如今咱們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就該好好享受!」

  馬敬也是滿臉通紅,連連點頭附和:

  「沒錯!」

  「當年咱們在戰場上拼死拼活,才有今日的富貴。」

  「那些窮鬼,不過就是咱們腳下的螻蟻罷了!」

  「踩死他們,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兩人相視大笑,笑聲裡帶著得意。

  門內歌舞酒肉,而門外...

  里三圈外三圈的士兵,早已經將馬府圍了個水泄不通。

  朱標站在大門前,看著那扇朱紅色的大門。

  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還有那放肆的笑聲。

  深吸了一口氣,朱標忽然笑了。

  朱標轉過頭,看向周圍的士兵,聲音不大,卻帶著殺伐之氣:

  「將馬府和谷府的人,全部抓走。」

  「反抗者...」

  「格殺勿論!」

  「兵卒中劫掠錢財者,同樣。」

  「斬!」

  周圍的士兵齊聲應道:

  「是!」

  朱標拔出腰刀,刀鋒在月光下泛著寒光,朝著那扇朱紅色的大門,猛地一指:

  「動手!」

  話音剛落,士兵們便如潮水一般湧入了府邸。

  尖叫聲刺破夜空。

  燈燭飄搖,杯盞砸碎在地。

  馬敬聽到外面的動靜,端著酒杯的手一抖,酒液灑了一桌:

  「什麼人?!」

  谷祥也是臉色大變,站起身來:

  「誰人敢闖永平府?!豈不知...」

  谷祥話還沒說完,大門就被撞開了。

  一個士兵衝進來,直接就是一刀,架在了谷祥的脖子上:

  「奉太子令,全都帶走!」

  谷祥嚇得一哆嗦,酒醒了大半:

  「太子?!」

  「哪個太子?!」

  「自然是當朝太子,朱標!」

  「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谷祥臉色慘白,整個人都癱在了椅子上。

  一旁馬敬也是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朱標走進院子,看著那一顆顆低垂著的頭顱。

  他走到馬敬面前,看著那張滿是驚懼的臉,問道:

  「馬敬,你可知罪?」

  馬敬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微臣...微臣惶恐!不知何罪有之?」

  「不知何罪?」

  朱標冷笑一聲,數起了馬敬的罪行:

  「你私占田產,買賣人口,勾結鄉紳,結黨營私...還需本太子細說嗎?」

  馬敬渾身冰冷,額頭抵在地上,不敢言語。

  朱標看著他,眼中的殺意絲毫不減:

  「帶下去!」

  士兵上前,將馬敬拖走。

  朱標轉過身,看著那片狼藉的府邸,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父皇啊,標兒能理解你。

  這群人...真該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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