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老虎進城啦！！！懊悔的朱元璋
看著那猛虎，朱夢招了招手：
「過來。」
聽到朱夢的聲音，雄虎龐大的身軀往前湊了湊，那顆沾著血和草屑的腦袋，小心翼翼地在朱夢伸出來的小手上蹭了蹭。
粗糙的虎鬚刮過朱夢的手背，有點扎，還有點濕漉漉的。
【叮！來自朱棣的情緒值+10】
【叮！來自朱標的情緒值+15】
【叮！來自劉順的情緒值+10】
......
系統提示音在腦子裡叮叮噹噹地響，竟然直接給朱夢提供了50點情緒值。
「四哥，你這麼還不起來啊？」
湊到朱棣跟前，朱夢笑著說道，目光確實在打量朱棣身上的傷勢。
朱棣的傷很重，身上的皮甲稀爛之外，那深可見骨的爪痕正汩汩往外冒血，疼得朱棣臉色煞白，額頭全是冷汗。
不得不說，這位永樂大帝真是個硬骨頭，這都不喊疼，朱夢也是實在佩服。
只是朱夢不知道的是，朱棣哪兒是不喊疼，是被驚得喊不出來了。
那隻剛才還要撕碎他的猛虎，現在像只大貓似的湊到小老十的跟前，蹭著自家十弟的手。
這…這他娘的是怎麼回事？
朱標也愣住了。
這會兒他的後背火辣辣地疼，剛才老虎的那一爪子差點要了他的命，此刻半跪在地上，呼吸粗重。
「十弟…」
朱標張了張嘴，聲音有點乾澀。
「沒事的大哥，放心吧。」
朱夢擺擺手，目光越過雄虎，看向山洞方向。
洞口處，那隻雌虎還在那裡盯著朱夢這邊。
它前肢壓低，齜著牙，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虎眼警惕地盯著這邊，但視線更多是落在雄虎身上，它似乎也察覺到了伴侶的異常。
朱夢從懷裡又摸出一顆桃太郎糰子。
白色的，圓滾滾的，在沾滿泥土和草葉的小手裡顯得格外顯眼。
他掂了掂，然後朝著雌虎方向，輕輕一拋。
「接著。」
糰子飛過去。
雌虎本能地往後一縮，但糰子落點很準，正掉在它前爪前的地面上。
它低頭，鼻子湊近那糰子嗅了嗅，又抬頭看看雄虎，猶豫了幾息。
雄虎衝著它低吼了一聲，那吼聲里沒有攻擊性，反而像是在催促。
雌虎終於低下頭，舌頭一卷，把糰子吞了進去。
片刻後，雌虎緊繃的軀體放鬆了下來。
它邁步走出山洞，步子很輕，虎掌踩在枯葉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它先走到雄虎身邊，兩顆大腦袋碰了碰，然後齊齊轉向朱夢。
在朱標，朱棣，以及剩下那兩名還活著、但已經嚇得魂飛魄散的侍衛注視下，那隻就這麼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它走到朱夢面前，低下頭，那顆比朱夢整個人還大的腦袋，輕輕地，小心翼翼地蹭了蹭朱夢的身子。
只是它這會兒身上滿是傷，力道還沒控制好。
「哎喲！」
朱夢被蹭得一個趔趄，往後倒退了三四步才穩住，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雌虎立刻停住動作，虎眼裡居然流露出一絲無措的情緒，喉嚨里發出嗚嗚的低鳴。
「沒事沒事。」
朱夢站穩了，拍拍雌虎湊過來的鼻子，笑呵呵地說道：
「勁兒挺大啊你。」
雌虎又蹭了蹭他。
「十弟…」
朱標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撐著地面站起來，後背的傷讓朱標動作有些僵硬，只是這會兒他也顧不上這些，來到朱夢跟前問道：
「這…這是怎麼回事？」
朱夢轉過身，看著大哥那張沾了血污和塵土，但依舊難掩震驚的臉，眨了眨眼。
朱夢嘴角一抽，毫不猶豫地把藍胖子拿出來當藉口：
「是這樣的，我昨天在夢裡夢到了個仙人！」
「那個仙人是個藍色，圓滾滾沒耳朵的貓，它教了我好多東西，這個就是我學到的御獸術。」
聞言，朱標神色複雜地看著朱夢，喉嚨滾動了幾下。
自家這小老十夢到了仙人...這件事情說實話朱標覺得很離奇，甚至比那些志怪小說都要離奇，但面對現在這種情況，貌似也只有這種解釋能夠合理說明這一切了。
「這次...多虧你了，小老十。」
朱標拍了拍朱夢的肩膀，他很想問那個貓仙人，但話到嘴邊還是變了。
畢竟自家十弟那個神秘的「藍胖子師傅」可是仙人，既然仙人選擇在夢裡教導朱夢，就說明不想跟他們其他人有太多的牽扯，他就算是小老十的大哥，卻也不好多問什麼。
萬一引得仙人不高興就不好了。
緩了緩神，朱標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草木被踐踏後的青澀氣息，還有老虎身上那股帶著野性的膻味。
朱標總感覺吧，現在得救了，但是好像忘了點啥。
是啥呢？
嘖，這被嚇了一下，一時間腦子都不好使了。
「對了！三弟…」
朱標猛地想起什麼，轉頭看向不遠處還躺在血泊里的朱棡。
朱夢也看了過去，此刻朱棡臉色慘白如紙，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身下那攤血還在緩慢地擴大。
「大哥，讓人去叫太醫吧。」
「還有，再多叫點侍衛來，把三哥抬回去。」
朱夢現在也沒有能救人的道具，現在只能讓人去報信了。
朱標這才回過神，他看向還活著的那兩名侍衛，兩人都因為保護他受了傷，一個手臂被虎爪劃開一道口子，另一個腿上鮮血淋漓，但好歹還能動。
「你們騎上馬，立刻回城，去太醫院請太醫，另外再調一隊羽林衛過來。」
朱標沉聲吩咐，他現在是不打算離開這裡，畢竟朱棡的情況，恐怕動一下會更糟糕。
「是！太子殿下！」
兩名侍衛忍著痛，踉蹌著爬起來，找到還拴在遠處的馬匹，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馬蹄聲漸遠，林子裡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風聲，樹葉沙沙聲，還有…朱棣壓抑的、倒吸涼氣的聲音。
