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碎片丟失,暴怒的金翅大鵬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妖皇宮主殿內的戰況,已經演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碾壓。

  黑翎的暗金長刀每一次落下,都會在明覺那魁梧的身軀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暗金色的佛血噴濺在潔白的地磚上,與那些暗金色的妖紋交織成一片悽厲的圖騰。

  明覺的戒刀揮舞得越來越慢,他的呼吸如同破損的風箱,每一次拉動都伴隨著血沫從嘴角噴出。

  另一側,淨空的狀態也好不到哪裡去。

  蒼雷的利爪帶著灼熱的妖力,每一次揮擊都將他那暗紅色的袈裟撕開一道口子。

  金色梵文的光芒在袈裟邊緣瘋狂閃爍,卻已經無法再形成有效的屏障。

  淨空被蒼雷一爪拍飛,身體撞斷了一根石柱,重重砸在碎石堆中,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

  空明站在戰場中央,被明覺和淨空兩人擋在身後,他那張一直保持著平靜的面孔,此刻也終於浮現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感知到了。

  整座大殿的氣息正在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速度變得沉重。

  那些原本還留有餘地的妖王們,不知何時已經徹底封死了大殿所有的退路。

  就連殿外那些隱而不發的暗哨,此刻也紛紛露出了獠牙。

  他們三人,已經被徹底圍死了。

  「阿彌陀佛……」

  空明低聲念了一句佛號,目光越過戰場,落在主位上那道始終沒有移動過的身影上。

  金翅大鵬依然坐在那裡。

  那雙熔岩色的豎瞳半闔著,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饒有興致地觀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表演。

  他的指尖在扶手上輕輕叩擊,發出有節奏的、不緊不慢的聲響。

  「咚……咚……咚……」

  那聲音很輕,卻清晰地穿透了兵刃碰撞的鏗鏘聲與妖力炸裂的轟鳴,如同鼓點般敲在空明的心頭。

  空明的心,沉了下去。

  金翅大鵬太鎮定了。

  這是一種近乎漠然的、像是早就知道結局會如此的平靜。

  難不成……他對今日交易的結果早有預料?

  空明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隨即被他迅速壓下。

  不可能。

  他們帶來的假貨,是以萬年佛骨與願力結晶煉製的,無論是氣息還是法則波動,都與真品有九成九的相似。

  即便是有妖帝境的存在親自驗看,也未必能在短時間內看出破綻。

  除非……

  空明還沒來得及繼續往下想,主位上那道長達數息都沒有變化的身影,忽然有了異樣。

  金翅大鵬的指尖停在了扶手上。

  那有節奏的「咚」聲驟然中斷。

  他抬起頭,那雙熔岩色的豎瞳猛然睜開,瞳孔深處,原本如同未熄餘燼般的火焰在這一瞬間炸開,化作兩輪刺目的金色烈日。

  一股恐怖到讓整座大殿都在微微震顫的威壓,從他那具看似平靜的身軀中席捲而出。

  殿內所有正在激戰的身影,無論是妖王、妖皇還是萬佛國的僧人,都在同一時間感受到了一股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寒意。

  那種感覺,像是被一頭從遠古沉睡中甦醒的凶獸盯住了,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在瞬間被抽空。

  明覺的戒刀停在半空中,刀刃距離黑翎的肩甲只有不到半寸,卻怎麼也落不下去。

  他的瞳孔猛然收縮,目光不受控制地投向主位。

  然後他看到了一道暗金色的流光。

  金翅大鵬的身形,就這麼憑空消失在了主位上。

  只留下夜明珠冷光映照下,那張暗金色座椅表面殘留的、正在緩慢消散的溫度。

  「陛下!」

  黑翎本能地呼了一聲,但話沒說完,就意識到了什麼,臉色驟變。

  「是書房的方向!」

  金翅大鵬衝出了大殿。

  那股狂暴的威壓如同一道撕開夜空的暗金色閃電,穿過三道迴廊、兩重庭院、一層又一層被驚動的妖紋禁制,直奔宮殿深處那座不起眼的書房。


  沿途的妖兵們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那股威壓的餘波沖得東倒西歪,甲冑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

  「怎麼回事?!」

  一名化形境的妖將扶住牆壁,臉色慘白地望向那道金光消失的方向。

  「陛下他……」

  沒有人能回答他。

  因為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此刻。

  金翅大鵬化作的流光正如同流星般墜落在書房門前。

  他的長髮因為急速移動而在夜風中向後飄散,熔岩色的豎瞳卻死死地鎖定了面前那扇緊閉的書房門。

  門上的封印陣法,紋絲不動。

  沒有破損,沒有觸發,甚至連最外層的示警符文都沒有亮起。

  一切看起來都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

  但金翅大鵬的豎瞳,卻在這一瞬間收縮成了兩道細線。

  他能感覺到那種「不對」的感覺。

  那種被強行抹除的痕跡,那種原本應該存在、此刻卻空空蕩蕩的違和感。

  他直接抬手,五指虛握,暗金色的妖力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手,將整扇門連同門框一起,從牆壁上整個撕了下來。