「嘶~」
朱棣癱坐在地上，右臂的傷口疼得他直抽抽，血順著胳膊往下淌，把半邊身子都染紅了。
剛才生死關頭沒感覺，這會兒安全了，痛感排山倒海地湧上來，他額頭青筋都爆出來了。
朱標抿著唇，走到朱棣身邊，蹲下身。
他撕下自己袍子下擺相對乾淨的一塊布，動作小心地裹在朱棣右臂的傷口上。
布料觸碰到翻開的皮肉時，朱棣渾身一哆嗦，牙關咬得咯咯響。
「忍著點。」
朱標低聲道，手下動作不停，把布條纏緊，暫時止住血。
「下次別這麼拼命了，我這個大哥的命，可不能拿你們這些弟弟的命去換。」
朱標聲音有點啞，剛剛生死一線，如果不是朱棣出手果斷救了他，恐怕他這會兒也已經死了。
幫朱棣簡單纏好布條，包紮了一下後，朱標這才看向自己這位四弟，對方臉色白得嚇人，嘴唇都沒了血色，但還是強硬地扯出了一抹笑容：
「大哥你這是要哭了？哈哈..咳咳！真少見啊。」
「你個混小子，等傷養好一定要讓父皇好好教訓你。」
朱標也被朱棣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氣笑了，沒好氣地說道。
「誒，大哥你可是未來的皇帝，這個大明，還有我們這些弟弟，以後都要靠你啊。」
朱棣仰頭靠在一棵樹上，長舒一口氣說道。
看著自己的這個四弟，朱標無奈的笑了笑，最終坐在了朱棣身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跟朱棣聊了起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夕陽開始西斜，橘紅色的光從林間縫隙漏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空氣里的溫度降了些，但血腥味依舊濃得化不開。
那兩隻老虎就趴在朱夢身邊，一左一右，像兩座毛茸茸的小山。
雄虎時不時舔舔前爪上的傷，雌虎則一直警惕地看著四周，偶爾回頭看看山洞方向，那裡還有兩隻虎崽子，正怯生生地探出腦袋。
約莫半個時辰後，遠處傳來馬蹄聲，密集，急促。
朱標站起身，隨後一隊人馬衝進林子，領頭的是兩名太醫，後面跟著二十多名全副武裝的羽林衛。
眾人看到現場慘狀時，都倒吸一口涼氣，滿地屍體，血染紅了土地，空氣中那股濃重的血腥味幾乎讓人作嘔。
但更讓他們驚駭的是陪在朱夢身邊的那兩隻老虎！
「太…太子殿下！」
領頭的王太醫聲音都哆嗦了，他勒住馬，眼睛死死盯著朱夢身邊那兩隻龐然大物，說話都說不利索了：
「這…這…」
「先救三弟。」
朱標沉聲道，指向朱棡的方向。
王太醫這才看到倒在血泊里的晉王，臉色大變，立刻翻身下馬，提著藥箱衝過去，另一名太醫也跟了上去。
羽林衛們則紛紛下馬，手持刀槍，警惕地將朱標，朱棣和朱夢圍在中間，只不過他們的視線都控制不住地往那兩隻老虎身上瞟。
那虎…怎麼不動？
還讓十皇子殿下摸著？
【叮！來自陸任家的情緒值+8】
【叮！來自肖兵一的情緒值+9】
......
「殿下。」
羽林衛統領聲音發緊，小心翼翼地來到朱夢身邊，問道：
「這兩隻...山君大人是...」
「不用理會，目前它們不會傷人。」
朱夢開口了，說話間，拍拍雄虎的腦袋。
雄虎低吼一聲，算是回應。
眾人見老虎這麼配合，一陣沉默。
統領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
不傷人？真的假的啊？
「聽十弟的。」
朱標擺了擺手，吩咐道：
「先救人，包紮傷口，然後把晉王抬上擔架。」
「還有，來幾個兄弟檢查一下其他人的傷勢，有傷的儘快救治，無力回天的...」
「好好查一下，厚葬下去，安置好家屬。」
說著，朱標看了眼地上的侍從，沉沉嘆了口氣。
命令下來，羽林衛們才勉強壓下心中的恐懼，開始行動。
兩名太醫先檢查了朱棡的傷勢。
「肋骨斷了三根。」
王太醫聲音凝重，說道：
「左肺可能被刺穿了，失血過多…得立刻送回宮，老夫只能先吊住命。」
他拿出銀針，快速在朱棡胸口幾處穴位下針，又拿出藥粉撒在傷口上，用乾淨的白布緊緊裹住。
另一邊，另一名太醫在給朱棣包紮。
清洗傷口時，藥水刺激得皮肉發白，朱棣額頭冷汗直冒，牙關咬得死緊，愣是沒再嚎出聲。
等兩位皇子的傷口都處理得差不多了，太醫的目光，終於還是落到了那兩隻老虎身上。
兩隻虎身上也有傷。
雄虎背上被刀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皮肉外翻，血已經凝結了，但看著依舊駭人。
雌虎身上更是駭人，除了刀傷外還有箭傷，那箭頭甚至都還嵌在肉里。
「這…」
王太醫看了看老虎，又看了看朱夢，嘴唇動了動，沒敢說話。
「給它們也包紮一下。」
朱夢平淡地說道。
王太醫臉都綠了。
「十…十殿下，」
王太醫聲音發顫，俯首作揖說道：
「這…這可是猛虎啊…」
「它們現在不猛。」
朱夢歪了歪頭，一臉笑容地拍了拍雄虎的背：
「你看，多乖。」
雄虎配合地低下頭，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聲音。
王太醫腿肚子開始轉筋。
一旁的羽林衛們更是握緊了兵器，指節都發白了。
「快點。」
朱夢有些不耐煩地催促道：
「天快黑了，還得趕回去呢，母后說了天黑前得回宮。」
王太醫欲哭無淚，他求助地看向朱標。
朱標沉默了幾息，最終點了點頭：
「照十弟說的做。」
太子發話，王太醫只能硬著頭皮，顫抖著腿，一步一步挪向雄虎，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雄虎抬起頭，琥珀色的虎眼盯著他。
王太醫差點當場跪下。
「別怕。」
朱夢摸了摸雄虎的耳朵，說道：
「這是給你治傷的，乖。」
雄虎又低下頭，不再看王太醫。
王太醫屏住呼吸，走到雄虎身側，那股屬於猛獸的野性氣味撲面而來，他手抖得幾乎拿不穩藥瓶。
他先清理了雄虎背上的傷口，撒上金瘡藥，然後用乾淨的白布裹上，整個過程，雄虎一動沒動，只是偶爾從鼻子裡噴出溫熱的氣息。
等輪到雌虎時，王太醫稍微鎮定了一點，至少手沒那麼抖了。
雌虎腿上的箭傷需要把箭頭拔出來。
王太醫咬牙，握住箭杆，猛地一拔！
「噗嗤——」
箭頭帶著血肉被拔出，雌虎渾身肌肉猛地一繃，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周圍所有羽林衛瞬間舉起兵器！
但雌虎只是吼了一聲，然後就安靜了，甚至轉過頭，舔了舔王太醫還握著箭頭的手。
王太醫：我好像差點看到了我太奶。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今天承受了太多不該承受的刺激。
【叮！來自王善仁的情緒值+20】
【叮！來自泡輝定的情緒值+10】
【叮！來自蔡集並的情緒值+8】
……
一連串提示音在朱夢腦子裡炸開。
朱夢眼睛亮了，就這麼一會兒，太醫和這二十多個羽林衛，又給他貢獻了快兩百四十點情緒值！
加上之前從大哥四哥和侍衛那兒刷的，這一趟出來，總收入直奔三百點去了！
三次抽獎機會！
雖然系統那破概率，不一定能出好東西，但……萬一呢？
朱夢心裡美滋滋的，臉上卻沒什麼表情。
等兩隻老虎的傷口都包紮好，夕陽已經快要沉到山後面了。
天邊燒著一大片火燒雲，橘紅、金紅、絳紫，層層疊疊地鋪開，把整片林子都染上了一層暖光。
「該回去了。」
朱標看了看天色，皺眉說道：
「再晚，宮門該下鑰了。」
羽林衛們用臨時做的擔架抬起朱棡，朱棣和朱標翻身上馬。
朱標還好，只有背上的傷，而朱棣剛上馬就呲牙咧嘴，顯然是疼到了。
只是朱棣就是不願意讓人抬著，死活要自己騎馬回去，朱標也不知道自己這四弟想幹嘛，但也拗不過，只好同意了。
至於朱夢的話，他可沒打算坐擔架，也不打算跟朱標騎一匹馬了。
走到雄虎身邊，朱夢拍了拍這位山中之王的腦袋。
「蹲下。」
雄虎順從地伏低身子。
朱夢手腳並用，三下五除二就爬上了雄虎寬厚的背，他個子小，坐在虎背上，兩條腿都夠不到地面，只能緊緊抓住雄虎頸後的皮毛。
「走。」
朱夢開心地笑著，抬手一指。
雄虎站起身，邁開步子。
雌虎低吼一聲，轉身回山洞，片刻後，叼著兩隻毛茸茸的虎崽子走了出來。
兩隻小虎崽子也就貓兒大小，在雌虎嘴裡瑟瑟發抖。
一行人就這樣，踏著夕陽的餘暉，朝著應天府的方向出發。
朱標騎馬在前，羽林衛們抬著擔架跟在後面，再後面…是騎在虎背上的朱夢，以及跟著的雌虎和兩隻小虎。
這隊伍，怎麼看怎麼詭異。
但當他們走出林子，踏上官道時，更詭異的場面出現了。
大明的集市，傍晚時分還算熱鬧。
雖說國朝初立，百廢待興，但在朱元璋鐵腕治下，應天府作為京師，百姓的日子還算過得去。
街道兩旁，賣菜的，賣炊餅的，賣針頭線腦的小販還沒完全收攤，三三兩兩的行人正往家趕。
就在這時，這份平靜被打破了。
「老虎！！！！」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聲音都劈了。
街上的行人起初沒當回事。
老虎？
城裡哪來的老虎？
可緊接著，又有幾個人跟著喊起來：
「真有老虎！我的娘哎！！！」
「快跑啊！老虎進城了！！！」
三人成虎！
恐慌像瘟疫一樣瞬間蔓延開來。
百姓們亂作一團，尖叫聲，哭喊聲，推搡聲響成一片，有人連攤子都不要了，轉身就往巷子裡鑽。
場面眼看就要失控。
就在這時，一名羽林衛得到朱標的示意，猛地扯開嗓子，運足中氣大喊：
「諸位百姓不必驚慌！！！！」
聲音如雷，壓過了混亂的嘈雜。
「是太子殿下與十皇子朱夢殿下狩獵歸來！！！與燕王殿下一同降服了兩隻斑斕猛虎！！！」
這話一出，混亂的場面為之一靜。
百姓們停住腳步，驚疑不定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然後，他們看到了。
夕陽的暖光里，太子朱標騎在高頭大馬上，雖然身上帶傷，袍子染血，但脊背挺直，面容沉靜。
在朱標身側則是同樣騎馬而行的朱棣。
感受到眾百姓的目光，朱棣忍不住挺了挺身子，但很快就疼的又躬了下去。
至於旁邊擔架上躺著的則是晉王朱棡。
對於前面的朱標和朱棣三人，百姓們表示沒什麼。
真正讓所有人瞳孔收縮、呼吸停滯的，是後面。
那幾匹高頭大馬後面，跟著兩隻體型龐大，毛色斑斕，哪怕隔著十幾丈遠都能感受到那股山林之王威勢的——猛虎！！！
而更驚悚的是，領頭的那隻猛虎背上，居然騎著一個小孩子！
那孩子約莫五六歲，穿著一身錦袍，袍子上也沾了泥土和草葉，小臉髒兮兮的，但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他一手抓著虎頸後的皮毛，一手還朝這邊揮了揮，臉上居然還帶著笑？！
街道徹底安靜了，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那老虎…那老虎真的不傷人？！
還讓一個孩子騎著？！
朱棣騎在馬上=，雖然傷口疼得他直抽冷氣，但此刻，他感受到了街道兩旁百姓們投來的目光，那種震驚、敬畏、甚至帶著點恐懼的眼神。
心裡那股後怕，漸漸被另一種情緒取代了。
暗爽。
對，就是暗爽。
朱棣之所以想帶兵打仗，想上陣殺敵，除了保家衛國外，不就是想有朝一日得勝還朝時，能享受到這種萬民敬畏的目光嗎？
雖然今天這勝來得有點詭異，但這感覺可真不賴啊。