  轟然一聲巨響。

  木屑與石粉四散飛濺,露出書房內部那片被夜明珠冷光照亮的空間。

  書房裡的一切,都和他離開時別無二致。

  深色的木桌、攤開的雍州輿圖、牆壁上那幅被燭火映照的掛畫……每一樣東西都保持著原來的位置。

  但金翅大鵬的目光,卻越過那些物件,直直地落在了書桌後方那面牆壁上。

  那塊磚,那塊被他以三層嵌套封印陣法嚴密保護的磚,此刻看起來和其他磚石沒有任何區別。

  縫隙處的灰泥平整如初,連磚面上那道他自己留下的細微劃痕都還在。

  可是他不需要去觸碰,就知道那裡面空了。

  那股與他血脈相連數百年、日夜都能感知到的古老蒼茫氣息,此刻已經徹底消失了。

  如同從未存在過一樣。

  金翅大鵬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了半拍。

  他站在被撕裂的門框前,沒有立刻走進去,也沒有怒吼,只是那麼站著,暗金色的長髮垂落在肩側,在夜明珠的光芒中紋絲不動。

  那種靜止,比他方才橫跨宮殿的暴怒更加駭人。

  三息後,他動了。

  他走進去,走到那面牆壁前,指尖觸上那塊磚石。

  一聲極輕的「咔」響。

  磚石向內滑入,露出後面那片空空蕩蕩的暗格。

  暗格內部的深灰色絨布上,曾經安放著那枚天魂碎片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道淺淡的印痕。

  金翅大鵬的指尖懸在那道印痕上方,豎瞳倒映著那處空蕩,嘴角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向上扯了一下。

  那個弧度,不算笑。

  然後他閉上眼睛,將自身妖力催動到極致,以他妖皇境巔峰的血脈為引,開啟了他所掌握的最強溯源之術。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從他眉心射出,如同一條細密的河流,沿著虛空中的因果絲線,向四面八方蔓延開去。

  他要找到盜賊的氣息。

  他要順著那抹殘留的痕跡,把那隻伸手伸到他王座底下的爪子,從虛空中硬生生拽出來。

  暗金色的河流在虛空中奔涌、流淌、分支、交匯……

  金翅大鵬的眉頭微微擰緊了一瞬。

  他感知到了,卻是一片混沌。

  那些因果絲線延伸出去,像是被一層無形的幕布裹住了。

  每一次試圖深入探查,都會遇到一股精純而古老的法則之力,將他的妖力無聲地引導、偏移、稀釋、溶解。

  就像一條河流試圖探尋一條支流的源頭,卻發現自己無論怎麼拐彎,最終都匯入了一片找不到邊界的汪洋。

  什麼都追溯不到。

  他的臉色,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變化。

  那種變化很細微。


  只是嘴角的弧度收斂了一瞬,連帶著眉骨下方那道淡金色的紋路微微皺了一下。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是他暴怒到極致前,最後的平靜。

  天機被屏蔽了。

  而且屏蔽的手法極其精妙,精妙到以他妖皇境巔峰的修為,全力運轉溯源之術,竟然連一絲殘餘的因果尾跡都撈不起來。

  只有一種可能。

  動手的,絕不是尋常勢力。

  能擁有這等屏蔽天機手段的存在,放眼妖魔亂世,屈指可數。

  而此刻,恰好與他產生交集的,就是那幫從西界遠道而來的禿驢!

  萬佛國。

  那幫從一開始就拿出假貨來糊弄他的禿驢!

  金翅大鵬的拳頭猛然攥緊,指甲嵌進掌心,暗金色的妖血順著指縫滲出,滴落在光潔的地磚上,發出極輕的「嗒」聲。

  那幫和尚,從一開始就是來騙他的!

  用假經卷、假舍利穩住他的心神,趁他將注意力放在大殿交易上時,暗中派人潛入書房,盜走了他的天魂碎片。

  難怪那空明方才在大殿上表現得如此鎮定,難怪他們面對圍殺時依然保持從容!

  因為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正完成交易!

  他們的目標,從來就是通過盜取獲得天魂碎片!

  想到這裡,金翅大鵬不再猶豫。

  他沒有再去檢查那座已經被搬空的暗格,也沒有再去確認其他物件是否完好。

  他轉過身,一步跨出那片被撕裂的門框,化作一道更加暴烈、更加刺目的暗金色流光,沿著來時的路徑,朝主殿的方向疾掠而去。

  沿途的風壓在他經過的瞬間變得滾燙,庭院中的假山被衝擊波的餘威震出細密的裂紋,幾株歪脖子樹的枝葉在金光掠過時瞬間焦枯捲曲。

  他回到主殿門口時,大殿內的戰鬥依然在繼續。

  明覺渾身浴血,已經退到了空明身前不到三步的位置,手中的戒刀刀身布滿裂紋,隨時可能碎裂。

  淨空癱倒在碎石堆中,左臂呈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已經失去了再戰之力。

  黑翎和蒼雷正準備發動最後一擊。

  但金翅大鵬出現在殿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停住了。

  那股比離開時更加暴烈、更加沒有一絲保留的妖皇境巔峰威壓,如同一座從天而降的暗金色巨山,將整座大殿的空氣瞬間壓得凝固如鐵。

  明覺的身形猛地一矮,膝蓋彎曲,差點跪倒在地,口中溢出一大口血。

  黑翎的長刀懸在半空中,落不下去。

  蒼雷的利爪停在淨空咽喉前方不到三寸處,也僵住了。

  所有人都在看著金翅大鵬。

  而金翅大鵬,正看著空明。

  那雙熔岩色的豎瞳中,此刻翻湧著一種讓在場每一個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的情緒。

  那是暴怒,被壓制到極致後,正在緩慢釋放的暴怒。

  「說!」

  「你們將本皇的天魂碎片弄到哪裡去了!」

章節目錄