朱標則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會兒朱標心裡正發愁。
今天這事，該怎麼跟父皇和母后解釋？
按照父皇那性格，今天晚上肯定免不了一頓訓了。
要是母后再來的話，那就是男女混合打了。
想到這裡，朱標揉了揉眉心。
至於朱夢，這會兒的朱夢正樂著呢。
耳朵里，系統提示音叮叮噹噹響個不停，像過年放鞭炮似的，密集得幾乎連成一片。
【叮！來自百姓甲的情緒值+1】
【叮！來自百姓乙的情緒值+2】
【叮！來自小販丙的情緒值+1】
【叮！來自…】
單個百姓提供的情緒值確實不多，大都只有一兩三點。
但架不住人多啊！
這條街至少聚集了上百號人，而且消息還在飛快擴散，遠處更多的百姓正聞訊趕來，踮著腳往這邊看。
就這麼一段路走下來，朱夢腦子裡又進帳了兩百多點情緒值！
加上之前的，這一趟出來，總收入已經突破五百大關了！
五百情緒值，夠抽五次獎，或者…攢一攢，來一次十連抽？
系統雖然坑，但十連抽啊，再怎麼說不得出一兩個道具？
朱夢越想越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在百姓們敬畏，震驚和不可思議的目光注視下，這支詭異的隊伍緩緩穿過街道，朝著紫禁城方向行進。
夕陽徹底沉下去了，天邊只剩下最後一抹暗紅。
紫禁城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清晰。
朱夢遠遠看到，那巍峨的宮門前，似乎聚集了一群人。
眯起眼，朱夢仔細看了看。
然後，朱夢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宮門前，朱元璋背著手，站在那裡。
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一雙虎目里怒火翻騰，太陽穴旁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馬皇后站在他身側，同樣面沉如水，雙手緊緊攥著帕子，指節都捏白了。
他們身後，還站著十幾名大臣胡惟庸，李善長都在其中，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喘。
氣氛壓抑得可怕。
「好啊…真好…」
朱元璋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冷得像冰：
「這幾個小兔崽子，出息了…老虎都敢招惹…」
朱元璋本來還在批奏摺，批到一半，就有太監連滾爬爬地進來稟報，說太子，晉王，燕王和十皇子去皇家園林打獵，遇著老虎了，侍衛死傷慘重，幾位殿下生死不明。
當時朱元璋腦子就嗡了一聲。
馬皇后更是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兩人立刻帶著人趕到宮門口，等消息，這一等就是一個多時辰，每一刻都是煎熬。
朱元璋心裡的火，越燒越旺。
這幾個混帳！
尤其是老四！肯定是他攛掇的！
還有老大，身為太子，居然也跟著胡鬧！老三也是個不省心的！至於老十…才六歲！他們也敢帶出去？！
這次運氣好，逃回來了。
下次呢？！
朱元璋已經在心裡盤算好了，等這幾個兔崽子回來，非得好好教訓一頓不可！
老大二十大板，老四三十大板，老三…等傷好了再補上！老十…老十也得關幾天禁閉！
至於那些侍衛…唉，跟了這群混小子也算是倒霉了，好好安置吧。
朱元璋正想著怎麼收拾這群混小子，忽然，遠處傳來了動靜。
暮色里，一隊人馬正朝宮門方向走來。
朱元璋眼睛一眯，看到了騎馬在前的朱標和朱棣，以及一旁侍衛抬著的朱棡。
緊接著，朱元璋的視線，定格在了隊伍最後面。
那一刻，朱元璋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眼睛瞪圓，瞳孔驟縮，嘴巴下意識地張開，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那TM是什麼？！
朱元璋此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TM在應天府看到了老虎！
而且還是兩隻！
還他娘的進了城？！！！
走在最前面那隻老虎背上，好像…還騎著個人？！
朱元璋用力眨了眨眼，再睜開。
不是幻覺。
那老虎真的在走，真的在朝著宮門走來，背上真的騎著個小人兒，雖然隔著還有段距離，看不清臉，但那身量，那姿勢…
朱元璋喉結滾動了一下。
一個荒謬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腦子裡冒出來。
該不會是....
「重八…」
馬皇后也看到了，她聲音發顫，手緊緊抓住朱元璋的胳膊。
「那…那是…」
她話沒說完。
因為那隊人馬，已經走到宮門前幾十丈的距離了。
暮色漸濃，但宮門前點起了燈籠，昏黃的光照過去，朱元璋這才看清。
那騎在老虎背上的那個小人兒，髒兮兮的小臉，亮晶晶的眼睛，正朝著他咧嘴笑。
還揮了揮手。
「重八！」
朱夢清脆的聲音穿過暮色，清清楚楚傳了過來：
「我回來啦！」
「還給你帶了倆寵物！」
「你看這大貓，威不威風？！」
朱元璋：我的沉默震耳欲聾。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臭小子…
騎老虎？
還…大貓？
還TM喊老子重八？！！重八是你小子喊的嗎？！
朱元璋緩緩抬起了手，猛然握成了拳。
石更了。
拳頭石更了。
這個混小子，當初就該把你謝牆上！該死的，就不該貪那一哆嗦啊！
......
「過來。」
聽到朱夢的聲音，雄虎龐大的身軀往前湊了湊，那顆沾著血和草屑的腦袋，小心翼翼地在朱夢伸出來的小手上蹭了蹭。
粗糙的虎鬚刮過朱夢的手背，有點扎，還有點濕漉漉的。
【叮！來自朱棣的情緒值+10】
【叮！來自朱標的情緒值+15】
【叮！來自劉順的情緒值+10】
......
系統提示音在腦子裡叮叮噹噹地響，竟然直接給朱夢提供了50點情緒值。
「四哥，你這麼還不起來啊？」
湊到朱棣跟前，朱夢笑著說道，目光確實在打量朱棣身上的傷勢。
朱棣的傷很重，身上的皮甲稀爛之外，那深可見骨的爪痕正汩汩往外冒血，疼得朱棣臉色煞白，額頭全是冷汗。
不得不說，這位永樂大帝真是個硬骨頭，這都不喊疼，朱夢也是實在佩服。
只是朱夢不知道的是，朱棣哪兒是不喊疼，是被驚得喊不出來了。
那隻剛才還要撕碎他的猛虎，現在像只大貓似的湊到小老十的跟前，蹭著自家十弟的手。
這…這他娘的是怎麼回事？
朱標也愣住了。
這會兒他的後背火辣辣地疼，剛才老虎的那一爪子差點要了他的命，此刻半跪在地上，呼吸粗重。
「十弟…」
朱標張了張嘴，聲音有點乾澀。
「沒事的大哥，放心吧。」
朱夢擺擺手，目光越過雄虎，看向山洞方向。
洞口處，那隻雌虎還在那裡盯著朱夢這邊。
它前肢壓低，齜著牙，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虎眼警惕地盯著這邊，但視線更多是落在雄虎身上，它似乎也察覺到了伴侶的異常。
朱夢從懷裡又摸出一顆桃太郎糰子。
白色的，圓滾滾的，在沾滿泥土和草葉的小手裡顯得格外顯眼。
他掂了掂，然後朝著雌虎方向，輕輕一拋。
「接著。」
糰子飛過去。
雌虎本能地往後一縮，但糰子落點很準，正掉在它前爪前的地面上。
它低頭，鼻子湊近那糰子嗅了嗅，又抬頭看看雄虎，猶豫了幾息。
雄虎衝著它低吼了一聲，那吼聲里沒有攻擊性，反而像是在催促。
雌虎終於低下頭，舌頭一卷，把糰子吞了進去。
片刻後，雌虎緊繃的軀體放鬆了下來。
它邁步走出山洞，步子很輕，虎掌踩在枯葉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它先走到雄虎身邊，兩顆大腦袋碰了碰，然後齊齊轉向朱夢。
在朱標，朱棣，以及剩下那兩名還活著、但已經嚇得魂飛魄散的侍衛注視下，那隻就這麼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它走到朱夢面前，低下頭，那顆比朱夢整個人還大的腦袋，輕輕地，小心翼翼地蹭了蹭朱夢的身子。
只是它這會兒身上滿是傷，力道還沒控制好。
「哎喲！」
朱夢被蹭得一個趔趄，往後倒退了三四步才穩住，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雌虎立刻停住動作，虎眼裡居然流露出一絲無措的情緒，喉嚨里發出嗚嗚的低鳴。
「沒事沒事。」
朱夢站穩了，拍拍雌虎湊過來的鼻子，笑呵呵地說道：
「勁兒挺大啊你。」
雌虎又蹭了蹭他。
「十弟…」
朱標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撐著地面站起來，後背的傷讓朱標動作有些僵硬，只是這會兒他也顧不上這些，來到朱夢跟前問道：
「這…這是怎麼回事？」
朱夢轉過身，看著大哥那張沾了血污和塵土，但依舊難掩震驚的臉，眨了眨眼。
朱夢嘴角一抽，毫不猶豫地把藍胖子拿出來當藉口：
「是這樣的，我昨天在夢裡夢到了個仙人！」
「那個仙人是個藍色，圓滾滾沒耳朵的貓，它教了我好多東西，這個就是我學到的御獸術。」
聞言，朱標神色複雜地看著朱夢，喉嚨滾動了幾下。
自家這小老十夢到了仙人...這件事情說實話朱標覺得很離奇，甚至比那些志怪小說都要離奇，但面對現在這種情況，貌似也只有這種解釋能夠合理說明這一切了。
「這次...多虧你了，小老十。」
朱標拍了拍朱夢的肩膀，他很想問那個貓仙人，但話到嘴邊還是變了。
畢竟自家十弟那個神秘的「藍胖子師傅」可是仙人，既然仙人選擇在夢裡教導朱夢，就說明不想跟他們其他人有太多的牽扯，他就算是小老十的大哥，卻也不好多問什麼。
萬一引得仙人不高興就不好了。
緩了緩神，朱標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草木被踐踏後的青澀氣息，還有老虎身上那股帶著野性的膻味。
朱標總感覺吧，現在得救了，但是好像忘了點啥。
是啥呢？
嘖，這被嚇了一下，一時間腦子都不好使了。
「對了！三弟…」
朱標猛地想起什麼，轉頭看向不遠處還躺在血泊里的朱棡。
朱夢也看了過去，此刻朱棡臉色慘白如紙，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身下那攤血還在緩慢地擴大。
「大哥，讓人去叫太醫吧。」
「還有，再多叫點侍衛來，把三哥抬回去。」
朱夢現在也沒有能救人的道具，現在只能讓人去報信了。
朱標這才回過神，他看向還活著的那兩名侍衛，兩人都因為保護他受了傷，一個手臂被虎爪劃開一道口子，另一個腿上鮮血淋漓，但好歹還能動。
「你們騎上馬，立刻回城，去太醫院請太醫，另外再調一隊羽林衛過來。」
朱標沉聲吩咐，他現在是不打算離開這裡，畢竟朱棡的情況，恐怕動一下會更糟糕。
「是！太子殿下！」
兩名侍衛忍著痛，踉蹌著爬起來，找到還拴在遠處的馬匹，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馬蹄聲漸遠，林子裡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風聲，樹葉沙沙聲，還有…朱棣壓抑的、倒吸涼氣的聲音。
「嘶~」
朱棣癱坐在地上，右臂的傷口疼得他直抽抽，血順著胳膊往下淌，把半邊身子都染紅了。
剛才生死關頭沒感覺，這會兒安全了，痛感排山倒海地湧上來，他額頭青筋都爆出來了。
朱標抿著唇，走到朱棣身邊，蹲下身。
他撕下自己袍子下擺相對乾淨的一塊布，動作小心地裹在朱棣右臂的傷口上。
布料觸碰到翻開的皮肉時，朱棣渾身一哆嗦，牙關咬得咯咯響。
「忍著點。」
朱標低聲道，手下動作不停，把布條纏緊，暫時止住血。
「下次別這麼拼命了，我這個大哥的命，可不能拿你們這些弟弟的命去換。」
朱標聲音有點啞，剛剛生死一線，如果不是朱棣出手果斷救了他，恐怕他這會兒也已經死了。
幫朱棣簡單纏好布條，包紮了一下後，朱標這才看向自己這位四弟，對方臉色白得嚇人，嘴唇都沒了血色，但還是強硬地扯出了一抹笑容：
「大哥你這是要哭了？哈哈..咳咳！真少見啊。」
「你個混小子，等傷養好一定要讓父皇好好教訓你。」
朱標也被朱棣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氣笑了，沒好氣地說道。
「誒，大哥你可是未來的皇帝，這個大明，還有我們這些弟弟，以後都要靠你啊。」
朱棣仰頭靠在一棵樹上，長舒一口氣說道。
看著自己的這個四弟，朱標無奈的笑了笑，最終坐在了朱棣身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跟朱棣聊了起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夕陽開始西斜，橘紅色的光從林間縫隙漏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空氣里的溫度降了些，但血腥味依舊濃得化不開。
那兩隻老虎就趴在朱夢身邊，一左一右，像兩座毛茸茸的小山。
雄虎時不時舔舔前爪上的傷，雌虎則一直警惕地看著四周，偶爾回頭看看山洞方向，那裡還有兩隻虎崽子，正怯生生地探出腦袋。
約莫半個時辰後，遠處傳來馬蹄聲，密集，急促。
朱標站起身，隨後一隊人馬衝進林子，領頭的是兩名太醫，後面跟著二十多名全副武裝的羽林衛。
眾人看到現場慘狀時，都倒吸一口涼氣，滿地屍體，血染紅了土地，空氣中那股濃重的血腥味幾乎讓人作嘔。
但更讓他們驚駭的是陪在朱夢身邊的那兩隻老虎！
「太…太子殿下！」
領頭的王太醫聲音都哆嗦了，他勒住馬，眼睛死死盯著朱夢身邊那兩隻龐然大物，說話都說不利索了：
「這…這…」
「先救三弟。」
朱標沉聲道，指向朱棡的方向。
王太醫這才看到倒在血泊里的晉王，臉色大變，立刻翻身下馬，提著藥箱衝過去，另一名太醫也跟了上去。
羽林衛們則紛紛下馬，手持刀槍，警惕地將朱標，朱棣和朱夢圍在中間，只不過他們的視線都控制不住地往那兩隻老虎身上瞟。
那虎…怎麼不動？
還讓十皇子殿下摸著？
【叮！來自陸任家的情緒值+8】
【叮！來自肖兵一的情緒值+9】
......
「殿下。」
羽林衛統領聲音發緊，小心翼翼地來到朱夢身邊，問道：
「這兩隻...山君大人是...」
「不用理會，目前它們不會傷人。」
朱夢開口了，說話間，拍拍雄虎的腦袋。
雄虎低吼一聲，算是回應。
眾人見老虎這麼配合，一陣沉默。
統領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
不傷人？真的假的啊？
「聽十弟的。」
朱標擺了擺手，吩咐道：
「先救人，包紮傷口，然後把晉王抬上擔架。」
「還有，來幾個兄弟檢查一下其他人的傷勢，有傷的儘快救治，無力回天的...」
「好好查一下，厚葬下去，安置好家屬。」
說著，朱標看了眼地上的侍從，沉沉嘆了口氣。
命令下來，羽林衛們才勉強壓下心中的恐懼，開始行動。
兩名太醫先檢查了朱棡的傷勢。
「肋骨斷了三根。」
王太醫聲音凝重，說道：
「左肺可能被刺穿了，失血過多…得立刻送回宮，老夫只能先吊住命。」
他拿出銀針，快速在朱棡胸口幾處穴位下針，又拿出藥粉撒在傷口上，用乾淨的白布緊緊裹住。
另一邊，另一名太醫在給朱棣包紮。
清洗傷口時，藥水刺激得皮肉發白，朱棣額頭冷汗直冒，牙關咬得死緊，愣是沒再嚎出聲。
等兩位皇子的傷口都處理得差不多了，太醫的目光，終於還是落到了那兩隻老虎身上。
兩隻虎身上也有傷。
雄虎背上被刀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皮肉外翻，血已經凝結了，但看著依舊駭人。
雌虎身上更是駭人，除了刀傷外還有箭傷，那箭頭甚至都還嵌在肉里。
「這…」
王太醫看了看老虎，又看了看朱夢，嘴唇動了動，沒敢說話。
「給它們也包紮一下。」
朱夢平淡地說道。
王太醫臉都綠了。
「十…十殿下，」
王太醫聲音發顫，俯首作揖說道：
「這…這可是猛虎啊…」
「它們現在不猛。」
朱夢歪了歪頭，一臉笑容地拍了拍雄虎的背：
「你看，多乖。」
雄虎配合地低下頭，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聲音。
王太醫腿肚子開始轉筋。
一旁的羽林衛們更是握緊了兵器，指節都發白了。
「快點。」
朱夢有些不耐煩地催促道：
「天快黑了，還得趕回去呢，母后說了天黑前得回宮。」
王太醫欲哭無淚，他求助地看向朱標。
朱標沉默了幾息，最終點了點頭：
「照十弟說的做。」
太子發話，王太醫只能硬著頭皮，顫抖著腿，一步一步挪向雄虎，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雄虎抬起頭，琥珀色的虎眼盯著他。
王太醫差點當場跪下。
「別怕。」
朱夢摸了摸雄虎的耳朵，說道：
「這是給你治傷的，乖。」
雄虎又低下頭，不再看王太醫。
王太醫屏住呼吸，走到雄虎身側，那股屬於猛獸的野性氣味撲面而來，他手抖得幾乎拿不穩藥瓶。
他先清理了雄虎背上的傷口，撒上金瘡藥，然後用乾淨的白布裹上，整個過程，雄虎一動沒動，只是偶爾從鼻子裡噴出溫熱的氣息。
等輪到雌虎時，王太醫稍微鎮定了一點，至少手沒那麼抖了。
雌虎腿上的箭傷需要把箭頭拔出來。
王太醫咬牙，握住箭杆，猛地一拔！
「噗嗤——」
箭頭帶著血肉被拔出，雌虎渾身肌肉猛地一繃，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周圍所有羽林衛瞬間舉起兵器！
但雌虎只是吼了一聲，然後就安靜了，甚至轉過頭，舔了舔王太醫還握著箭頭的手。
王太醫：我好像差點看到了我太奶。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今天承受了太多不該承受的刺激。
【叮！來自王善仁的情緒值+20】
【叮！來自泡輝定的情緒值+10】
【叮！來自蔡集並的情緒值+8】
……
一連串提示音在朱夢腦子裡炸開。
朱夢眼睛亮了，就這麼一會兒，太醫和這二十多個羽林衛，又給他貢獻了快兩百四十點情緒值！
加上之前從大哥四哥和侍衛那兒刷的，這一趟出來，總收入直奔三百點去了！
三次抽獎機會！
雖然系統那破概率，不一定能出好東西，但……萬一呢？
朱夢心裡美滋滋的，臉上卻沒什麼表情。
等兩隻老虎的傷口都包紮好，夕陽已經快要沉到山後面了。
天邊燒著一大片火燒雲，橘紅、金紅、絳紫，層層疊疊地鋪開，把整片林子都染上了一層暖光。
「該回去了。」
朱標看了看天色，皺眉說道：
「再晚，宮門該下鑰了。」
羽林衛們用臨時做的擔架抬起朱棡，朱棣和朱標翻身上馬。
朱標還好，只有背上的傷，而朱棣剛上馬就呲牙咧嘴，顯然是疼到了。
只是朱棣就是不願意讓人抬著，死活要自己騎馬回去，朱標也不知道自己這四弟想幹嘛，但也拗不過，只好同意了。
至於朱夢的話，他可沒打算坐擔架，也不打算跟朱標騎一匹馬了。
走到雄虎身邊，朱夢拍了拍這位山中之王的腦袋。
「蹲下。」
雄虎順從地伏低身子。
朱夢手腳並用，三下五除二就爬上了雄虎寬厚的背，他個子小，坐在虎背上，兩條腿都夠不到地面，只能緊緊抓住雄虎頸後的皮毛。
「走。」
朱夢開心地笑著，抬手一指。
雄虎站起身，邁開步子。
雌虎低吼一聲，轉身回山洞，片刻後，叼著兩隻毛茸茸的虎崽子走了出來。
兩隻小虎崽子也就貓兒大小，在雌虎嘴裡瑟瑟發抖。
一行人就這樣，踏著夕陽的餘暉，朝著應天府的方向出發。
朱標騎馬在前，羽林衛們抬著擔架跟在後面，再後面…是騎在虎背上的朱夢，以及跟著的雌虎和兩隻小虎。
這隊伍，怎麼看怎麼詭異。
但當他們走出林子，踏上官道時，更詭異的場面出現了。
大明的集市，傍晚時分還算熱鬧。
雖說國朝初立，百廢待興，但在朱元璋鐵腕治下，應天府作為京師，百姓的日子還算過得去。
街道兩旁，賣菜的，賣炊餅的，賣針頭線腦的小販還沒完全收攤，三三兩兩的行人正往家趕。
就在這時，這份平靜被打破了。
「老虎！！！！」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聲音都劈了。
街上的行人起初沒當回事。
老虎？
城裡哪來的老虎？
可緊接著，又有幾個人跟著喊起來：
「真有老虎！我的娘哎！！！」
「快跑啊！老虎進城了！！！」
三人成虎！
恐慌像瘟疫一樣瞬間蔓延開來。
百姓們亂作一團，尖叫聲，哭喊聲，推搡聲響成一片，有人連攤子都不要了，轉身就往巷子裡鑽。
場面眼看就要失控。
就在這時，一名羽林衛得到朱標的示意，猛地扯開嗓子，運足中氣大喊：
「諸位百姓不必驚慌！！！！」
聲音如雷，壓過了混亂的嘈雜。
「是太子殿下與十皇子朱夢殿下狩獵歸來！！！與燕王殿下一同降服了兩隻斑斕猛虎！！！」
這話一出，混亂的場面為之一靜。
百姓們停住腳步，驚疑不定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然後，他們看到了。
夕陽的暖光里，太子朱標騎在高頭大馬上，雖然身上帶傷，袍子染血，但脊背挺直，面容沉靜。
在朱標身側則是同樣騎馬而行的朱棣。
感受到眾百姓的目光，朱棣忍不住挺了挺身子，但很快就疼的又躬了下去。
至於旁邊擔架上躺著的則是晉王朱棡。
對於前面的朱標和朱棣三人，百姓們表示沒什麼。
真正讓所有人瞳孔收縮、呼吸停滯的，是後面。
那幾匹高頭大馬後面，跟著兩隻體型龐大，毛色斑斕，哪怕隔著十幾丈遠都能感受到那股山林之王威勢的——猛虎！！！
而更驚悚的是，領頭的那隻猛虎背上，居然騎著一個小孩子！
那孩子約莫五六歲，穿著一身錦袍，袍子上也沾了泥土和草葉，小臉髒兮兮的，但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他一手抓著虎頸後的皮毛，一手還朝這邊揮了揮，臉上居然還帶著笑？！
街道徹底安靜了，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那老虎…那老虎真的不傷人？！
還讓一個孩子騎著？！
朱棣騎在馬上=，雖然傷口疼得他直抽冷氣，但此刻，他感受到了街道兩旁百姓們投來的目光，那種震驚、敬畏、甚至帶著點恐懼的眼神。
心裡那股後怕，漸漸被另一種情緒取代了。
暗爽。
對，就是暗爽。
朱棣之所以想帶兵打仗，想上陣殺敵，除了保家衛國外，不就是想有朝一日得勝還朝時，能享受到這種萬民敬畏的目光嗎？
雖然今天這勝來得有點詭異，但這感覺可真不賴啊。
朱標則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會兒朱標心裡正發愁。
今天這事，該怎麼跟父皇和母后解釋？
按照父皇那性格，今天晚上肯定免不了一頓訓了。
要是母后再來的話，那就是男女混合打了。
想到這裡，朱標揉了揉眉心。
至於朱夢，這會兒的朱夢正樂著呢。
耳朵里，系統提示音叮叮噹噹響個不停，像過年放鞭炮似的，密集得幾乎連成一片。
【叮！來自百姓甲的情緒值+1】
【叮！來自百姓乙的情緒值+2】
【叮！來自小販丙的情緒值+1】
【叮！來自…】
單個百姓提供的情緒值確實不多，大都只有一兩三點。
但架不住人多啊！
這條街至少聚集了上百號人，而且消息還在飛快擴散，遠處更多的百姓正聞訊趕來，踮著腳往這邊看。
就這麼一段路走下來，朱夢腦子裡又進帳了兩百多點情緒值！
加上之前的，這一趟出來，總收入已經突破五百大關了！
五百情緒值，夠抽五次獎，或者…攢一攢，來一次十連抽？
系統雖然坑，但十連抽啊，再怎麼說不得出一兩個道具？
朱夢越想越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在百姓們敬畏，震驚和不可思議的目光注視下，這支詭異的隊伍緩緩穿過街道，朝著紫禁城方向行進。
夕陽徹底沉下去了，天邊只剩下最後一抹暗紅。
紫禁城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清晰。
朱夢遠遠看到，那巍峨的宮門前，似乎聚集了一群人。
眯起眼，朱夢仔細看了看。
然後，朱夢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宮門前，朱元璋背著手，站在那裡。
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一雙虎目里怒火翻騰，太陽穴旁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馬皇后站在他身側，同樣面沉如水，雙手緊緊攥著帕子，指節都捏白了。
他們身後，還站著十幾名大臣胡惟庸，李善長都在其中，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喘。
氣氛壓抑得可怕。
「好啊…真好…」
朱元璋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冷得像冰：
「這幾個小兔崽子，出息了…老虎都敢招惹…」
朱元璋本來還在批奏摺，批到一半，就有太監連滾爬爬地進來稟報，說太子，晉王，燕王和十皇子去皇家園林打獵，遇著老虎了，侍衛死傷慘重，幾位殿下生死不明。
當時朱元璋腦子就嗡了一聲。
馬皇后更是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兩人立刻帶著人趕到宮門口，等消息，這一等就是一個多時辰，每一刻都是煎熬。
朱元璋心裡的火，越燒越旺。
這幾個混帳！
尤其是老四！肯定是他攛掇的！
還有老大，身為太子，居然也跟著胡鬧！老三也是個不省心的！至於老十…才六歲！他們也敢帶出去？！
這次運氣好，逃回來了。
下次呢？！
朱元璋已經在心裡盤算好了，等這幾個兔崽子回來，非得好好教訓一頓不可！
老大二十大板，老四三十大板，老三…等傷好了再補上！老十…老十也得關幾天禁閉！
至於那些侍衛…唉，跟了這群混小子也算是倒霉了，好好安置吧。
朱元璋正想著怎麼收拾這群混小子，忽然，遠處傳來了動靜。
暮色里，一隊人馬正朝宮門方向走來。
朱元璋眼睛一眯，看到了騎馬在前的朱標和朱棣，以及一旁侍衛抬著的朱棡。
緊接著，朱元璋的視線，定格在了隊伍最後面。
那一刻，朱元璋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眼睛瞪圓，瞳孔驟縮，嘴巴下意識地張開，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那TM是什麼？！
朱元璋此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TM在應天府看到了老虎！
而且還是兩隻！
還他娘的進了城？！！！
走在最前面那隻老虎背上，好像…還騎著個人？！
朱元璋用力眨了眨眼，再睜開。
不是幻覺。
那老虎真的在走，真的在朝著宮門走來，背上真的騎著個小人兒，雖然隔著還有段距離，看不清臉，但那身量，那姿勢…
朱元璋喉結滾動了一下。
一個荒謬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腦子裡冒出來。
該不會是....
「重八…」
馬皇后也看到了，她聲音發顫，手緊緊抓住朱元璋的胳膊。
「那…那是…」
她話沒說完。
因為那隊人馬，已經走到宮門前幾十丈的距離了。
暮色漸濃，但宮門前點起了燈籠，昏黃的光照過去，朱元璋這才看清。
那騎在老虎背上的那個小人兒，髒兮兮的小臉，亮晶晶的眼睛，正朝著他咧嘴笑。
還揮了揮手。
「重八！」
朱夢清脆的聲音穿過暮色，清清楚楚傳了過來：
「我回來啦！」
「還給你帶了倆寵物！」
「你看這大貓，威不威風？！」
朱元璋：我的沉默震耳欲聾。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臭小子…
騎老虎？
還…大貓？
還TM喊老子重八？！！重八是你小子喊的嗎？！
朱元璋緩緩抬起了手，猛然握成了拳。
石更了。
拳頭石更了。
這個混小子，當初就該把你謝牆上！該死的，就不該貪那一哆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